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告朕的人,谁也不许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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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说:
“可以只说安全。”
“明确反对骚扰和胁迫。”
“不得评价案件对错。”
嬴政看向赵明琛。
“能说什么?”
赵明琛快速写下一段。
又递给他。
嬴政看完。
摇头。
“太软。”
“这是法律表达。”
“他们听不懂。”
“他们听得懂。”
“只是不怕。”
嬴政拿起笔。
在原稿上改了几处。
赵明琛看完。
没有完全同意。
但最终点头。
十二点零八分。
嬴政通过医院书面渠道发布声明。
没有视频。
也没有语音。
只有签名。
许蔓依法起诉,是她的权利。
我是否承担责任,由事实与法院判断。
任何人不得以维护我、尊敬我或报答我为名,要求她撤诉、道歉或沉默。
最后一句。
是嬴政亲自加的。
谁逼她撤诉,谁就是在逼我做一个不敢被告的人。
声明发布后。
大量极端评论迅速删除。
也有人质疑。
这是不是团队代写。
来源证明系统提示:
是否验证为嬴政本人表达。
嬴政拒绝使用特殊认证。
只保留亲笔签名和两名人工见证。
他说:
“法院认得便够。”
十二点二十三分。
周行川在地下停车场找到许蔓的手机。
掉在一辆车底。
屏幕碎裂。
附近监控在十点四十三分出现过七分钟黑屏。
不是设备故障。
有人用强光照射摄像头。
停车场出口没有车辆异常。
说明人仍可能在地下。
警方开始逐层搜索。
十二点三十一分。
一个匿名直播间突然上线。
画面很暗。
只能看见几根水泥柱。
许蔓坐在地上。
双手没有被绑。
身边围着六个人。
都戴着口罩。
其中一人对镜头说:
“我们没有伤害她。”
“只希望她公开撤诉。”
许蔓脸色苍白。
呼吸有些急。
但意识清醒。
男人继续说:
“陛下刚救了学校。”
“她却反过来告陛下。”
“这种人不配被保护。”
评论区还没来得及大量涌入。
直播就被平台切断。
陈砚已经保存信号路径。
“就在地下停车场。”
“b4或b5。”
周行川问:
“具体区域?”
“直播用了停车场内部公共网络。”
“接入点编号被遮了。”
“给我一分钟。”
嬴政看着许蔓刚才的画面。
“让朕和他们说。”
赵明琛说:
“不建议。”
“你出现可能强化他们的行为。”
“他们就是为了让你看见。”
苏晚也说:
“周行川正在定位。”
“不要给绑人者谈判价值。”
嬴政盯着黑掉的直播画面。
“他们说维护朕。”
“就必须由朕告诉他们。”
“他们维护的是自己想象的你。”
秦政说。
“未必会听真的你。”
嬴政转头。
“那更要让他们听。”
十二点三十四分。
陈砚定位到b5东区。
周行川带人接近。
绑人者发现警方后。
将许蔓带进设备间。
用推车和杂物挡住入口。
没有发现枪械。
但其中一人携带刀具。
还有人准备了汽油。
男人重新开启直播。
这一次。
他直接点名嬴政。
“陛下。”
“我们知道您刚才的声明是被律师逼着写的。”
“您不方便说真话。”
“我们替您做。”
嬴政听见这句话。
眼神彻底冷下来。
“朕说的话。”
“他们说不是朕真话。”
秦政说:
“人格崇拜的好处。”
“你说什么不重要。”
“他们会替你解释。”
直播中的男人继续。
“只要许老师公开道歉。”
“承认不该起诉。”
“我们立刻放她走。”
许蔓突然开口。
“我不会撤诉。”
男人猛地转身。
“你再说一次?”
许蔓咳了几声。
声音仍然很稳。
“我起诉。”
“不是因为撤离错了。”
“是因为你们所有人都觉得。”
“只要结果没死人。”
“过程里谁被瞒着都不重要。”
“现在你们又觉得。”
“只要是为了嬴政。”
“堵我一次也不重要。”
男人抬手想打她。
旁边一名同伴及时拉住。
直播画面剧烈晃动。
周行川已经到达设备间外。
但汽油就在门边。
不能直接破门。
谈判人员开始喊话。
要求放下刀具。
绑人者却只重复:
“让陛下说。”
“只要陛下亲口说不怪我们。”
“我们就放人。”
他们要的不是逃跑。
也不是钱。
只是一句皇帝认可。
嬴政低声道:
“接通。”
苏晚说:
“只给声音。”
“不。”
嬴政掀开被子。
顾医生立即上前。
这一次。
嬴政没有强行站起。
只是说:
“把床推出去。”
“去哪里?”
