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秦野第一次带新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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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错呢？”
“再处理。”
林夏看他。
“你不觉得我。”
“学得很慢？”
秦野停了一下。
他确实。
刚才有一瞬间觉得。
挺慢。
但现在想。
她才来了两个小时。
“还不知道。”
“什么？”
“现在不能说慢。”
“你才第一天。”
林夏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笑。
“你说话还挺奇怪。”
“哪里奇怪？”
“一般别人会说。”
‘不慢不慢，你已经很好了’。”
“可你说。”
“还不知道。”
“因为真的还不知道。”
林夏笑得更明显。
“行。”
“下一单我来。”
四点零三。
一位老太太。
买两瓶牛奶。
一个面包。
现金。
五十。
总价十九块八。
林夏找零。
三十块二。
她先拿三张十元。
又准备找硬币。
秦野站旁边。
没动。
老太太却忽然问：
“小姑娘新来的？”
林夏有点尴尬。
“第一天。”
老太太笑。
“不急。”
“慢慢来。”
她找好零钱。
递过去。
老太太数都没数。
装进口袋。
走了。
林夏看着门口。
突然说：
“不是所有人都催。”
秦野点头。
“当然。”
“那刚才那个为什么那么凶？”
“可能他赶时间。”
“也可能脾气就那样。”
“那我以后还会遇到？”
“会。”
“你呢？”
“遇到过。”
“怎么办？”
秦野想了想。
“能解决就解决。”
“不能解决叫店长。”
“如果他骂你呢？”
“听着不舒服。”
“但有些不是你的问题。”
“那就别全算到自己头上。”
林夏看着他。
“这谁教你的？”
秦野想了一会儿。
“很多人。”
四点四十。
店长终于从仓库出来。
看了一圈。
“怎么样？”
林夏说：
“还没跑。”
店长笑。
“那就不错。”
秦野说：
“她正常收银没问题。”
“会员券还不熟。”
“退款没实际做过。”
“补货会了。”
“临期要再看。”
“咖啡机基础会。”
“高峰的时候容易慌。”
店长点头。
林夏在旁边问：
“你为什么。”
“像老师给我写评价？”
秦野愣了一下。
店长反而笑。
“他真去幼儿园当过助教。”
“真的假的？”
“真的。”
林夏看秦野。
“那你比较喜欢。”
“教小孩还是教我？”
秦野认真想。
“你。”
“为什么？”
“你不会为了。”
“一支深蓝色蜡笔哭。”
林夏：“……”
店长直接笑出声。
“什么鬼？”
秦野没解释。
下午五点五十五。
交班前。
林夏终于遇到退款。
顾客买错充电线。
包装没拆。
符合退货条件。
她第一反应。
看秦野。
秦野没过去。
“你做。”
“我忘了第一步。”
“找订单。”
“哦。”
一步一步。
确认订单。
检查商品。
选择退货。
原路退款。
打印退货凭证。
全部完成。
顾客走以后。
林夏自己先笑了。
“这次没错。”
“嗯。”
“我感觉退款。”
“也没那么难。”
秦野看着她。
突然觉得。
这句话有点熟。
上午第一次正常收银。
她也这么说。
好像人学会一件事。
很多时候。
就是从：
我不会。
到：
好像也没那么难。
中间真正需要的。
未必是一个人。
把所有步骤。
一次讲得非常完整。
而是有人。
让你自己做一次。
错了。
再做一次。
晚上六点十五。
下班。
店长在后台。
给林夏排下次班。
秦野站旁边。
准备打卡。
店长说：
“今天带得还行。”
秦野问：
“二十块加吗？”
店长：“……”
“加。”
“什么时候发？”
“跟工资一起。”
“好。”
店长看他。
“你就只关心这个？”
“还有别的吗？”
“没。”
“那我走了。”
“等一下。”
店长叫住他。
“以后新人。”
“可能还让你带。”
秦野停住。
“都有加钱？”
“有。”
“那可以。”
店长笑骂。
“滚。”
晚上七点四十。
嬴政家。
秦政也在。
三个人吃面。
秦野刚坐下。
秦政就问：
“今天当老师了？”
“不是老师。”
“店长说你带新人。”
“你怎么知道？”
“你店长发消息问我。”
“为什么问你？”
“他说你突然变得特别会谈培训费。”
“怀疑是不是我教的。”
秦野点头。
“是你教的。”
秦政：“……”
嬴政抬头。
“今天多多少钱？”
“二十。”
嬴政点头。
“合理。”
秦政看着两个人。
