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天下皆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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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问:
“你想公开?”
“是。”
“以谁的身份?”
“嬴政。”
病房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陈砚最先反应。
“公开承认以后。”
“秦政的生活就彻底结束了。”
嬴政声音冷下来。
“现在还有何生活?”
“至少法律上,他还是秦政。”
苏晚说。
“你一旦公开。”
“他会成为全世界争夺的对象。”
“你以为朕不公开。”
“姜清岳便会放过他?”
没人回答。
嬴政看得很清楚。
今晚以后。
真假已经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只要有足够多人相信。
秦政就不可能再回到普通生活。
逃避不能消除风险。
只会把解释权交给姜清岳。
意识深处。
秦政已经恢复了一些。
他问:
“你准备说什么?”
嬴政回答:
“说朕活着。”
“然后呢?”
“大秦已亡。”
“还有呢?”
“后世不归朕。”
秦政沉默片刻。
“他们未必听。”
“朕说与不说。”
“是朕之事。”
“他们听不听。”
“是他们之事。”
这句话很像嬴政。
强硬。
直接。
不求任何人理解。
秦政问:
“用我的身体?”
“是。”
“用多久?”
“十分钟。”
“五分钟。”
“八分钟。”
意识空间里。
嬴政看着他。
“你何时学了那医者?”
秦政说:
“六分钟。”
嬴政冷着脸。
“可。”
凌晨四点二十分。
苏晚联系沈清禾。
“准备一个直播入口。”
沈清禾沉默了三秒。
“秦政要回应?”
“嬴政。”
电话另一端再没有声音。
很久以后。
沈清禾才问:
“你确定?”
“他确定。”
“秦政呢?”
“同意六分钟。”
沈清禾没有再问真假。
只说:
“我来主持。”
“不要主持。”
苏晚说。
“不开评论。”
“不接媒体。”
“不做提问。”
“只让他说完。”
凌晨四点三十分。
一条直播预告突然出现。
账号不是秦政过去的直播号。
而是“无人跪拜资料库”的公开频道。
标题只有一句话。
关于今晚影像的本人说明。
没有写秦政。
也没有写嬴政。
直播预约人数在三分钟内突破百万。
五分钟后。
超过千万。
医院外的所有人同时举起手机。
有人激动得发抖。
有人跪在地上。
还有人不断喊:
“陛下。”
病房里。
顾医生确认设备。
苏晚站在镜头后。
陈砚监控信号。
周行川安排封锁。
沈清禾只负责在开播前播放一句提示:
请勿前往医院。
请勿骚扰患者与医护人员。
本次说明不接受提问。
凌晨四点四十分。
直播开启。
画面里。
只有一张病床。
秦政穿着病号服。
脸色苍白。
手背仍然连着输液。
没有帝袍。
没有王冠。
也没有任何特效。
开始后的前十秒。
他没有说话。
直播人数突破三千万。
医院外的呼喊声越来越大。
镜头里的人缓缓抬起眼。
那双眼睛一出现。
弹幕虽然被关闭。
各个平台的转播评论却同时爆炸。
嬴政开口。
“朕,嬴政。”
四个字。
没有解释。
没有证明。
也没有任何铺垫。
网络像被按下暂停。
医院外的呼喊也停了一瞬。
嬴政继续说:
“生于赵。”
“王于秦。”
“灭六国。”
“称始皇帝。”
“死于沙丘。”
每一句。
都是史书上所有人知道的事。
可由他说出来。
意义完全不同。
他没有讲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也没有展示神迹。
只是简单地报出自己的一生。
随后。
他看向镜头。
“大秦亡了两千年。”
病房里。
秦政在意识深处安静地听着。
嬴政继续说:
“朕初醒之时。”
“怒其亡。”
“疑史书。”
“厌后世议朕。”
“亦曾想。”
“若天下仍归于朕。”
“当如何。”
这几句话。
第一次让他不再只是一个强大的符号。
而是一个真正醒来后。
发现帝国消失的人。
“今夜。”
“有人为朕造一座新王座。”
“无宫。”
“无玺。”
“无百官。”
“却可令医院、学校、社区与千万人的判断。”
“归于一处。”
“他们说。”
“只要朕坐下。”
“天下即安。”
直播人数突破五千万。
医院外。
有人开始哭。
嬴政的声音仍然平稳。
“朕想坐。”
苏晚抬起眼。
陈砚也停下手。
这句话不在任何提前说明里。
意识深处。
秦政没有阻止。
因为那是真的。
嬴政看着镜头。
“朕曾统天下。”
“自然知道。”
“一令而行。”
“胜过百人争执。”
“朕亦知道。”
“若由朕决断。”
“今夜可少许多错。”
“少许多人推诿。”
“少许多无用之议。”
医院外。
跪下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高喊:
“请陛下归位!”
声音穿过玻璃。
传入病房。
嬴政听见了。
他停了两秒。
然后说:
“可朕不坐。”
外面的呼喊骤然一滞。
“不是因为朕不能。”
“是因为朕能。”
这句话落下。
整个直播间仿佛都安静了。
嬴政眼底没有温和。
没有歉意。
仍然是那个曾经横扫六国的人。
“朕若不能。”
“拒绝不过是无能。”
“朕若能令天下归一。”
“仍拒此位。”
“方是朕之选择。”
他没有说自己悔过。
也没有否认秦朝。
只是用最嬴政的方式。
宣布自己拒绝。
“后世之人。”
“无需归秦。”
“无需奉朕。”
“更不必跪。”
医院外。
那个最早跪下的中年人抬起头。
脸上全是泪。
嬴政继续说:
“朕不是尔等之主。”
“谁借朕之名。”
“替尔等决定。”
“谁便是盗诏之贼。”
“谁以天下需要朕为由。”
“将权柄归于一处。”
“谁便是在朕面前。”
“重造六国之亡。”
意识深处。
秦政问:
“这句是不是太像你夸自己?”
