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告朕的人,谁也不许动(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应诉通知送达后的第二天。
嬴政醒得很早。
护士进来换药时。
他已经把那份文件看了三遍。
纸张被折出一道很直的痕。
被告四:
嬴政。
没有始皇帝。
没有陛下。
也没有任何特殊说明。
在法律文书里。
他和临江市公共安全管理中心、北岸第二净水厂、临江市应急指挥中心并列。
都是需要回答问题的一方。
护士拆开腹部敷料。
伤口恢复得比正常人快。
但远没有快到可以下床乱走。
缝合线周围仍然有明显红肿。
护士提醒:
“今天不要自己坐起来。”
嬴政问:
“何时可下地?”
“至少三天。”
“昨日也说三天。”
“昨天是从昨天开始算。”
嬴政皱眉。
“现代医者。”
“为何连日数都可变化?”
隔壁病房传来秦政的声音。
“因为你昨天偷偷站过一次。”
嬴政转头。
两间观察病房之间的玻璃隔断已经调成透明。
秦政靠在床头。
面前放着早餐。
他身体仍然虚弱。
却明显比嬴政更有精神。
嬴政冷声道:
“朕只试腿。”
“试到伤口出血。”
护士补充。
“那叫擅自下床。”
秦政拿起一勺粥。
“被护士当场抓获。”
“闭嘴。”
嬴政低头看自己的腹部。
没有继续争。
护士换好药。
又将一个文件袋放到床头。
“苏女士让我交给你。”
“什么?”
“案件材料。”
嬴政伸手去拿。
护士没有立刻松开。
“只能看二十分钟。”
“为何?”
“顾医生要求。”
“他管秦政。”
“现在也管你。”
护士把文件袋放下。
“你签过住院同意书。”
“同意遵守医疗安排。”
嬴政盯着她。
护士已经推着治疗车离开。
秦政在隔壁说:
“欢迎来到责任社会。”
嬴政拆开文件袋。
里面有起诉状副本。
现场监测数据。
撤离路线图。
教师伤情记录。
以及原告的基本陈述。
原告名叫许蔓。
三十四岁。
临江第二实验学校初中部教师。
北岸泄漏当天。
她负责组织七年级两个班向北侧高地转移。
撤离过程中。
她先后两次返回旧教学楼。
第一次是寻找一名未按时集合的学生。
第二次是确认办公室内是否还有教师。
最终没有学生被落下。
许蔓本人却吸入刺激性气体。
出现急性呼吸道损伤。
住院七天。
目前仍有持续咳嗽和胸闷。
嬴政看到这里。
问隔壁:
“她救了人?”
秦政放下勺子。
“至少记录里是。”
“为何起诉?”
“因为她认为。”
“学校没有告诉她是化学气体泄漏。”
嬴政翻到原告陈述。
当天学校广播说的是:
因附近公共设施发生短时异常,请各班有序前往北侧体育场开展临时户外活动。
没有提泄漏。
没有提下风向。
也没有说旧教学楼可能存在危险。
教师只被要求:
带好学生。
保持秩序。
不要制造恐慌。
许蔓第一次返回教学楼时。
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进入风险区域。
嬴政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朕说的是撤离。”
秦政点头。
“对。”
“朕说低处学校向北转移。”
“记录里有。”
“那为何变成户外活动?”
“教育部门怕‘化学泄漏’和‘撤离’两个词。”
“造成家长恐慌。”
嬴政继续往下看。
临江市教育应急组在接到撤离指令后。
内部进行过一次文字调整。
原始通知:
第二实验学校立即组织师生向北侧高地撤离。
调整后:
第二实验学校根据现场情况,有序组织师生前往北侧安全区域。
再经过学校行政办公室。
最终广播成:
临时户外活动。
每向下传一层。
危险就少一个词。
命令听起来更平稳。
责任也更模糊。
但真正执行的人。
知道得越来越少。
嬴政问:
“谁改的?”
“教育应急组说。”
“是集体讨论。”
“谁签字?”
“没有单独签字。”
“学校呢?”
“校长说按照上级口径。”
“广播内容是谁写?”
“办公室副主任。”
“他知道泄漏吗?”
“知道附近发生事故。”
“不知道实际浓度。”
嬴政把文件放到床上。
“又是无人负责。”
秦政说:
“现在几家机构的初步答辩。”
“已经把一部分责任推给你。”
嬴政抬眼。
“如何推?”
苏晚正好进入病房。
手里拿着新的材料。
“他们说。”
“你的指示只包括撤离方向。”
“没有明确要求学校告知风险类型。”
“没有规定防护用品。”
“也没有说明旧楼是否应当封闭。”
嬴政冷笑。
“所以朕还要替他们写广播词?”