“你们现在讨论二十块。”
“比我讨论五十八万广告。”
“还认真。”
秦野说：
“因为二十是我的。”
秦政停住。
“行。”
“这个理由很充分。”
嬴政问：
“新人如何？”
“第一天。”
“还不知道。”
秦政笑。
“你现在最爱说这句。”
“本来就不知道。”
秦野把下午的事。
从优惠券。
讲到高峰。
再讲到林夏不敢碰收银机。
嬴政听完。
问：
“你有没有烦？”
“有一点。”
“因为她学得慢？”
“不是。”
秦野想了想。
“因为我明明教过。”
“她还会忘。”
“后来呢？”
“后来发现。”
“我第一次也会忘。”
“所以没说。”
嬴政点头。
“这很难。”
秦政问：
“哪里难？”
“一个人会了以后。”
“很容易忘记。”
“自己不会的时候。”
“是什么样。”
秦政夹面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句话。
他最近带团队。
也经常遇到。
自己做视频七八年。
很多东西。
已经变成本能。
为什么前三秒要这样。
为什么这段不能拖。
为什么这个商务合作。
一看就不对。
他觉得很明显。
但许澄不一定知道平台节奏。
罗放不一定知道他的内容习惯。
未来剪辑刚来。
也不可能。
第一天就自动理解。
他脑子里所有标准。
如果只说一句。
“这不是很明显吗？”
那基本等于。
什么都没教。
秦野继续吃面。
忽然说：
“我今天发现。”
“我好像真的。”
“挺喜欢教会别人。”
两个人同时抬头。
秦政问：
“幼儿教育？”
秦野摇头。
“不一定。”
“那是什么？”
“就是。”
“一个人原来不会。”
“后来会了。”
“我会觉得挺高兴。”
嬴政问：
“所以你想当老师？”
秦野想了想。
还是摇头。
“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什么？”
“我不一定。”
“只是喜欢小孩。”
“可能也喜欢。”
“把东西讲明白。”
秦政点头。
这比上次进步。
以前秦野只知道：
幼儿园有意思。
现在开始能分开。
到底是什么部分。
让自己觉得有意思。
和孩子相处。
教会别人。
解决问题。
被人叫老师。
这些不是同一件事。
如果不拆开。
很容易把一次好的体验。
直接变成一个职业结论。
饭后。
秦野打开电脑。
在：
我试过的工作
里面。
没有新增第四个职业。
而是在便利店文档
补了一段。
今天第一次带新人。
发现我喜欢看到别人从不会到会。
但教别人时，我容易一次说太多。
别人忘了以后，我会烦。
需要学会分步骤。
写完。
停了一会儿。
又加：
这可能和幼儿教育里我喜欢的部分，是同一件事。
嬴政站旁边。
看见。
问：
“什么？”
“教会别人。”
“嗯。”
“但我还不知道。”
“以后要不要做这个。”
嬴政点头。
“很好。”
秦政在后面说：
“你现在只要说一句不知道。”
“他就觉得很好。”
嬴政回头。
“因为他以前。”
“总想马上找答案。”
“你不是？”
秦政不说话了。
秦野回头。
“你们两个都是。”
房间安静。
三秒后。
秦政：
“继续写你的。”
晚上十点零五。
秦野回到家。
刚洗完澡。
手机响。
林夏。
【今天谢谢。】
后面又一条。
【我回去复习了一遍退款。】
然后发来一张手写流程。
找订单。
看商品状态。
确认是否符合退货。
系统操作。
原路退款。
打印凭证。
秦野看完。
回：
【第三步最重要。】
林夏：
【为什么？】
秦野：
【因为不是所有东西都能退。】
林夏：
【懂。】
过了几秒。
又问：
【下次还是你带我吗？】
秦野：
【不知道。】
林夏：
【……】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说不知道？】
秦野看着这句话。
笑了一下。
回：
【不知道的时候。】
【就说不知道。】
对面过了一会儿。
【行。】
【那秦老师晚安。】
秦野盯着。
秦老师。
三个字。
这次没有像在幼儿园时。
那么陌生。
但他还是回了一句：
【别叫老师。】
林夏：
【那叫什么？】
秦野想了想。
【秦野。】
对面：
【好。】
【秦野晚安。】
他把手机放下。
打开电脑。
今天没有学英语。
也没有做数学。
只是把便利店那段记录。
又看了一遍。
然后在最后。
补了一句话。
会做一件事。
和能让别人学会。
不是一回事。
写完以后。
他没有再往后总结。
因为再往后。
他也还不知道。
这件事最后会把他带到哪里。
但至少现在。
他又多知道了一点。
自己喜欢什么。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