“医院门口。”
秦政皱眉。
“你想公开出现?”
“他们认为朕被人逼着写。”
“那便让他们看。”
顾医生说:
“你不能离开病区。”
“那就在病区直播。”
赵明琛提醒:
“不要讨论案件事实。”
嬴政看着他。
“朕知道。”
十二点四十一分。
医院没有开放公开直播。
只建立一条警方内部视频通道。
设备间屏幕亮起。
嬴政出现在画面中。
他躺在病床上。
腹部盖着被子。
脸色苍白。
手背仍然插着输液针。
没有帝袍。
没有王座。
更没有任何威严布景。
只是一个刚做完手术的被告。
设备间里的人全部安静下来。
最前方的男人明显激动。
“陛下。”
嬴政看着他。
“你叫什么?”
“我叫陈志铭。”
“谁命你绑人?”
“没有人命令。”
“我们自愿保护您。”
“朕何时要你保护?”
“您不能说。”
“那些人会逼您守现代法律。”
嬴政问:
“现代法律有何不好?”
陈志铭愣住。
“它让人起诉您。”
“所以?”
“您是始皇帝。”
“你错了。”
嬴政声音不大。
“朕现在是被告。”
设备间里有人低下头。
陈志铭却仍然坚持。
“您不该和普通人一样被审。”
“朕要名字时。”
“便知道名字后面有责任。”
“许蔓告朕。”
“是她的权。”
“可她不敬您。”
“她哪里不敬?”
“她把您列为被告。”
嬴政冷冷看着他。
“被告二字。”
“比你口中的陛下。”
“更像后世给朕的位置。”
陈志铭的表情开始混乱。
嬴政继续说:
“陛下二字。”
“让你以为。”
“可以替朕堵住别人之口。”
“被告二字。”
“提醒朕。”
“也要回答。”
许蔓坐在地上。
第一次抬头正视屏幕。
嬴政转向她。
“许蔓。”
“我在。”
“你要撤诉吗?”
“不撤。”
“可。”
陈志铭急了。
“陛下!”
嬴政看回他。
“你听见了。”
“她不撤。”
“放人。”
“可她在伤害您的名声。”
“朕的名声。”
“不需要你拿刀维护。”
“我们没有伤害她。”
“你限制她自由。”
“逼她放弃权利。”
“这便是害。”
陈志铭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我们只是希望她明白。”
“那你可以去法庭旁听。”
“可以公开反驳。”
“也可以支持朕。”
“唯独不能替朕。”
“让告朕的人消失。”
嬴政停了一下。
随后一字一句道:
“谁动她。”
“谁便是在告诉天下。”
“嬴政的名字。”
“只能用来下令。”
“不能用来应诉。”
“那朕今日要这个名字何用?”
设备间彻底安静。
陈志铭手中的刀慢慢垂下。
他身边一名年轻女人先把汽油桶推远。
又走过去打开门口的杂物。
周行川没有立刻冲入。
继续让他们一个个放下物品。
陈志铭看着屏幕。
眼睛已经红了。
“陛下。”
“我们是真的相信您。”
嬴政回答:
“信朕。”
“便先学会。”
“朕也可能有错。”
“若朕错了呢?”
陈志铭张了张嘴。
答不出来。
“若你不准别人告朕。”
“那错了以后。”
“谁告诉朕?”
刀落在地上。
周行川的人立即进入。
控制六人。
移走汽油。
将许蔓带出设备间。
整个过程中。
没有人受伤。
视频通道准备关闭时。
许蔓忽然看向屏幕。
“嬴政。”
“嗯。”
“我不会因为你救了我。”
“就撤诉。”
“朕没有要你撤。”
“我也不会因为你让他们放人。”
“就说你在撤离里没有责任。”
嬴政看着她。
“那便到法庭说。”
许蔓点头。
“好。”
视频关闭。
病房里安静下来。
顾医生立即检查嬴政伤口。
发现没有再次出血。
脸色才稍微缓和。
“今天不准再处理任何事。”
嬴政闭上眼。
“可。”
顾医生停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答应。
秦政隔着玻璃说:
“被人告一次。”
“果然成熟不少。”
嬴政没有睁眼。
“你也可告朕。”
“告你什么?”