苏晚将答辩摘要放在床头。
“市应急中心承认指令由负责人签署。”
“但认为你是实际方案提出者。”
“教育部门说。”
“他们为了避免踩踏和恐慌。”
“采用了温和表达。”
“学校说。”
“收到的就是经过调整后的通知。”
“原告认为。”
“这些说法都在回避一个问题。”
“什么?”
“谁有义务把真实危险告诉现场教师。”
嬴政重新拿起起诉状。
原告没有要求高额赔偿。
医疗费和误工损失都有明确数字。
最主要的诉请是:
确认撤离指令传递过程存在违法隐瞒。
确认参与决策者的责任边界。
要求相关机构公开完整指令链。
并说明:
嬴政作为无正式职务的个人。
为何能够进入公共应急会议。
影响撤离决定。
苏晚说:
“她没有说你的撤离判断错了。”
“她问的是。”
“你凭什么参与。”
“参与以后。”
“出了问题算不算你的。”
嬴政问:
“你们准备如何答?”
“委员会建议统一答辩。”
“由市应急中心承担主要行政责任。”
“教育部门承担信息传递责任。”
“你只作为临时咨询者。”
“无需承担具体责任。”
嬴政看向她。
“你同意?”
“不同意。”
“为何?”
“你不只是提供一般意见。”
苏晚说。
“你直接问了负责人是否签字。”
“提出了具体撤离范围和路线。”
“市负责人最终采纳。”
“说你完全没有参与。”
“不符合事实。”
嬴政点头。
“那便如实说。”
“律师会提醒你。”
“承认参与可能增加责任。”
“朕参与了。”
“便认。”
秦政在隔壁说:
“先别急着表现勇于负责。”
嬴政看向他。
“何意?”
“承担自己的部分。”
“不代表把别人的部分一起吞下去。”
“你说向北撤。”
“没有让他们把泄漏改成户外活动。”
“你要求现场负责人签字。”
“没有要求教育部门用集体讨论抹掉签字人。”
“这次别再说一句‘朕负责’。”
“然后让所有人躲到你后面。”
嬴政沉默片刻。
“朕知道。”
秦政端起粥。
“这句话进步很大。”
苏晚将律师名单递过去。
“你需要委托代理人。”
“为何?”
“你现在不能长时间出庭。”
“也不熟悉现代诉讼。”
“朕可学。”
“可以。”
苏晚说。
“但对方已经有律师。”
“其他三名被告也有法务团队。”
“你若完全不找律师。”
“不是勇敢。”
“是主动让别人替你定义责任。”
嬴政看了一眼名单。
“谁最不怕朕?”
苏晚说:
“有一个。”
“谁?”
“原告律师。”
嬴政抬眼。
“替告朕的人?”
“对。”
“她不可能同时代理你。”
“但她有一名以前的合伙人。”
“专做行政与公共责任案件。”
“公开反对监督席。”
“也公开说过。”
“你不应因为历史身份获得免责。”
嬴政点头。
“找他。”
秦政问:
“你不怕他讨厌你?”
“律师是替朕说话。”
“不是喜欢朕。”
上午十点。
律师来到医院。
姓名赵明琛。
四十一岁。
戴着黑框眼镜。
进入病房后。
没有叫陛下。
也没有表现出见到历史人物的激动。
他先出示律师证。
再将委托合同放到嬴政面前。
“费用暂时由法律援助基金垫付。”
“你的正式财产身份尚未建立。”
“以后是否追偿。”
“另行确认。”
嬴政问:
“朕无钱?”
“目前法律上。”
“你没有可支配资产。”
“骊山之物呢?”
“国家文物。”
“秦宫遗产呢?”
“已经不属于你。”
嬴政看向秦政。
秦政忍着笑。
“别看我。”
“我也没多少钱。”
赵明琛没有浪费时间。
“我先确认你的诉讼立场。”
“你是否承认参与北岸撤离决策?”
“承认。”
“是否承认提出了第二实验学校向北侧高地转移?”
“承认。”
“是否认为决定正确?”
“以当时事实。”
“正确。”
“你是否知道学校会隐去泄漏信息?”
“不知。”
“你是否要求教育部门明确告知教师危险?”
“没有。”
“为什么没有?”
嬴政停了一下。
“朕以为。”
“撤离便应说明缘由。”
赵明琛在纸上记下。
“这可能是你的责任点。”
秦政皱眉。
“他不可能替每个部门补流程。”
赵明琛看向隔壁。
“我在问当事人。”
秦政闭嘴。
嬴政说:
“继续。”
赵明琛问:
“你进入公共应急会议时。”
“有无正式授权?”
