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容我斟酌片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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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照重新坐回案前,慢慢把袖口理平。
宋若急得压低声音:“你还坐?梁德福去请宋家主了。他若把规矩搬出来,谁也救不了你。”
秦照抬眼看她。病色还在脸上,眉眼却清清亮亮:“那就更该坐着。现在跑了,倒像我心虚。”
宋若咬牙:“你去正院找母亲说句话,也好过在这里等打。”
正院那边,宋夫人正在看账,手边茶盏半凉。
秦照知道她肯护他。
可这点照应才刚攒起来,拿来挡梁德福一回告状,太亏。
真要请宋夫人出面,也该留到最要紧的时候。现在就用,后面再遇上大事,他拿什么开口?
他笑了笑:“为这点事惊动宋夫人,显得我太不值钱。”
宋若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看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衣摆,心里更慌。别人遇上梁德福告状,脸早白了;秦照倒好,像真在等人上茶。
廊下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梁德福的声音由远及近,兴奋得差点压不住:“宋家主,人在前厅,还坐着呢!”
走廊尽头,宋家主沉沉应了一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厅里几个人先站直了。
门帘被梁德福一把挑开。
宋家主迈进前厅,手里握着戒尺,脸色沉得很。
梁德福跟在旁边,腰弯得低,声音却拔得高:“家主请看,他方才目无宅规,败坏家风,被我撞见还敢顶嘴。这等人若不重惩,往后底下人还怎么管?”
厅里几个管事和仆从立刻往两边站好,腰背挺直。有人低头,有人互看一眼,都等着看这一尺子怎么落。
宋若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太熟这场面了。
梁德福从前告她一句“差事不谨”,宋家主多半连缘由都懒得细问。戒尺落下来,手心能肿半日。
今日戒尺还在。
可宋家主进门后,目光却在梁德福脸上停了一息。
秦照垂着眼,心里轻轻嗤了一声。
这老东西急了。
告状也不知道留半句余地。若只说他不懂规矩,宋家主进门就能罚;偏偏梁德福又扯账目,又扯家风,哪一条都得问清楚。
宋家主走到案前,戒尺在桌上一敲:“秦照,梁德福说你轻慢账目,顶撞管事,还乱了前厅规矩。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日家法落下,我可下手无情。”
秦照这才抬起头。
“梁管事说我轻慢账目,我翻错哪一页了?”
梁德福嘴角一僵:“哼。”
秦照又问:“我写坏了哪笔账,算错了哪处数?”
梁德福脸色沉了沉:“哼。”
秦照看着他:“我顶撞管事,是骂了人,摔了东西,还是耽误了宋家主交代的差事?”
梁德福这回连哼声都短了。
他眼角余光瞥向宋家主,心里发堵。他原想着戒尺一落,秦照就该白下去。谁知这小子病恹恹坐着,问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刁。
秦照拱手:“宋家主让晚辈学账,是看得远。宋氏家业大,底下人若只会照本抄数,真遇上亏空,未必看得明白。家主肯让我碰这些,是抬举,也是考校。”
宋家主握着戒尺的手松了些,脸色缓下来。
厅里几个管事对视一眼,都觉得这话听着顺耳。
秦照又笑了笑:“至于走神,也怪这账目内容太浅。晚辈已经看明白了,便多想了几步。若要问起来,随时都能答。”
众人明知这话嚣张得离谱,一时却挑不出要害。
梁德福忽然大笑:“好,那我便出题。你若答对三题以上,今日免罚;少于三题,打三十下戒尺;一题都答不出,打八十下。”
他往前逼了半步:“话先说清楚。若输了,我亲自操刑,免得有人心软。”
宋若手心发冷。
三十下戒尺已让人握不住筷子。八十下落完,手骨都未必保得住。
宋家主看了梁德福一眼,哪里还不明白。
昨夜严松看完候选名单,茶盏重重放下,拂袖去了书房。梁德福憋了一夜,今日是借题发作。
可宋氏大半账目都经他手,铺面、田庄、月银往来,短时离不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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