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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绝不放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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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爷还在堂中冷笑时,秦照已催车出了那片地界,一路往本家赶。

村口土路上,秦母早等得脚尖都麻了,见马车近前,忙迎上来:“照儿,宋家那边待你好不好?”

秦照跳下车,清俊脸上还带着病色,却笑得轻松:“好得很,娘放心,我如今也算有人撑腰了。”

秦母眼圈一热,嘴唇动了动,还想细问。宋氏两名护卫已经抱拳下车,将宋宁备下的布匹、米面、肉脯、药材一箱箱搬进院里。布料压得结实,米袋沉得护卫肩头一沉,肉脯封得干净,药包上还细细写着用法。

秦承远扶着门框看着,半晌没出声,只把背挺直了些。秦虎蹲在旁边摸了摸米袋,又赶紧缩手,像怕摸坏了似的。

秦母低声道:“这也太重了。”

秦照道:“人家一片心意,收着。爹和虎子的伤,她也记着呢。”

这句话落下,院子里忽然安静。穷门小户见过冷眼,头一回见到这样明明白白送进门的体面。

秦照笑了笑,从袖中摸出三百两,递到秦承远面前。

秦承远看见那叠银票,手像被烫了似的往后一缩:“收回去。三百两,你从妻家拿出来,外人要说你吃里爬外。”

秦照把银票往桌上一按,笑得很乖:“爹,这是诊金。我替人看了一桩难症,人家给得厚。真要是宋氏的钱,我敢这么明着拿回来?”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银子,假的是来路。段爷掏钱时那张脸黑得能拧出水,秦照想想还觉得值。

秦照抬眼看了看破门和漏风屋檐:“宋氏以后若来人探望,瞧见姑爷本家住这屋,丢的是谁的体面?爹,盖个砖瓦院子,花不了百两,剩下留着过日子。”

秦承远沉默许久,终于拍桌:“盖。盖得正正经经。”

秦虎眼睛亮了,扶着伤腿凑过来:“哥,你下回出去,也带我见见世面成不成?”

院外有个清秀姑娘提着篮子路过,听见动静偏头看了一眼,又赶紧低头走远。秦虎耳根一红,小声补了一句:“我也想混出点样子,将来好娶彭寡妇。”

秦照差点笑出声:“行,先把腿养好,别让人家姑娘嫁个瘸的。”

秦母手脚麻利,很快摆出一桌饭菜。秦承远坐到桌边,摸了摸碗沿,眼里那点紧绷才慢慢散开。秦虎夹菜夹得飞快,又怕失礼,偷偷看秦照脸色。

秦照笑道:“吃你的,腿伤了还饿着,往后怎么跟我出去长见识?”

秦虎嘿地低头扒饭,耳根还红着。

秦母端着两碗热饭往门口去:“两位壮士也进来用些吧,乡下没好菜,热乎总比干粮强。”

宋氏两名护卫抱拳推辞:“多谢老夫人,我们在外头吃便可。”他们转身蹲到院墙边,就着水啃干粮,背脊挺得笔直。

秦母又要倒茶,秦照伸手接过茶壶:“娘,别忙了。他们有他们的规矩。”

他脸上还笑着,心里却清楚。宋氏的护卫随他出门,是给宋氏姑爷撑场面;真到了这张破木桌前,他们认的是宋氏,不是秦照这个寒门出身的赘婿。借来的威风好看,拿来唬人足够,真要驱使人办命,却差得远。

秦照低头喝了口汤,眼底那点笑意淡了些。往后他得有自己的人,听他的话,认他的账,也肯替他把刀挡在身前。

一顿饭吃完,秦照放下碗,起身去灶边:“娘,药罐在哪?我给爹煎药,再给虎子把伤处重包一遍。”

秦照翻出药材布条,蹲在灶前守着药罐。药滚开,秦承远皱眉喝下去,喉间咳声压了压,背也松了些。

秦虎把伤腿伸出来,嘴上还逞强:“哥,轻点归轻点,别当我是小娃。”

秦照按住他乱动的膝盖:“骨头还没长好就想逞英雄?再乱动,我带你出去见的就不是世面,是郎中。”

秦虎疼得龇牙,又忍不住笑。

秦母站在旁边,眼里舍不得移开。

夕阳斜下去,秦照起身告辞。秦母送到门口,笑着笑着眼圈却红了:“照儿,你若顺路,去看看大傻吧。”

秦照手一顿:“大傻怎么了?”

秦母攥着衣角:“听人说,他出事了,情况不大好。那孩子从小护着你,别人拿石子砸你,他总挡在前头。”

秦照脸上的笑慢慢收住。从小他和大傻感情最好。

他转身上车:“娘,我这就去。”

马车穿过本家村路,村民的目光从门缝、树下、井边一道道扎过来,有羡慕,也有等着看笑话的恶意。

马车从村中慢慢过去,秦照坐得端正,任那些目光往身上落。

有人隔着篱笆笑着喊:“照哥儿出息了啊。”

也有人等车走远,才撇嘴低声嘀咕:“赘婿的风光,谁知道能撑几日。”

秦照听见了,懒得回头。乡下人看热闹向来有耐心,今日夸他衣裳鲜亮,明日也能等着看他被赶回破屋。嘴上沾点喜气,心里留着笑话,两边都不耽误。

大傻从前就在这样的目光里长大。他个头大,力气也大,偏偏性子软得出奇。别人拿石子砸秦照,他只会闷头挡在前面,挨了骂也咧嘴笑,像疼一下就过去了。

大傻的爹是个常年弯腰做活的庄稼汉,见人总搓着手赔笑。大傻父亲早年丧妻,后来续娶了大傻后母。那妇人管着锅灶,给亲生的留白米热菜,轮到大傻,粗粮按把数,吃完就下地。大傻能扛粮、能挑水、能砍柴,在她眼里,这样的人饿不死就够了。

马车停在一处旧院前。灶房门口站着个腰圆脸尖的妇人,手里还沾着面粉,正斜眼打量来人。院角蹲着个油滑少年,衣襟半敞,嘴边挂着不知好歹的笑。

秦照下车,目光扫过院内,没看见大傻,只看见大傻后母和大傻异母弟。

大傻后母手上的面粉还没拍干净,斜着眼道:“哟,这不是秦照吗?穿了身好衣裳,倒叫人险些认不出来。”

秦照踏进院门,笑意淡淡:“周婶,大傻呢?”

大傻后母嘴角一撇:“那蛮牛啊?成日就知道吃,问他做什么?”

话刚出口,她看见秦照身后那辆马车,又看见门外两个宋氏护卫腰间佩刀,脸上的刻薄立刻收了回去。她把手往围裙上一擦,笑得热络起来:“瞧我这嘴。照哥儿如今出息了,大傻从小跟你亲,你惦记他也是应当的。快进屋坐,婶给你倒水。”

院角的大傻异母弟抬眼瞧他,嘴边那点笑更歪了些。

秦照没坐,从袖中取出五十两,放到灶房旁的小桌上。

银子一亮,大傻后母的眼睛跟着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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