“无固定职务。”
“市应急中心主动请求朕意见。”
“你是否可以拒绝?”
“可以。”
“你为什么没有拒绝?”
“地下通道有人。”
“学校在低处。”
“现场已经有人受伤。”
“你认为若不发言。”
“可能造成更大损害?”
“是。”
“你是否知道。”
“公众会把你的意见当成命令?”
嬴政没有立即回答。
“知道。”
“当时知道到什么程度?”
“知道他们会重视。”
“是否知道市负责人很难拒绝?”
“知道。”
赵明琛放下笔。
“这也是重点。”
“你没有法定命令权。”
“但你的身份和影响力。”
“可能形成事实压力。”
“你的意见写在纸上是建议。”
“进入会议以后。”
“未必只是建议。”
嬴政问:
“所以有影响便是权?”
“未必是法律上的公权力。”
“但可能是一种事实权力。”
“事实权力是否担责?”
“这正是原告想让法院回答的。”
嬴政靠在床头。
没有反驳。
他自己早已承认过。
一句被所有人不敢拒绝的话。
即使没有强制条文。
也可能是权力。
赵明琛继续说:
“我的建议是。”
“承认你参与。”
“承认你的影响力。”
“承认你没有明确要求风险信息向一线完整传递。”
“但同时要求法院查清。”
“谁删改了信息。”
“谁决定不发防护用品。”
“谁关闭了旧楼监测提醒。”
“谁在事后把责任写成集体决定。”
嬴政问:
“原告伤情由谁赔?”
“暂时不能简单判断。”
“如果你有责任。”
“你可能也要承担一部分。”
“朕无钱。”
“可以以后承担。”
“如何?”
“获得合法收入后赔偿。”
“或者由责任保险先行处理。”
嬴政皱眉。
“朕还需挣钱?”
隔壁秦政终于忍不住。
“自然人都这样。”
赵明琛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先到这里。”
“下午可能安排诉前调解。”
“原告会来吗?”
“会。”
嬴政问:
“朕能见她?”
“原则上可以。”
“但你们不应私下接触。”
“为什么?”
“避免被认为施压。”
“尤其是你。”
赵明琛看着他。
“你的身份本身就可能形成压力。”
“你说一句‘撤诉’。”
“哪怕语气平和。”
“都可能被公众理解成命令。”
嬴政沉默。
“所以调解时。”
“只在律师和法院主持人面前说。”
“不要单独联系原告。”
“更不要让支持者接近她。”
嬴政问:
“朕没有让人接近。”
“你没让。”
“他们也可能自己去。”
这句话说完不到半小时。
周行川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原告失联。”
苏晚立刻站起。
“什么时候?”
“她原定十一点从家里出发。”
“去法院调解中心。”
“司机到了。”
“人没下来。”
“电话关机。”
嬴政脸色一沉。
“家中有人?”
“没有打斗痕迹。”
“楼道监控拍到她十点四十下楼。”
“进入地下停车场后。”
“没有再出来。”
赵明琛立即问:
“警方已经进场?”
“在查。”
“谁知道她今天调解?”
“法院、各方律师、相关机构。”
“还有一份调解通知被人发到了网上。”
网络上已经出现话题。
起诉始皇教师今日调解。
评论区两极分化。
有人支持她追责。
也有人骂她借始皇炒作。
还有人说:
嬴政刚刚获得身体。
还在重伤。
她却立刻起诉。
是故意羞辱英雄。
周行川说:
“她最近收到过大量威胁信息。”
“内容呢?”
“要求撤诉。”
“要求道歉。”
“还有人说。”
“若她继续告。”
“就是与天下为敌。”
嬴政掀开被子。
顾医生正好推门进来。
看见他的动作。
直接问:
“你要做什么?”
“去找人。”
“你不能下床。”
“她因告朕失踪。”
“警方在找。”
“朕也去。”
“你腹部刚缝完。”
“那又如何?”
顾医生走到床边。
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你现在下床。”
“伤口再开。”
“又要做一次手术。”
嬴政眼神冷得吓人。
“放手。”
顾医生没有放。
“你去停车场能做什么?”
“站在那里流血?”
“还是让所有警察分人保护你?”
嬴政还要开口。
隔壁秦政突然说:
“先听周行川。”
“你去现场。”
“不一定帮忙。”
“可能让绑她的人更激动。”
嬴政看向玻璃另一边。
“他们因朕而动。”
“所以你更不能冲过去。”
秦政说。
“你现在要做的是。”
“公开告诉所有人。”
“你没有要求她撤诉。”
赵明琛立刻反对。
“不能随便公开表态。”
“任何话都可能影响诉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