第47章 我这人厚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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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里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所有人都没想到,秦照居然敢当众顶撞梁德福。
梁德福脸色瞬间沉如锅底:“区区赘婿,也敢顶嘴?二十下!”
“打完去先师牌位前,跪一个时辰反省!”
秦照将双手拢回袖中,语气平静却坚定:“恕难从命。”
短短四个字,直接让满堂学堂彻底炸开了锅。
梁德福胸口剧烈起伏,怒火直冲头顶,抬手狠狠将戒尺摔在桌角。
“咔嚓!”
坚硬的戒尺直接断成两截。
“好!好得很!”
梁德福怒极反笑,狠狠一拂衣袖,转身大步冲出学堂,摆明了要去告状。
宋若看着桌上断成两半的戒尺,嘴唇吓得发白,心脏怦怦直跳。
她连忙小步凑到秦照身边,声音发颤,满是焦急:“你还坐着干什么!”
“梁德福这是去找父亲告状了!家里最看重尊师重道,他随便添油加醋几句,二十下戒尺你绝对躲不掉,打完半个月都未必能下床!”
秦照瞥了眼那截断尺,依旧慢悠悠的,半点不急:“他都气到把尺子摔断了,还惦记着打我的手,属实勤俭持家。”
宋若急得直瞪眼:“你都什么时候了还说笑!”
“赶紧去正院找母亲求情!她此刻正在核对内宅账目,只要她开口帮你说句话,这事就能压下来!”
秦照指尖轻轻敲着桌沿,心思透亮。
去找宋夫人求情,看似解围,实则是自缚手脚。
今日梁德福能拿规矩、拿戒尺压他,明日旁人就能用同样的手段拿捏他。
靠人庇护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他要在宋氏立足,绝不能处处仰人鼻息。
宋若见他不为所动,又连忙支招:“实在不行,你去找家姐!”
“她院前护卫森严,只要她肯让你进门,梁德福再嚣张也不敢硬闯找人!”
秦照脑海里闪过宋宁清冷疏离的模样,微微摇头。
若是连一个学堂账师都摆不平,还要躲到女子身后避风头,那他这软饭吃得也太掉价了。
他抬眼看向急得团团转的宋若,眉眼清俊,语气从容淡定:“别忙着替我找靠山。”
宋若当场愣住:“那你想怎么办?硬扛到底?”
秦照望向梁德福离去的长廊方向,淡淡开口:“我就是有点好奇。”
“这位梁先生,打一进门就盯着我针对。我是跟他有旧怨,还是跟他哪家亲戚结了过节?”
宋若脸色瞬间一僵,眼神慌乱地扫向门口,生怕梁德福折返回来听见。
秦照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笑意更浓:“看来真是沾亲带故。”
宋若压低声音,又急又怕:“你别乱猜!”
“梁先生在宋氏根基极深,父亲查田庄租息要问他,母亲核内宅账目要找他,是府里离不开的老人!你真得罪不起!”
秦照点点头,语气平淡:“资历老、懂账目、主家信任,难怪脾气傲得没边。”
“你还笑!”宋若气得把书卷拍在桌上,满心无奈,“他手握宋氏所有内务账目,谁家多领半尺布、哪个庄头少交几斗粮,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你今日当众顶撞他,他只要在父亲面前说你轻狂桀骜,在母亲面前递一句坏话,往后你在宋氏的日子,绝对寸步难行!”
听完这番话,秦照反倒彻底冷静下来。
他太懂这类人的套路了。
手握账目大权,看似是无人敢惹的护身符,可账目这东西,既能护人,也最容易反噬自身。
前世他见多了手握大权、拿捏他人生死的人,威风一时,最后往往栽在自己最得意的本事上。
秦照忽然开口:“严松,是他什么亲戚?”
宋若嘴唇微动,死死闭紧,不敢答话。
秦照慢悠悠继续追问:“严松之前,是不是差点入赘宋府?”
“宋家主当初是不是见过他的文章,属意过他?”
宋若猛地抬头,满眼震惊:“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她瞬间悔得肠子都青了,暗自责备自己太沉不住气。
秦照笑得一脸无辜:“我只是随口问问,是你自己招得太痛快。”
“要是让你去管账房,就这心理素质,半月月钱直接扣光。”
宋若又气又恼,却不敢大声争辩,只能狠狠瞪着他:“你故意诈我!”
秦照神色坦然,淡淡解释:“我这人厚道,向来不主动为难人,尤其不为难递刀的小喽啰。”
宋若瞬间被噎得哑口无言,半点宽慰的感觉都没有。
她想起前日自己被秦照拿捏、丢尽脸面的模样,耳根瞬间发烫。
眼前这人明明病气未消、看着温润清俊,偏偏自带一身气人的从容底气。
就算明知被他套了话,自己也压根吵不过、怼不赢。
宋若压着慌张,低声提醒:“别顾着得意,梁德福真去告状了!”
“父亲多半在前厅见管事,母亲也在正院核账。他要是把严松的事扯出来,说你打乱宋氏原定安排、抢占机缘,你根本说不清!”
秦照抬眸望向门外,梁德福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长廊尽头。
他脸上的散漫笑意慢慢收敛,心底已然摸清了所有脉络。
梁德福针对他,根子在落选的严松。
依仗是手握全盘账目,底气是主家多年的信任。
这种人,轻轻敲打只会招来反噬,唯有彻底揪出他的破绽,才能让所有人看清他的真面目。
秦照缓缓起身,抬手轻轻拂去衣袖褶皱。
面对宋若焦急的目光,他轻笑一声,语气笃定:
“连一个仗着老资历耍横的账师都拿捏不住,我还怎么在宋氏稳稳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