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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今日之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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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之朕。”

“为何如此软弱?”

无名宫门完全打开。

门内的男人缓缓走出。

黑色帝袍拖过地面。

十二道冕旒垂在面前。

每一颗玉珠都没有晃动。

他的步伐极稳。

不像影像。

也不像归墟中那些只有轮廓的意识投射。

脚踩在石面上。

有声音。

呼吸经过胸腔。

也有真实的起伏。

周行川抬起枪。

枪口对准来人胸口。

“停下。”

黑衣帝王没有看他。

仍然向前。

周行川再次警告。

“停。”

对方终于转过眼睛。

只看了周行川一眼。

周行川的手指竟不受控制地绷紧。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极强的压迫。

像那双眼睛已经将他判断成一名站位错误、等待领罚的士卒。

“外臣。”

黑衣帝王说。

“见朕不拜。”

周行川没有退。

“这里没有皇帝。”

对方嘴角动了一下。

“狂言。”

枪声骤然响起。

子弹击中黑衣帝王胸口。

帝袍炸开一个洞。

男人身体向后晃了半步。

却没有血。

伤口里露出的也不是血肉。

而是一片极深的黑色。

像山腹中没有光的岩层。

下一秒。

黑气重新合拢。

弹孔消失。

历史安全专家脸色一变。

“不是普通生物载体。”

陈砚通过远程设备快速扫描。

“身体和整座宫殿连在一起。”

“宫殿不倒。”

“他可能就不会死。”

如今的嬴政站在石道中央。

没有阻止周行川开枪。

也没有露出惊讶。

他只是从对方的步伐、呼吸和眼神中。

一点点观察。

“你是谁?”

黑衣帝王停下。

“嬴政。”

“何时的嬴政?”

“天下初定。”

“六国尽灭。”

“海内归一。”

声音沉稳。

没有半分犹豫。

“朕已立于天下之巅。”

“未老。”

“未病。”

“未死于沙丘。”

“更未被一个两千年后的庶人。”

“教如何放下权力。”

地面医疗车内。

秦政听得脸色发黑。

“他说谁是庶人?”

顾医生抬眼看他。

“你现在最好不要跟一个地下意识体争身份。”

秦政盯着画面。

“嬴政会替我说。”

宫殿内。

如今的嬴政确实开口。

“他叫秦政。”

“不是庶人。”

旧帝的视线终于发生细微变化。

“你在维护他?”

“他无需朕维护。”

“那你为何替他正名?”

“因为你叫错了。”

旧帝看了他很久。

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

却传遍整条石道。

“果然软弱。”

“朕生平最厌无用争辩。”

“姓名、身份、感受。”

“皆是不能定天下者。”

“用来遮掩无能的废话。”

“天下只问一事。”

“谁能令乱者止。”

“谁便有权。”

如今的嬴政向前走了一步。

“所以你要重掌天下?”

旧帝回答得没有一丝迟疑。

“自然。”

“秦已亡。”

“那便再建。”

“后世有法。”

“改之。”

“有国。”

“并之。”

“有万万人不愿。”

“令其愿。”

他说这些话时。

就像在安排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东巡。

没有疯狂。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野心家的兴奋。

只有理所当然。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

天下出现混乱。

嬴政重新出现。

那么嬴政重新执掌一切。

本就是最正确的答案。

秦政通过通讯问:

“他真的是你?”

如今的嬴政看着旧帝。

“是。”

秦政一怔。

“不是姜清岳造的?”

“姜清岳唤醒了他。”

嬴政说。

“却未造他。”

他已经记起来了。

零号骨片融合时。

大量被死亡切断的记忆重新回到体内。

其中便有无名宫。

有一道被他亲自留下的密令。

那时。

统一六国不久。

嬴政站在咸阳宫最高处。

天下尽入秦图。

可他也第一次清楚感到。

皇帝会老。

身体会衰败。

群臣会欺骗。

后继者未必能守住一切。

于是。

他命人从自己日常使用的印、衣、兵器和宫室中。

收集最强盛时期的意志回响。

不是为了复活。

而是为了保存。

保存一个不会衰老。

不会后悔。

不会被疾病削弱。

永远相信自己能够统治天下的嬴政。

守陵官曾问:

“陛下若来日改变心意呢?”

