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始皇归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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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
病房里没有人动。
顾医生站在床边。
手里还拿着刚刚调好的药。
苏晚挡在病床与门之间,盯着那双已经完全陌生的眼睛。
“秦政现在的身体不能下床。”
嬴政看了她一眼。
“朕知道。”
“那你坐回去。”
陈砚站在门外,刚赶过来便听见这句话。
脚步顿时停住。
他原以为嬴政出来以后,苏晚至少会谨慎一点。
现在看来。
她对皇帝和对病人使用的是同一套管理方式。
嬴政没有发怒。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留置针,又看向床边不断报警的监护仪。
这具身体远比他想象中虚弱。
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疼痛。
手臂没有足够力气。
双腿更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他若强行站起。
可能走不到门口。
嬴政重新靠回床头。
“把外面的终端拿来。”
顾医生说:
“不行。”
嬴政看向他。
顾医生没有退。
“病人现在心率异常。”
“任何持续用脑都可能加重情况。”
“外面正在死人。”
“外面每天都在死人。”
顾医生语气不重。
“你现在出去,也未必能救。”
嬴政眼神微冷。
若在两千年前。
没有臣子敢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
可他没有斥责。
只是问:
“你能保证这具身体不死?”
“不能。”
“朕也不能保证外面的人不死。”
“所以各做各的。”
顾医生说。
“我保这具身体。”
“你只能在我允许的范围里处理外面。”
嬴政盯着他。
片刻后。
竟点了点头。
“可。”
顾医生明显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
嬴政抬手。
“终端。”
苏晚仍然没有递。
“先说你准备做什么。”
“止乱。”
“怎么止?”
“让能救人的先救人。”
“o权限呢?”
“不开。”
陈砚从门外走进来。
“不开o核心,医院跨院资料、学校紧急联系人和社区信号确认都无法恢复。”
嬴政看向他。
“谁告诉你。”
“不开它。”
“便无人能做事?”
陈砚怔了一下。
“底层流程被绑死了。”
“绑死的是流程。”
“不是人。”
嬴政伸出手。
“把全国故障图给朕。”
苏晚终于把平板递过去。
但没有放到他手中。
而是固定在床边支架上。
“你不能长时间拿。”
嬴政懒得计较。
全国地图出现在屏幕上。
一万七千多个故障节点。
红点密密麻麻。
医院占四成。
学校占两成。
社区和其他公共服务占剩余部分。
不同节点不断弹出告警。
病历无法迁移。
紧急联系人顺序丢失。
求助信号等待系统确认。
跨机构身份无法核验。
授权状态不明。
重复记录冲突。
每一个错误后面。
都可能是一个真实的人。
陶景行的远程会议仍在进行。
屏幕右侧不断出现请求。
【是否恢复o统一协调模式?】
【是否开放十二小时临时权限?】
【是否允许机构自行绕过授权判断?】
所有人都在等。
嬴政看了不到一分钟。
“陈砚。”
“在。”
“将故障分三类。”
陈砚下意识问:
“按什么分?”
“是否立即伤人。”
“是否影响救治。”
“是否只是手续。”
陈砚立刻动手。
原本一万七千多个节点,按照系统模块分类。
非常复杂。
但按照嬴政的方式重新分后。
只剩三种。
第一类。
不处理就可能立即造成人身危险。
急诊病历。
紧急求助。
老人报警。
明确现实危险。
第二类。
短时间延迟会影响服务。
普通复诊。
学校请假。
检查资料。
门禁异常。
第三类。
统计、授权状态、重复核验、长期迁移和其他手续。
嬴政说:
“第三类全停。”
陶景行的声音从会议终端传来。
“全部停止会造成大量积压。”
嬴政没有看他。
“积压不会死人。”
陶景行说:
“后续责任——”
“记朕。”
会议里瞬间安静。
苏晚立刻说:
“不能记你。”
嬴政转头。
“为何?”
“你没有现代法律身份。”
陈砚忍不住低声补了一句:
“而且‘皇帝负责’不能录入现有系统。”
嬴政眼神扫过去。
陈砚闭嘴。
苏晚继续说:
“由实际执行命令的人负责。”
“不能把责任推给秦政,也不能推给一个无法被追责的亡魂。”
嬴政看着她。
“你要朕下令。”
“又不许朕担责?”
