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堂都拜了(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引礼仆役连忙拔高嗓音,朗声道:“请新妇入堂——”
满堂目光齐齐转向侧廊。
宋宁缓步而来。
她并未身着寻常婚嫁的正红嫁衣,反倒一袭银绣武家长礼服加身,袖口绣着细密低调的暗纹,腰间束带利落收束腰身,利落飒爽。步履走动间,裙摆铺展,如冷光流泻,清冷矜贵。满堂烛火尽数落于她肩头,灼灼生辉,厅中不少男宾下意识放轻了呼吸,不敢惊扰。
顾兰手中酒盏骤然停在半空,神色微滞。
贺成凝望着那道清冷傲然的身影,眼底仅存的几分玩味与妒意,尽数沉沉落下。
宋宁目不斜视,全然无视席间一众宾客的打量窥探,径直走到秦照身侧,止步得分毫不差,分寸绝佳。红烛高照,映得她眉眼清冷绝尘,唯有袖中藏着的指尖,悄然轻轻一攥,泄出心底微澜。
上位的宋夫人望着女儿纤细挺拔的背影,指间丝帕死死攥紧,须臾之后,又缓缓松开,强行稳住心神。
宋家主端坐首座,目光缓缓扫过满堂宾客,声线沉稳厚重,压过厅中细碎动静:“吉时已到,行礼。”
引礼仆役即刻上前,拖长规整的腔调,启礼唱喏。
秦照侧身半步,隔着朦胧红纱,瞥见身侧宋宁垂落的银色衣袖,清冷干净。
满堂宾客齐齐坐直身子,屏息凝神,静待礼成。
红纱始终覆在秦照眉眼之前,将所有人的好奇心吊至顶峰。这位神秘新郎的真实身份,依旧藏在那一层艳红薄纱之后,无人得见。
引礼声绵长回荡,三拜之礼逐项行出。
秦照随声从容俯身、起身,红纱随动作轻晃,摇曳的烛光透过纱面洒落,将满堂探究窥视的目光尽数隔绝在外。宋宁立在他身侧,同步随礼转身,银绣衣袖偶尔轻擦过他的红衣袖边,转瞬便利落收回,克制疏离。
宋家主端坐首座,神色肃穆,直至最后一声“礼成”落音,才微微颔首,敲定整场婚事。
礼毕声落,厅堂之内,反倒愈发寂静。
依大顺旧俗,入赘新郎需入洞房后方可揭去遮面红纱。可满堂宾客隐忍整场,满心好奇被吊至极致,望着那层迟迟不揭的红纱,心底的探究与躁动再也压制不住。
前排席面,一位紫衣女客缓缓放下手中茶盏。她坐姿端雅沉稳,周身气场内敛,身旁一众宾客见她起身,竟不约而同收敛声息,俯首静候。
她朝首座的宋家主微微欠身,笑意温婉得体,话语却字字精准,直逼要害:“宋家主今夜大婚,喜事仓促,我等冒昧赴宴,有幸沾得贵府喜气。只是新郎既已与小姐拜堂礼成,不妨揭去遮面,让我等众人一睹风采,也算圆满今日喜事。”
一语落地,满堂宾客眼眸骤亮,纷纷附和心动。
秦照垂手而立,神色淡然,未发一言。
宋宁袖中指尖骤然收紧,心底微凛。
宋家主尚未开口应答,厅外忽然传来一声冰冷戏谑的轻笑,穿透力极强,打破满堂沉寂。
“既然诸位想看,我倒也正好开开眼。”
门口围观的人群被一股无形气势逼得连连后退,纷乱避让。
一名锦衣青年踏步入厅,衣饰华贵,身姿张扬,靴底还沾着千里疾驰的风尘。数名随从紧随其后,尽数按刀伫立门边,气场凛冽压迫。厅中宾客瞥见他们腰间专属标识,瞬间神色大变,纷纷离席俯身行礼,不敢怠慢。
有人压低嗓音,颤声道出来人身份:“是柳成!”
宋夫人指间的丝帕,瞬间被死死攥紧,心绪大乱。
柳成目光扫过满堂红烛、层层喜幔,唇角笑意冷冽刺骨,字字带锋:“宋家主好手段。今日仓促放帖、连夜成婚,我奉命快马加急赶路,千里奔赴,到头来竟只赶上一杯残酒、一场尾声。”
宋家主从容起身,袖摆微垂,气度沉稳:“柳公子远道而来,宋氏礼数不周,还望海涵。”
“礼数不周?”柳成上前两步,目光先落于宋宁清冷的面容之上,随即骤然转向秦照面前的红纱,锋芒毕露,“我奉兄长柳修之命,专程前来求娶宋宁小姐。宋家主倒是果断,趁我人马未到,仓促寻个遮面赘婿,先行拜堂定局,强行堵死我柳家门路。”
整座正厅死寂无声,连细微的咳嗽声都无人敢发出。
贺成握着酒盏的手掌骤然僵住,脸上残存的看戏笑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柱影里的段爷喉结狠狠滚动一下,死死盯着那方红纱,彻骨寒意顺着脊背飞速攀爬,浸透四肢百骸。
柳成抬手,直指秦照,语气强硬霸道:“揭开。”
宋家主眉峰骤然沉敛,神色微凝。
柳成冷笑不止,步步紧逼:“堂都已然拜完了,莫非还怕人看?还是说,这位新郎的真面目,根本见不得光?”
宋宁侧过清冷眉眼,静静看了秦照一眼。
那一眼短促克制,无波无澜,却已然将抉择与底气尽数传递。
秦照抬手,修长指尖轻轻捏住红纱遮面的边缘。
满堂目光瞬间聚焦,尽数随着他的指尖缓缓上移,屏息静待真相揭晓。
轻薄红纱被一点点缓缓揭下,明亮烛火骤然落满他的眉眼。那张面容清俊温润,带着几分久病的苍白,神色却平静得近乎淡漠,从容不迫,仿佛此刻被强权逼迫、被万人审视的人,从不是他。
“秦照?!”
顾兰猛地惊起,身形离席,慌乱之间带翻案上酒盏,酒水泼洒流淌,碎裂声响彻寂静厅堂。
这一声惊唤,惊得半厅宾客齐齐回头,满堂哗然。
段爷面色瞬间惨白如纸,藏在袖中的手指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痛感却压不住心底的滔天惊惧与绝望。
贺成死死望着那张清俊熟悉的面容,嘴唇微微颤动,喉头僵硬,竟半个字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