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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始皇没有身份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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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太细。

纸也太滑。

嬴政在签名处写下两个字。

不是标准楷书。

也不是电脑可以识别的现代字体。

笔画带着小篆遗意。

却又并非完全古老的写法。

嬴政。

系统扫描签名。

弹出提示:

无法识别签署人身份。

护士直接关闭提示。

将文件归档。

“人工见证。”

她说。

“我见证。”

苏晚在见证人位置签名。

顾医生也签下医疗责任。

秦政看着那两个字。

忽然问:

“紧急联系人写谁?”

护士说:

“他没有法定亲属。”

“可以写朋友。”

嬴政抬眼看向秦政。

秦政也看着他。

“你看我干什么?”

嬴政说:

“此处只有你最闲。”

“我刚心脏停过。”

“确实挺闲。”

护士问:

“关系怎么写?”

秦政想了想。

“共同意识前室友?”

护士没有抬头。

“系统没有这个选项。”

陈砚说:

“历史宿主。”

苏晚冷冷看他一眼。

“也没有。”

护士最终写下:

关系:朋友。

嬴政皱眉。

却没有要求修改。

下午四点十二分。

嬴政被推进手术室。

全身麻醉药物通过静脉进入身体。

麻醉医生让他数数。

嬴政问:

“数到几?”

“十就可以。”

“一。”

“二。”

他的声音没有迟疑。

到第五个数时。

眼皮明显变重。

到第七。

呼吸开始缓慢。

他仍然试图睁眼。

像不愿把世界交出去。

“八。”

声音已经很轻。

“九……”

最后一个数没有说出。

监护仪上。

意识活动迅速下降。

封闭锚定系统同步启动。

骨片回声节律仍在。

心跳仍在。

呼吸由设备辅助。

可属于嬴政的独立意识信号。

在十七秒后。

彻底消失。

陈砚盯着隔离屏幕。

“检测不到。”

苏晚站在手术室外。

“只是麻醉?”

“正常脑电还在。”

“但嬴政的特征信号没了。”

秦政躺在旁边病床。

听见后。

手指一下握紧。

顾医生不在。

没人立刻制止他。

“敲门。”

他对陈砚说。

“锚定系统已经在运行。”

“加大?”

“不能随便加。”

“那现在怎么办?”

“等。”

秦政最讨厌这个答案。

可这一次。

真的只能等。

三十秒。

一分钟。

两分钟。

嬴政没有出现。

手术已经开始。

医生打开腹腔。

找到持续出血点。

肝脏右叶有一道深伤。

肠道也有一处破损。

再晚半小时。

后果很可能无法挽回。

三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生命体征仍然稳定。

可独立意识信号依旧是零。

秦政闭上眼。

意识深处。

那片黑暗完全空着。

他甚至没有办法像过去一样叫嬴政。

因为嬴政已经不在他的身体里。

苏晚坐在他旁边。

没有安慰。

只说:

“手术正在进行。”

秦政问:

“如果身体活着。”

“他没回来。”

“算什么?”

“我不知道。”

“会不会变成另一个qh-01?”

“不会。”

苏晚说。

“这具身体有过明确的他。”

“哪怕他暂时没有回应。”

“也不能当成空壳。”

秦政睁开眼。

“这句话不错。”

“林老师说的。”

“我就知道不是你。”

时间一点点过去。

手术完成止血。

肠道修复。

清理腹腔。

医生开始缝合。

两个小时四十分钟后。

麻醉药物逐渐减少。

自主呼吸恢复。

普通脑电活动增强。

嬴政的独立特征仍然没有出现。

麻醉医生开始唤醒。

“嬴政。”

“手术结束了。”

没有反应。

“能听见吗?”

身体手指轻微动了一下。

却可能只是反射。

秦政通过手术室通讯听见声音。

他挣扎着坐起。

“再叫。”

麻醉医生继续。

“嬴政。”

“睁眼。”

眼皮没有动。

封闭锚定系统进入最后阶段。

按照事先协议。

持续时间不能超过五分钟。

五分钟后必须停止。

避免它从“维持节律”。

变成长期模拟。

倒计时开始。

四分钟。

三分钟。

两分钟。

仍然没有。

陈砚额头已经出汗。

“要不要延长?”

苏晚问:

“本人同意书怎么写?”

“最多延长一次。”

“延长多久?”

“九十秒。”

“启动。”

最后九十秒。

秦政盯着门上的红灯。

喉咙发紧。

“嬴政。”

没有人回应。

“你不是说。”

“还要上来打我?”

倒计时六十秒。

“你现在不醒。”

“算你输。”

三十秒。

锚定系统的节律开始减弱。

十五秒。

十秒。

九。

八。

七。

独立意识信号仍然为零。

六。

五。

四。

手术室内。

躺在床上的男人胸口忽然出现一次不符合当前节律的震动。

像心脏自己重重撞了一下胸骨。

咚。

锚定设备没有记录到外部回声。

第二下。

咚。

这一次。

不是骨片在提醒身体。

是身体内部。

主动发出了回应。

麻醉医生再次喊:

“嬴政。”

男人眉头微微皱起。

第三次心跳后。

独立意识信号重新出现。

不是从网络。

不是从残玉。

也不是从封闭锚定设备。

来源位置:

心脏、脑干和完整身体神经系统。

信号强度百分之十一。

二十七。

四十三。

最终稳定在百分之九十四。

嬴政缓缓睁开眼。

视线最初没有焦点。

几秒后。

落在麻醉医生脸上。

他嘴唇动了动。

声音极哑。

“朕……”

麻醉医生立刻说:

“别说话。”

“手术成功。”

嬴政仍然坚持问完。

“还在?”