当时的嬴政只回答:

“朕不会变。”

这便是无名宫中的人。

不是完整的嬴政。

却也不是假货。

是他最强盛时。

亲手从自己身上切下来的一部分。

一个永远停在帝国顶峰的自己。

旧帝抬起手。

宫门后传来整齐的石块摩擦声。

十二尊无面黑像同时睁开眼睛。

它们没有瞳孔。

眼中只有暗红色光点。

石像迈出宫门。

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

六尊持戈。

四尊持弩。

两尊握着长剑。

没有人发号施令。

它们却自然在旧帝身后列阵。

陈砚看了一眼扫描结果。

“这些东西不是普通石像。”

“内部有金属骨架。”

“还有某种归墟回响。”

周行川问:

“能打碎吗?”

“可以试。”

旧帝看向如今的嬴政。

“你有新身。”

“朕有旧军。”

“让朕看看。”

“后世教会了你什么。”

他拔剑。

剑身出鞘的一刻。

整座无名宫的空气像被切开。

没有华丽光芒。

只有一道几乎无法看清的黑线。

如今的嬴政侧身。

剑锋擦过肩头。

深色衣料瞬间裂开。

鲜血随之涌出。

这是他拥有身体后。

第一次受伤。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

血沿着手臂流下。

温热。

带着真实的疼痛。

旧帝再次出剑。

第二剑更快。

嬴政后退半步。

抬手抓住旁边一尊无面像手里的长剑。

石像手腕一转。

剑锋反向刺向他的腹部。

嬴政强行夺剑。

手掌被剑刃割开。

鲜血落在石像手背。

无面像动作忽然停顿了一瞬。

那把剑像认出了什么。

嬴政趁机抽出。

横剑挡下旧帝第三击。

两柄剑撞在一起。

声音震得洞室顶部落下碎石。

嬴政刚获得身体。

肌肉有力量。

反应也极快。

可旧帝拥有的。

是他最强盛时期所有战斗与杀伐记忆。

不是上阵冲杀的将军。

却是经历过无数刺杀、叛乱与近身危险的帝王。

每一次出剑。

都没有多余动作。

不追求好看。

只取咽喉、心口和持剑手。

十招之内。

嬴政左臂又多出一道伤口。

第十二招。

剑尖刺穿衣物。

在肋下留下一道深痕。

周行川举枪寻找角度。

却始终无法开火。

两人的移动速度太快。

子弹很可能误伤嬴政。

“散开。”

嬴政忽然开口。

周行川问:

“你说谁?”

“你们。”

“退到石道之外。”

周行川皱眉。

“他有十二个。”

“朕看见了。”

“你刚有身体五分钟。”

“也看见了。”

旧帝听见这段对话。

眼中露出讥讽。

“你竟需向臣下解释?”

嬴政挡下一剑。

“他们不是朕的臣。”

“所以更弱。”

旧帝骤然转身。

剑锋并未继续追击嬴政。

而是直取周行川。

周行川立刻后撤。

两尊持戈石像同时封住左右。

四尊弩像抬起手臂。

弩弦绷紧。

“掩护撤离!”

周行川开枪。

子弹击中左侧持戈石像面部。

石屑炸开。

石像动作却没有停。

弩箭同时射出。

一名历史安全人员肩部中箭。

整个人被带倒在地。

周行川扑过去拖人。

第二轮弩箭已经上弦。

嬴政一剑撞开旧帝。

转身冲向弩阵。

旧帝没有追。

只抬起左手。

“射。”

四支弩箭同时飞出。

嬴政挥剑斩断两支。

侧身避开第三支。

最后一支刺入他左侧大腿。

身体失去平衡。

单膝跪在地上。

旧帝缓步走来。

“看见了吗?”