“你可以提出方案。”
“委员会必须真实签字。”
“谁同意,谁负责。”
嬴政沉默了一瞬。
“那便让他们签。”
他抬眼看向远程会议。
“陶景行。”
陶景行下意识坐直。
“在。”
“第三类全部停止。”
“第一类绕过系统判断。”
“第二类由各机构自行决定。”
“你签不签?”
陶景行脸色难看。
这不是一项普通决定。
一旦签下。
意味着全国机构可以暂时绕开chJI授权判断。
也意味着出了错误。
责任无法再推给o。
嬴政看着他。
“你坐那个位置。”
“便是为此刻签字。”
“不是为太平时讲道理。”
会议里没人出声。
陶景行缓缓吸了一口气。
“我签。”
“法律委员。”
另一道声音响起。
“在。”
“紧急绕过是否违法?”
“现有紧急条款允许在明确人身危险下先采取必要措施。”
“那便写清。”
嬴政说。
“只为救人。”
“只至今晚。”
“所有绕过记录必须保留。”
“明日逐项复核。”
法律委员停顿片刻。
“我同意。”
“医院。”
临江中心医院负责人立刻回应。
“在。”
“急诊病历取不到。”
“能否重新检查?”
“能,但有些项目需要时间。”
“能否电话联系原医院?”
“能。”
“能否让医生直接对医生?”
“可以。”
“那就做。”
负责人犹豫。
“身份还没核验。”
嬴政抬起眼。
“病人躺在你面前。”
“你先验他是人。”
“还是先验他是谁?”
负责人脸色一变。
“先救人。”
“去做。”
命令发出后。
临江中心医院首先切换人工应急模式。
急诊医生不再等待跨院接口。
直接联系原医院值班室。
检查报告通过加密人工通道发送。
不能确认完整身份的。
先按临床事实处理。
手续之后补。
第一名主动脉夹层患者在八分钟后进入手术准备。
原本卡住的页面。
被医生直接绕过。
全国其他医院很快收到统一说明。
紧急救治不得因授权、迁移和身份冲突中断。
先救治。
后核验。
所有人工操作留痕。
医院类红点开始下降。
一万七千。
一万五千。
一万三千。
学校问题更复杂。
紧急联系人顺序丢失。
有些学生明确不希望联系家属。
有些又提前设置了朋友。
o关闭后。
学校看不见完整优先级。
嬴政问:
“求助者还能说话吗?”
陈砚说:
“部分可以。”
“能说话的。”
“先问本人。”
“不能说话的呢?”
“按已保存的本地设置。”
“本地设置冲突呢?”
“找现场的人。”
“室友、老师、医生。”
陈砚皱眉。
“这会很乱。”
嬴政看着全国学校告警。
“你们总想在乱前得到完整答案。”
“可乱已经发生。”
他下令:
“所有学校。”
“停止自动联系全部家属。”
“求助者清醒。”
“问本人。”
“无法回答。”
“由现场负责人按安全需要联系。”
“每联系一人。”
“记录理由。”
“禁止群发。”
会议里一名教育负责人说:
“如果联系错了呢?”
“负责。”
“如果没联系造成后果呢?”
“也负责。”
嬴政声音冷下来。
“尔等要的是一条永不犯错的诏令。”
“世间没有。”
“只有做决定的人。”
学校开始人工接管。
刚才那名关闭手机的学生。
辅导员没有继续联系母亲。
而是直接去宿舍。
室友已经找到她。
她躲在卫生间里。
仍然清醒。
辅导员隔着门问:
“你希望我联系谁?”
里面沉默很久。
最后说:
“阿姐。”
“不是我妈。”
辅导员按照她给出的号码联系。
没有再等待o排序。
全国学校红点缓慢下降。
社区节点仍在告警。
老人摔倒信号。
燃气报警。
长时间未回应。
还有大量无法区分测试与真实的按钮记录。
嬴政问:
“值班人员有多少?”
周行川回答:
“远远不够。”
“警力呢?”
“已经在调。”
“社区工作人员?”
“能上的都上了。”
“志愿者呢?”
