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没有第二条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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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把依赖当同意。”
“都对。”
他顿了顿。
“但现在。”
“总要有人保证医院明天能开门。”
“学校的求助电话还能通。”
“老人摔倒以后有人收到消息。”
“谁来保证?”
秦政说:
“具体的人。”
“多少具体的人?”
“每个机构自己负责。”
“他们意见不一呢?”
“协调。”
“协调来不及呢?”
“先处理最急的。”
“谁判断最急?”
问题一层接一层。
最后仍然指向:
需要有人看见全部。
需要有人排序。
需要有人下令。
姜清岳看着秦政。
“你会发现。”
“皇位不是谁造出来的。”
“是混乱自己留下的空位。”
六分钟到了。
顾医生切断通话。
秦政靠回枕头。
脸色比之前更白。
意识深处。
嬴政许久没有开口。
这一次。
他只说:
“此人知治乱。”
秦政闭上眼。
“所以更危险。”
下午五点。
委员会没有接受立即全国拆分。
决定先执行紧急分离。
只切断o-00对个人授权和默示接受的解释权限。
基础服务暂时保留。
同时启动独立接口。
命令下达后。
o-00项目组没有阻拦。
甚至主动提供权限表。
陈砚越看越不安。
“太顺了。”
苏晚问:
“能不切吗?”
“不能。”
“那就准备故障。”
周行川被紧急召回。
医院、学校、社区联络人全部上线。
备用电话开通。
纸质流程恢复。
人工窗口延长。
各地被要求确认:
如果核心失效。
至少能维持十二小时基本服务。
晚上六点四十分。
第一批权限开始关闭。
默示接受计算:停止。
个人行为授权推定:停止。
跨机构同意状态合并:停止。
o-00授权解释接口:停止。
一项项变灰。
全国服务没有立即变化。
医院预约正常。
学校报修正常。
社区电话正常。
陈砚盯着监控。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一切平稳。
有人松了口气。
晚上七点零三分。
临江中心医院率先报错。
一名患者在窗口办理跨院检查调取。
系统提示:
授权状态无法确认。
人工人员尝试手动处理。
发现旧医院的病历格式无法直接读取。
过去。
o-00会自动解释:
患者曾授权医疗迁移。
现在解释接口被关闭。
新医院不敢直接取。
七点零六分。
另一家医院出现相同问题。
七点零八分。
学校夜间求助入口报错。
学生点击:
联系现实支持。
系统无法判断应该联系本人设置的朋友。
还是学校值班员。
过去的优先顺序存放在o-00解释层。
现在基础入口还在。
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找谁。
七点十分。
海棠社区紧急按钮出现延迟。
老人按下按钮。
社区终端收到信号。
但无法确认这是不是测试。
因为测试状态和真实状态也由核心识别。
值班人员只能逐个打电话核实。
七点十五分。
报错节点超过一百个。
七点二十。
超过一千。
陈砚的屏幕上。
全国地图迅速亮起红点。
不是一个地区。
不是一种服务。
医院。
学校。
社区。
数据迁移。
身份核验。
紧急联系。
同时出问题。
苏晚问:
“只是关闭解释接口。”
“为什么基础服务会一起出问题?”
陈砚快速检查日志。
“他们把很多基础流程。”
“都写成需要解释结果。”
“什么意思?”
“过去系统判断授权有效。”
“服务就继续。”
“现在没人判断。”
“所有流程停在原地。”
像一座城市。
红绿灯还亮着。
道路也还在。
可每个路口都在等待同一个人说:
可以走。
那个人突然不说话。
车就全部停下。
晚上七点半。
委员会要求恢复部分接口。
陈砚拒绝。
“恢复哪个?”
“医疗迁移。”
“它和跨机构身份解释绑在一起。”
“只开医疗。”
“代码里没分开。”
“学校求助呢?”
“也和现实联系人排序绑在一起。”
“社区按钮?”
“和信号真伪判断绑在一起。”
他们一直要求拆分。
可真正动手时才发现。
很多功能只是名字分开。
底层仍然缠在一起。
姜清岳没有说谎。
这套系统已经变成一整块。
晚上七点四十二分。
临江中心医院急诊来电。
一名外地患者疑似主动脉夹层。
过去检查在另一家医院。
病历迁移卡住。
急诊医生没有等系统。
直接重新检查。
这会浪费时间。
也会增加风险。
晚上七点四十七分。
某学校学生在宿舍发送高风险求助。
入口收到。
但现实联系人顺序无法确认。
学校同时通知了母亲、辅导员和室友。
其中母亲正是学生明确要求不要联系的人。
消息发出后。
学生关闭手机。
事件迅速升级。
晚上七点五十一分。
海棠社区一名老人摔倒。
按钮有效。
但值班系统把它列为待核验。
人工人员在六分钟后才看到。
周行川直接在工作群里发:
不要等系统确认。
收到紧急信号,先按真实处理。
各地开始人工接管。
医院医生自行判断。
学校值班员直接打电话。
社区工作人员上门。
速度变慢。
错误增加。
电话占线。
记录混乱。
可人终于开始行动。
晚上八点。
全国故障节点超过一万七千个。
媒体已经收到消息。
网络上出现大量视频。
医院窗口排队。
校园求助页面卡住。
社区工作人员拿着纸质名单逐户联系。
有人质问:
【为什么突然关系统?】
【谁批准的?】
【我孩子出了事谁负责?】
【不是说基础服务不会受影响吗?】
委员会内部争吵越来越激烈。
有人要求立即恢复o全部接口。
有人认为一旦恢复。
之前所有限制都会失效。
陶景行问陈砚:
“能不能只恢复十二小时?”
“可以。”
“能不能保证它只做基础服务?”
