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梦到明日就醒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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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爷指尖扣着扶手,笑意一点点压回脸上:“秦姑爷来晚了,郑德海昨夜被我派出去办事,三五日内回不来。”
后堂阴影里,郑德海手背青筋绷起,贴墙退了半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秦照看了段爷一会儿,清俊病弱的一张脸上,偏偏挂着很好说话的笑:“成,段爷说他不在,那便当他不在。”
段爷胸口那口气刚松开,又听秦照慢悠悠道:“等他回来,烦请段爷知会我一声。昨日他带人闯我家门,要押我爹娘,这账还在。”
他说着拢起袖子,把九百两银票与现银收妥:“今日这笔,是段爷偿还旧账的实物凭证。我带离客堂,咱们两清一半。”
段爷嘴角抽了抽:“秦姑爷好算计。”
秦照笑道:“过日子艰难,穷人家出身,总要会算些。”
门外两名宋氏骑卫让开道路。秦照从他们中间走出去,步子轻得像真占了便宜。
其中一名骑卫偏头看了同伴一眼。那意思明白得很:这位新姑爷看着斯文,下手倒比街面老赖还顺。
秦照的脚步声远去,客堂里那点强撑出来的笑立刻碎了。
段爷抓起茶盏砸在地上,碎瓷溅到门槛边。他盯着秦照坐过的那把椅子,脸皮抽动:“搬出去,劈了,烧干净。晦气东西,留在这里碍眼。”
下人低头进来,连椅脚刮过地面的声音都放轻了。方才段爷在秦照面前压了多久,这会儿屋里的人便有多不敢喘气。
后堂帘子一动,郑德海从阴影里走出,弯身道:“义父。”
他果然从头到尾都在。
段爷冷冷看他:“听够了?”
郑德海垂着手,声音低:“秦照久贫乍富,借着宋氏姑爷的名头逞一时威风,成不了大器。宋家主最重门第名声,若知道他在外仗势讹银、逼人断腿,只会亲自把他按回规矩里。”
段爷胸口起伏慢慢压下去,眼底那点怒意却更沉。
郑德海又道:“他今日拿走的,来日要吐得更多。”
段爷抬手止住他:“这几日别露面。宋氏那边还没摸透,别叫人抓住尾巴。”
郑德海低头应了。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像刚才那人又绕回了门前。
门帘被人从外头挑开。
秦照站在门口,笑得比方才还客气:“段爷这屋子有趣,派出去办事的人,竟还能从后堂出来磕头。”
郑德海猛地抬头,脚下却没动。
两名宋氏骑卫跟在秦照身后进来,目光一扫,正好看见郑德海站在段爷下首。方才那句“三五日内回不来”,还热乎着,转眼便碎在众人眼前。
段爷手掌压在案上,指节一寸寸绷白。
秦照走进客堂,看了看地上的碎瓷,又看了看被下人抬到门边的椅子,叹道:“我这人命薄,坐过的椅子都要烧,郑德海倒是命好,藏在后头还能保全两条腿。”
这话听着轻,落在郑德海耳中却像钉子。
他眼底那点阴狠终于压不住,死死盯着秦照。昨夜他带人破门时,这个赘婿还躺在病榻边缘,像风一吹就能散。谁能想到才过一日,此人竟敢回头堵他的门。
秦照迎着他的目光,笑意淡了些:“看我做什么?昨夜奉段爷的命,带人闯我家门,要押我爹娘的人,是你吧?”
郑德海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秦照往前半步:“若非龙有信赶到,我爹娘此刻是被你拖到这里,还是被关到别处,段爷要不要替他说一句?”
段爷脸皮微微一跳。
这事他能压,能赖,能拖,可眼下郑德海本人就站在堂中,宋氏骑卫也在门口。秦照偏偏不说银子,不说旧账,只把父母被押这件事拎出来。孝字压人,比九百两银子难听多了。
秦照转头看向段爷:“段爷方才说过,若郑德海在这里,便打断他的双腿。如今人在这儿,段爷请吧。”
客堂里安静下来。
郑德海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眼中恨意几乎要冒出来,可他仍旧没有求饶。他清楚,自己一开口,便等于承认昨夜的事,也等于把段爷推到更难看的地方。
段爷闭上眼,胸口沉沉起伏。
秦照也不催,只站在堂中等着。他那张脸生得清俊,病气还未散尽,偏偏神色从容得讨嫌。好像被逼到墙角的人从来不是他,而是这满屋子刀口舔血的狠人。
段爷眼皮轻颤,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攥成拳。
昨夜那步棋,又从他心底翻了上来。
那一夜,段爷听见秦照入了宋氏门前,手里的佛珠当场断了线。
他连夜去见贺成。贺成坐在灯下,衣袖垂在案边,指尖压着那张请帖,连眼皮都懒得多抬。段爷把话说到喉咙发苦,才把旗下四处赌坊三成年利摆出去。那不是几张银票,是他多年养出来的血肉,每年滚进账里的利钱,足够养人、买刀、堵嘴,也足够让他在沧源县横着走。
贺成终于伸手,把那份让利文书拿了过去。
后来,秦夏那边也递回了准话。她抬手收下印信,身边人转述得平淡,意思却明白:只要段爷守住约定,宋氏这层名头压下来时,自有人替他挡一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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