周行川一怔。
“没有统一授权。”
嬴政冷声道:
“救人要何授权?”
苏晚立刻打断。
“不能让未经培训的人直接进入居民家中。”
嬴政看向她。
苏晚继续说:
“可以协助电话确认、带路、联系物业。”
“不能单独处理燃气、医疗和入户。”
嬴政没有反对。
“按她说的。”
周行川立即下令。
志愿者只负责外围。
物业确认地址。
社区人员上门。
燃气和医疗由专业人员处理。
所有无法判断真假的紧急按钮。
先当真。
确认后再恢复。
海棠社区那名摔倒老人,在第十一分钟被找到。
意识清醒。
髋部疼痛。
救护车已在路上。
值班人员问:
“误报怎么办?”
嬴政说:
“误报耗人力。”
“漏报要人命。”
“今夜选前者。”
一句话。
所有节点的优先级统一。
晚上八点四十三分。
全国紧急故障从一万七千多降到六千。
o恢复权限曲线却仍在上升。
许多地方机构为了方便,继续自行调用核心。
百分之二十一。
百分之二十九。
百分之三十七。
陈砚盯着曲线。
“再这样下去。”
“o会自己恢复。”
嬴政问:
“谁在调用?”
“医院、学校、社区。”
“都是为了处理故障。”
“能断吗?”
“能。”
“断了以后,刚刚建立的人工流程会承受更大压力。”
嬴政看着屏幕。
没有立刻下令。
他刚才做的一切。
只是暂时把人从系统等待中拉出来。
但只要o仍然存在。
机构就会不断回去。
因为它更快。
更省事。
更容易免责。
人会疲惫。
系统不会。
人工流程刚跑十几分钟。
已经有人请求恢复自动判断。
陈砚说:
“想彻底结束o。”
“必须拔掉核心。”
苏晚问:
“会发生什么?”
“剩下六千多个节点全部转人工。”
“部分数据可能短期无法迁移。”
“身份冲突会持续。”
“还有。”
陈砚看向嬴政。
“核心现在和归墟连上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何时?”
嬴政问。
“你醒来以后。”
陈砚调出另一张图。
o核心底层出现了无法解释的波动。
不是普通电流。
也不是数据流。
像某种由全国注意力聚集形成的暗线。
所有节点重新调用o时。
这些暗线都在向病房汇聚。
秦政的心率变化。
竟与核心权限恢复曲线一致。
o每恢复一点。
嬴政在意识深处的存在就更清晰。
嬴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正在轻微颤抖。
不是虚弱。
是力量正在进入。
两千年前已经散去的东西。
正在通过全国节点重新聚拢。
命令。
依赖。
恐惧。
等待。
所有人都在问:
谁来决定?
每一次询问。
都像在为一张看不见的王座添上一块砖。
意识深处。
秦政的声音传来。
“你感觉到了。”
嬴政没有回应。
“它在给你权力。”
秦政说。
“你每下一道命令。”
“它就更像你的东西。”
嬴政看向全国地图。
刚才那些混乱节点。
在他下令后迅速恢复。
没有漫长争论。
没有二十页说明。
没有模型打分。
他只说:
先救人。
先问本人。
错了就负责。
所有人便开始行动。
效率高得令人无法反驳。
秦政继续说: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
“如果一直由你来。”
“会比他们好?”
嬴政终于回答。
“会。”
没有犹豫。
“至少今夜会。”
秦政问:
“明天呢?”
嬴政没有说话。
病房门外。
陶景行发来紧急请求。
是否授权统一指挥持续至明日早上?
理由很充分。
人工流程还没有稳定。
夜间人员不足。
o又不能恢复。
需要一个统一协调中心。
苏晚看见请求。
没有提交给嬴政。
而是直接说:
“不授权。”
嬴政看向她。
“为何?”
“你说一刻。”
“现在已经超过。”
“乱尚未止。”
“紧急指挥可以继续。”
苏晚说。
“但不是由你一个人。”
“你不信朕?”
“不是信不信。”
“是你没有资格自动续期。”
这句话和他们过去拆解o时一模一样。
临时权力不能因为仍然有用。
就自动继续。
嬴政眼神骤冷。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沉了一层。
顾医生却在旁边开口:
“她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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