“军令所至。”

“无面。”

“无疑。”

“无退。”

“这才是天下最强之军。”

嬴政握住腿上的箭杆。

直接拔出。

鲜血迅速染透衣摆。

他没有看伤口。

只看着那十二尊石像。

“它们听你。”

“自然。”

“你令它们死。”

“亦死。”

“你令它们杀无罪之人?”

旧帝淡淡道:

“军不问无罪。”

“只问诏令。”

这句话落下。

如今的嬴政眼神彻底冷了。

不是愤怒旧帝残暴。

而是他知道。

眼前之人说的。

确实是他曾经深信的东西。

军令不问个人判断。

官吏不问命令是否善。

只要来自皇帝。

便有执行的正当性。

这种秩序。

让秦军横扫六国。

也让无数人死在无人敢停的命令里。

“你要用它们杀谁?”

嬴政问。

旧帝剑锋指向石道外。

指向周行川。

指向受伤的安全人员。

也指向地面上的秦政。

“先杀扰朕者。”

“再杀拒朕者。”

“最后。”

“收后世之权。”

“若万人不从?”

“杀万人。”

“若千万人不从?”

“天下之乱。”

“本就需要血。”

如今的嬴政沉默了一瞬。

随后看向周行川。

“你带人走。”

周行川已经给伤员止住血。

“你呢?”

“朕留下。”

“你打不过他。”

旧帝闻言笑了。

嬴政却没有发怒。

只是平静承认。

“现在确实打不过。”

周行川看了他一眼。

“然后?”

“所以需要你帮朕一件事。”

旧帝的笑意慢慢消失。

在他的世界里。

皇帝不会这样说话。

不会承认不足。

更不会对一个不跪、不拜、不称臣的人说“帮”。

周行川问:

“做什么?”

嬴政看向十二尊无面像。

“不要听朕的命令。”

“说具体。”

“你自己判断。”

“带人离开。”

“能打便打。”

“不能便退。”

“发现其他路。”

“自行决定。”

旧帝冷声道:

“临阵放权。”

“找死。”

嬴政回答:

“你只会带听话的人。”

“朕今日。”

“想看一群不属于朕的人。”

“能不能破你的军。”

周行川明白了。

他没有说遵命。

只转头对身边警员道:

“东侧两尊持戈像移动最慢。”

“先打膝关节。”

“弩像上弦有三秒空档。”

“烟雾弹。”

“分两组。”

“伤员先撤。”

没有人等待嬴政确认。

也没人问这是否符合皇帝意志。

他们根据现场各自行动。

烟雾瞬间铺开。

旧帝抬手。

“列阵。”

十二尊石像同步移动。

前排持戈。

后排持弩。

动作整齐得像同一个身体。

周行川的人却没有整齐阵列。

有人趴下。

有人绕向侧面。

有人用枪击打膝部。

有人将钢索缠上石像手臂。

还有一名警员发现墙面上的旧机械槽。

直接把照明设备砸进去。

宫殿一侧的石板突然下沉。

两尊弩像脚下失衡。

射出的箭偏向顶部。

旧帝喝道:

“左转!”

所有石像同时左转。

周行川却在同一刻喊:

“不要按原计划!”

原本准备攻击左侧的人全部散开。

右侧两名警员自行抓住机会。

集中火力打断一尊持戈像膝部。

石像跪地。

挡住后方弩手射界。

旧帝再次改变命令。

“后列前移!”