“过去借你身体。”
“未经逐次同意。”
秦政想了想。
“这个账以后算。”
下午三点。
许蔓在医院完成检查。
没有新伤。
警方确认。
六名嫌疑人没有姜清岳残余组织背景。
彼此通过网络群组认识。
他们长期关注嬴政。
在假语音、监督席和骊山事件中多次组织线下活动。
没有统一领导。
也没有复杂计划。
只是共同相信:
真正的嬴政不会愿意被普通人起诉。
因此。
即使嬴政亲自发声明。
他们也认为那是团队代写。
陈砚整理完传播记录。
“这比伪造语音麻烦。”
苏晚问:
“为什么?”
“伪造语音可以做来源验证。”
“这种人连真人说的话都不信。”
“他们只信自己脑子里的嬴政。”
嬴政睁开眼。
“那便让他们失望。”
赵明琛重新来到病房。
手里多了一份答辩草稿。
“经过今天的事。”
“我建议尽快提交答辩。”
嬴政接过。
第一页写着:
被告嬴政答辩意见。
第一部分。
承认参与应急会议。
第二部分。
说明提出定向撤离的事实依据。
第三部分。
承认未对信息传递方式提出具体要求。
第四部分。
要求其他被告公开完整指令链。
第五部分。
反对将影响力简单等同于法定职权。
嬴政看完。
“最后一条改。”
赵明琛问:
“怎么改?”
“朕的影响。”
“确实可能成为权。”
赵明琛抬头。
“承认这一点。”
“可能使法院对你设置更高注意义务。”
“何意?”
“普通咨询者。”
“只需对明显错误负责。”
“如果法院认为你的意见具备事实强制力。”
“可能要求你在发言前承担更多核实义务。”
“甚至认为。”
“你应当预见机构会服从。”
嬴政问:
“难道不是?”
赵明琛沉默。
嬴政拿起笔。
在草稿上补了一段。
他的现代书写仍然很慢。
部分字需要照着印刷体写。
但意思很清楚。
我没有法定职务。
然而在北岸事件中,我知道自己的意见会被高度重视,也知道负责人很难完全忽略。
因此,我不能只以“个人建议”否认影响。
我愿意就自己实际参与的部分接受审查。
写完后。
他又加了一句。
但影响力不应成为其他机构逃避自身法定职责的理由。
赵明琛看了很久。
“这份答辩不会让你轻松。”
嬴政说:
“朕不是求轻松。”
“你可能要赔偿。”
“赔。”
“你现在没钱。”
“挣。”
隔壁秦政说:
“你会什么现代职业?”
嬴政抬眼。
“治国。”
“目前没有对应招聘。”
陈砚正好进门。
“有。”
所有人看向他。
“很多公司缺管理顾问。”
苏晚说:
“不许给他接企业培训。”
嬴政问:
“为何?”
“《始皇教你五分钟开事故会》已经够多了。”
赵明琛收起答辩。
“还有一件事。”
“原告律师刚刚提交补充诉请。”
嬴政问:
“她还要什么?”
“不是额外赔偿。”
赵明琛将补充文件放到他面前。
文件上写着:
请求法院确认:
当一名无正式公职者,因其身份、声望及社会影响,使公共机构事实上难以拒绝其意见时,该影响是否构成应受法律约束的事实公权力。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
秦政放下手里的水杯。
苏晚重新拿起文件。
赵明琛说:
“这个诉请可能不会被法院完全接受。”
“因为现行法律没有清楚定义。”
“但法院已经决定公开审理。”
“什么时候?”
“三周后。”
“你身体恢复后。”
嬴政盯着那行字。
事实公权力。
没有官印。
没有编制。
没有任命。
却因为所有人都怕拒绝。
而拥有接近命令的效果。
这比监督席更直接。
也比王座更难回避。
以前。
他们一直在阻止制度把嬴政变成权力。
现在。
法院要问的是:
即使制度什么都不给。
嬴政本人。
是否已经是一种权力。
秦政隔着玻璃问:
“准备怎么答?”
嬴政没有立刻回应。
窗外。
仍有人聚集在医院远处。
有人支持他。
有人反对他。
也有人等待他对这场诉讼给出判断。
可这一次。
他不能先替法院回答。
嬴政把应诉通知和补充诉请放在一起。
随后拿起笔。
在答辩草稿最上方。
重新写下一行字。
嬴政可以被告。
写完后。
他看向秦政。
“先让他们告完。”
“然后呢?”
嬴政放下笔。
“朕也想知道。”
“没有皇位。”
“没有官职。”
“只剩一人之名。”
“到底算不算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