“不能完全保证。”
“为什么?”
“判断和基础服务绑在一起。”
“恢复以后,它会重新获得部分个人解释能力。”
“会造成什么?”
“它可以重新判断谁授权了。”
“谁应该被联系。”
“哪个信号更可信。”
会议里有人拍桌。
“现在不是讨论抽象风险的时候!”
陈砚抬起头。
“这些也不是抽象。”
“刚才那个学生的母亲。”
“就是被错误联系的。”
另一人吼道:
“那老人摔倒怎么办?”
两边都没有错。
系统继续关闭。
会有人因为延迟受伤。
系统完全恢复。
也会有人被错误联系、错误判断、重新纳入。
秦政躺在病床上。
通过耳机听着所有声音。
顾医生已经不允许他看屏幕。
可信息仍然不断传进来。
医院告急。
学校告急。
社区告急。
周行川请求统一优先级。
陶景行请求临时授权。
陈砚要求不要恢复整个核心。
苏晚要求所有决定记录责任人。
声音越来越多。
秦政试图坐起来。
顾医生按住他。
“你不能再参与。”
“给我终端。”
“不行。”
“现在需要——”
“现在需要你别死在这里。”
秦政呼吸明显变重。
监护仪发出警报。
苏晚立刻切断会议声音。
“全部出去。”
陈砚还想说什么。
被顾医生直接赶出病房。
病房门关上。
外面的混乱仍在继续。
晚上八点二十分。
o-00核心主动发出一条系统建议。
检测到全国基础服务大规模中断。
建议恢复统一协调模式。
预计可在十一分钟内恢复百分之九十二节点。
恢复。
委员会没有人敢按。
按下去。
所有争论暂时结束。
医院恢复。
学校恢复。
社区恢复。
也意味着o重新拿回那把钥匙。
陶景行问:
“秦政怎么说?”
苏晚盯着他。
“秦政现在不能说。”
“模型呢?”
陈砚冷冷看过去。
“已经删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没有秦政。
没有模型。
没有完整共识。
只有一群真实的人。
必须自己决定。
八点二十五分。
第一家医院宣布自行恢复旧接口。
八点二十七分。
第二家跟进。
八点二十九分。
十七所学校恢复。
每个机构都只想救眼前的人。
可它们调用的是同一个核心。
o-00权限开始一点点回来。
百分之三。
百分之七。
百分之十二。
陈砚看着曲线。
“他们在自己把它叫回来。”
苏晚问:
“能阻止吗?”
“除非切断核心。”
“切断以后呢?”
“全国基础服务会进一步恶化。”
姜清岳的判断正在变成现实。
没有人命令大家恢复o。
每个机构只是想解决自己的问题。
可无数个局部选择放在一起。
那张皇位又重新出现。
晚上八点三十分。
病房内。
秦政已经无法听清外面的声音。
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
呼吸越来越困难。
顾医生正在处理。
护士调整设备。
苏晚站在床边。
没有再说工作。
秦政闭着眼。
意识却在不断下沉。
深处。
那片已经沉寂许久的黑暗里。
有人慢慢睁开眼。
不是一句评价。
也不是两个字的比喻。
那道声音第一次带着毫不掩饰的命令。
“够了。”
秦政在意识里看见一条漫长的阶梯。
阶梯尽头。
黑色冕旒垂下。
嬴政站在那里。
与过去不同。
他不再只是残影。
全国正在恢复的o节点。
像无数条暗红色的线。
从四面八方穿过归墟。
汇向这具身体。
嬴政抬起手。
那些混乱的声音仿佛同时停了一瞬。
秦政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
嬴政一步一步走下阶梯。
“救人。”
“怎么救?”
“令出一处。”
秦政咬紧牙。
“你不能碰o。”
嬴政走到他面前。
眼神冷得像两千年前的宫门。
“再迟一刻。”
“医院会死人。”
“学校会失控。”
“社区会断联。”
“外面那些人。”
“仍在等一个命令。”
秦政说:
“他们不能等皇帝。”
“可他们正在等。”
嬴政俯视着他。
没有愤怒。
也没有讥讽。
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你们拆了王座。”
“却没有拆掉天下对王座的需要。”
监护仪的警报越来越急。
现实中的秦政手指轻微抽动。
苏晚立刻握住他的手。
“秦政?”
他没有回应。
意识深处。
嬴政伸出手。
“把身体给朕。”
秦政看着那只手。
“多久?”
“一刻。”
“之后呢?”
“还你。”
“我凭什么信你?”
嬴政沉默片刻。
随后说:
“你不必信。”
“你只需看着。”
外面的o权限恢复曲线。
已经升到百分之二十一。
核心即将重新获得完整解释能力。
秦政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知道。
再拖下去。
现实里会有人付出代价。
他也知道。
让嬴政接管以后。
可能出现一个比o更危险的答案。
一个真正的皇帝。
一个能够让所有节点同时服从的人。
秦政没有伸手。
嬴政也没有再等。
他一把扣住秦政的手腕。
整片意识空间轰然震动。
“朕问你。”
“不是求你。”
现实病房里。
秦政猛地睁开眼。
监护仪上的数字仍然混乱。
可那双眼睛已经变了。
顾医生停下动作。
苏晚站在床边。
呼吸一滞。
病床上的人缓缓坐起。
动作并不快。
却没有任何人敢伸手阻止。
他抬眼看向门外。
声音低沉。
冷硬。
带着两千年前从咸阳宫一路压到天下尽头的威势。
“开门。”
苏晚没有动。
“你是谁?”
那人看着她。
冕旒般的阴影从眼底一闪而过。
“嬴政。”
门外。
全国一万七千多个失控节点仍在告急。
而真正的始皇帝。
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