十二尊石像动作高度统一。

正因为统一。

前排受阻后。

后排也一起被堵住。

没有一尊会自己绕开。

没有一尊会主动救援。

它们是最听话的军队。

也是最无法适应变化的军队。

嬴政看见这一幕。

握剑重新站起。

旧帝也看见了。

脸色第一次真正阴沉。

“乌合之众。”

周行川开枪击碎第二尊石像腿部。

“乌合之众会看路。”

旧帝猛地挥剑。

一道黑色气浪扫向石道。

嬴政横剑挡在前方。

身体被冲出数米。

后背撞上石柱。

喉中涌出腥甜。

秦政通过画面看见这一幕。

挣扎着想坐起。

顾医生立即按住他。

“你现在做不了任何事。”

秦政咬牙。

“我能骂他。”

“骂也会增加心率。”

“那你替我骂。”

顾医生看了一眼画面中的嬴政。

“他确实不听医嘱。”

宫殿内。

嬴政用剑撑住身体。

旧帝走到他面前。

“后世教你的。”

“便是借一群乱民之手。”

“赢朕之军?”

“还未赢。”

“也永远赢不了。”

旧帝抬剑劈下。

嬴政没有继续硬挡。

他侧身让开半步。

剑锋贴着胸口落下。

切开衣物和皮肤。

却也让旧帝的剑深深劈进石柱。

嬴政反手握住剑脊。

用受伤的掌心强行压住。

另一只手中的长剑。

直接刺向旧帝心口。

剑尖没入黑色帝袍。

没有血。

只有整座无名宫同时震动。

旧帝一掌击中嬴政胸口。

嬴政被打飞。

剑却留在旧帝体内。

远处。

第三尊石像轰然倒塌。

第四尊被钢索拉住手臂。

撞上旁边同伴。

第五尊的弩机被子弹打断。

旧帝的军阵正在崩溃。

他拔出胸口长剑。

伤口迅速愈合。

“石俑可再造。”

“宫殿可再修。”

“只要天下仍需一令。”

“朕便不会败。”

嬴政从地上站起来。

嘴角有血。

腿部也在不断流血。

新生身体第一次承受如此严重的伤。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

可他的眼神反而越来越清醒。

“你错了。”

“何错?”

“你以为。”

“朕今日要证明。”

“不需要一令。”

嬴政看向正在各自行动的周行川等人。

“有时确实需要命令。”

“也需要负责人。”

“需要有人在来不及时。”

“作出决定。”

旧帝冷笑。

“那便是朕。”

“可以是你。”

嬴政说。

“可以是周行川。”

“可以是医院里的医生。”

“也可以是那个站在阀门前的工程师。”

“唯独不能因为一次决定正确。”

“便永远只剩一个人。”

“天下只认最强者。”

“天下认谁。”

“不是你替天下说。”

旧帝眼神骤冷。

他身体周围的黑气迅速扩大。

十二尊石像同时停止攻击。

不再理会周行川。

全部转向嬴政。

石像重新列阵。

哪怕已经断腿、缺臂。

仍然拖着破损身体。

一步步向他逼近。

“最后问你一次。”

旧帝说。

“你是否重掌天下?”

嬴政回答:

“不掌。”

“是否复秦?”

“不复。”

“是否令后世奉你?”

“不令。”

旧帝抬剑。

“那你便无资格称朕。”

十二尊石像同时发动。

戈锋、长剑与弩箭。

从不同方向扑向嬴政。

秦政死死盯着画面。

“躲开!”

嬴政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空着的左手。

不是下令。

而是抓住刺向自己心口的第一支长戈。

戈刃穿透掌心。

鲜血沿着石制兵器流下。

石像动作停顿。

和之前沾上他鲜血时一样。

嬴政用力将长戈向下一压。

让石像弯下身体。

随后拔出腰间那把从零号骨片融合后自然出现的短剑。

一剑刺入石像额头。

血触碰到黑色石面。

石像内部突然响起一道遥远声音。

“陛下。”

不是现代合成。

是两千年前真实士卒的声音。

第二尊石像也停住。

第三尊。

第四尊。

十二尊无面像眼中的红光开始闪烁。

它们体内并不是单纯的机关。

每一尊都封存着一批秦军士卒的服从回响。

没有姓名。

没有脸。

只留下:

听令。

前进。

赴死。

旧帝抬手。

“杀!”

石像重新举起武器。

嬴政却看着它们。

“你们叫什么?”

石像动作再次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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