麻醉医生点头。

“在。”

“你在。”

嬴政闭上眼。

这一次。

不是失去意识。

只是疲惫。

封闭锚定系统按时停止。

他的信号没有下降。

仍然稳定存在。

陈砚看着数据。

“他不再需要敲门了。”

秦政问:

“什么意思?”

“骨片已经完全变成他的身体。”

“只要身体活着。”

“他就在。”

“和正常人一样?”

陈砚停了一下。

“至少这一次。”

“是。”

晚上八点。

嬴政被送入重症观察室。

手腕上的临时腕带已经更换。

不再只写A-17。

姓名一栏:

嬴政。

身份状态:

待核。

出生年份:

公元前259年,自述。

年龄栏无法正常计算。

被护士手动填写:

约2284岁。

嬴政醒来后看了一眼。

“约?”

护士说:

“具体月份有争议。”

嬴政转头看向陈砚。

陈砚说:

“我早就提醒过。”

嬴政闭上眼。

显然不想再讨论。

秦政被推到隔壁观察间。

两间病房中间有一扇玻璃。

秦政抬手敲了两下。

嬴政睁开眼。

秦政举起自己的腕带。

“秦政。”

又指向他的。

“嬴政。”

“两个人。”

“两具身体。”

嬴政看着那两条腕带。

很久后。

缓缓点头。

这一次。

没有系统分配控制权。

没有谁需要退回黑暗。

也没有人必须借另一个人的名字活着。

晚上九点十五分。

医院行政部门完成临时身份备案。

依据独立委员会紧急意见。

嬴政被登记为:

身份待确认自然人。

不是历史投射。

不是非生物意识。

不是国家文物。

也不是qh系列实验样本。

他可以暂时以自己的名字接受医疗。

签署文件。

委托律师。

拒绝研究。

警方也可以将他列为独立证人。

这只是临时状态。

距离正式法律身份仍然很远。

但至少。

现代制度第一次承认:

嬴政这个名字。

对应的不是秦政身体里的一项功能。

也不是一段需要保全的数据。

而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

护士将临时身份文件放在床头。

嬴政看了很久。

“这便是身份证?”

秦政隔着玻璃说:

“还不算。”

“何时算?”

“需要继续审查。”

“多久?”

“现代治理。”

“少问多久。”

嬴政冷冷看他。

秦政笑了。

“这句话你终于学会了。”

病房外。

媒体和人群仍然没有散。

但医院没有允许任何直播。

没有让嬴政发表回归声明。

也没有公布他的伤情细节。

苏晚只发布了一则简短通报。

嬴政已完成紧急手术。

目前身份为待确认自然人。

其身体和医疗信息受本人隐私权保护。

任何机构不得以历史研究、国家遗产或公共利益为由,未经同意采集样本。

通报发布后。

“待确认自然人”五个字迅速登上热榜。

有人觉得荒诞。

有人争论两千年前的人能否拥有现代国籍。

有人问他要不要补缴两千多年户籍材料。

也有人提出。

既然他是自然人。

那就不再天然拥有任何公共职位。

不能因为历史身份直接获得监督权。

同样。

他也应当承担现代法律责任。

晚上十点。

一名法院工作人员在警察陪同下抵达医院。

苏晚以为是历史生物保全申请的驳回文件。

打开以后。

却发现不是。

文件标题:

应诉通知书。

被告一:

临江市公共安全管理中心。

被告二:

北岸第二净水厂。

被告三:

临江市应急指挥中心。

被告四:

嬴政。

苏晚的目光停在最后两个字上。

法院工作人员解释:

“北岸泄漏事件中。”

“一名受伤教师认为撤离方案存在信息不透明和路线安排失误。”

“她没有否认撤离必要性。”

“也没有主张嬴政故意伤害。”

“只是要求确认。”

“一个没有正式公职的人。”

“参与公共撤离决定时。”

“应当承担什么责任。”

苏晚问:

“为什么现在送?”

“因为在今天之前。”

“无法确认嬴政是否是可独立应诉主体。”

“刚刚收到他的临时身份备案。”

“法院决定先依法送达。”

工作人员走进病房。

嬴政刚刚醒来。

看见对方手里的文件。

“何物?”

“民事诉讼应诉通知。”

“有人告你。”

秦政隔着玻璃听见。

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嬴政伸手接过文件。

腹部伤口让他的动作很慢。

他从头看到尾。

没有发怒。

也没有问是谁敢告始皇帝。

只在看到“被告四:嬴政”时。

停了很久。

工作人员说:

“你有权委托律师。”

“有权提交答辩。”

“有权申请调取证据。”

“也可以和其他被告分别陈述。”

嬴政抬起眼。

“她因朕的决定受伤?”

“她认为自己在撤离过程中吸入了气体。”

“学校路线是否最优。”

“信息是否及时。”

“仍需调查。”

“朕当时说。”

“低处学校向北侧转移。”

“是。”

“所以她来问朕负责不负责。”

“可以这样理解。”

嬴政重新看向文件。

白天。

他还在要求现代世界承认自己的名字。

现在。

名字终于被写进正式文件。

没有陛下。

没有始皇。

没有特殊尊称。

只是与城市机构并列的一名被告。

秦政隔着玻璃问:

“后悔要名字了?”

嬴政看向他。

“为何后悔?”

“有名字。”

“就能被告。”

“也要自己签字。”

“自己解释。”

“不能再说皇帝负责。”

“却让别人承担。”

嬴政拿起床头的笔。

在送达回证上。

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依旧是那两个带着古意的字。

嬴政。

这一次。

系统仍然无法自动识别。

法院工作人员却在旁边人工确认。

被告本人签收。

嬴政放下笔。

看着应诉通知。

声音不高。

却很清楚。

“朕要的。”

“本就是这个。”

秦政问:

“被告?”

嬴政摇头。

“名字后面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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