嬴政没有理他。
直播时间已经过去四分钟。
顾医生站在镜头外。
伸出四根手指。
提醒只剩两分钟。
嬴政看向镜头。
“姜清岳。”
他第一次公开叫出这个名字。
“你想让天下请朕归位。”
“朕已归。”
“你想让朕坐下。”
“朕偏不坐。”
“你造一座。”
“朕斩一座。”
“你再造。”
“朕便再斩。”
这不是制度说明。
是宣战。
医院外的人群爆发出巨大的声音。
不是整齐的口号。
有人欢呼。
有人哭。
有人仍然喊陛下。
还有人开始喊:
“不跪。”
声音混在一起。
越来越乱。
嬴政最后看了一眼镜头。
“朕乃嬴政。”
“此言止于事实。”
“不得成为尔等交出判断的理由。”
“直播到此。”
苏晚立即切断画面。
总时长。
五分四十三秒。
没有超过六分钟。
顾医生第一时间关闭设备。
嬴政身体向后倒去。
心率迅速升高。
苏晚扶住他。
“秦政?”
那双眼睛闭上。
几秒后。
重新睁开。
秦政喘了两口气。
声音虚弱。
“他说完了?”
“说完了。”
“最后一句是什么?”
苏晚告诉他。
秦政闭上眼。
“还行。”
顾医生冷冷道:
“你们两个都闭嘴。”
意识深处。
嬴政站在黑暗里。
没有反驳。
公开承认身份后。
他身上的力量明显变得更强。
无数人的注视。
相信。
怀疑。
恐惧。
崇拜。
全部通过某种看不见的方式汇聚而来。
第七井的王座已经碎了。
可皇帝并不一定需要王座。
只要足够多人相信他应当统治。
新的王座就会在人心里出现。
凌晨五点。
直播结束二十分钟。
网络上最热门的一句话不是:
后世不归朕。
也不是:
不必跪。
而是:
不是因为朕不能,是因为朕能。
无数剪辑将这句话配上黑色帝袍。
配上秦军。
配上咸阳宫。
还有人写:
【真正有资格统治的人,才会拒绝统治。】
【正因为他不想坐,所以更应该让他坐。】
【如果必须有一个人掌权,我只信始皇。】
【他比所有现代系统都更有担当。】
嬴政公开拒绝了皇位。
可拒绝本身。
却让他显得更值得拥有皇位。
苏晚看着这些内容。
脸色没有任何放松。
陈砚低声说:
“坏消息。”
“什么?”
“他说得太好了。”
“什么意思?”
“现在很多人认为。”
“一个不想当皇帝的皇帝。”
“才是最好的皇帝。”
周行川从外面进来。
将一份最新报告放在桌上。
医院外的人没有散。
反而更多。
他们不再全部跪拜。
也没有冲击医院。
只是安静地站在街道两侧。
手里举着同一句话。
请始皇监督天下。
不是称帝。
不是接管。
只是监督。
看起来更温和。
也更现代。
不用让嬴政直接统治。
只需要让他成为最后的裁判。
当所有机构争执不下时。
请他判断。
当公众不再信任系统时。
请他确认。
当政府、平台和医院互相推诿时。
请他出现。
没有皇位。
却有最后一言。
嬴政刚刚斩断的东西。
正在换一个更容易被接受的名字回来。
上午六点。
姜清岳发布第二份文章。
标题:
《始皇不称帝》
文章里没有一句反对嬴政。
他甚至完整引用:
后世之人无需归秦。
不得跪。
不得将判断交于一处。
然后在最后写:
“陛下不愿成为统治者。”
“但一个拒绝统治的人,是否可以成为最后的守门人?”
“他不决定所有人的生活。”
“只在所有系统失效时,替天下守住最后一道门。”
陈砚看完。
“他又换名字了。”
苏晚摇头。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o线结束了。”
她看向病房里沉睡的秦政。
“现在他要用的。”
“不是系统。”
“是嬴政本人。”
归墟已经失去核心。
o-00也无法恢复。
姜清岳不再需要制造假的秦政。
因为真正的始皇已经公开站出来。
而且比任何模型都更强。
更有威望。
更能让人相信。
早上六点十分。
独立委员会收到第一份正式提案。
由十二名公共机构负责人联合提交。
名称:
始皇特别公共监督席。
提案明确写:
不具备行政权。
不具备执法权。
不直接管理任何机构。
只在重大公共系统争议中。
提供最终公开意见。
没有强制力。
只有建议权。
可所有人都知道。
当嬴政公开说出一句话时。
那句话真的可能没有强制力吗?
秦政仍在睡。
意识深处。
嬴政看着那份提案。
第一次没有立即嘲讽。
秦政问:
“怎么?”
嬴政说:
“无权。”
“只有建议。”
“你信?”
“天下听不听。”
“并非朕可控。”
“所以你心动了?”
嬴政沉默。
他拒绝了王座。
却没有拒绝成为守门人。
因为在他看来。
守住最后一道门。
和统治天下不同。
他可以不下令。
只在所有人迷失时。
说出自己的判断。
可秦政知道。
所有王座最开始。
都不会写着:
永远统治。
它们往往只写:
临时。
必要。
监督。
最后一道门。
秦政看着他。
“你回来了。”
嬴政回答:
“朕从未离开。”
“那就别又走到椅子上。”
嬴政抬起眼。
“秦政。”
“你怕朕?”
“对。”
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嬴政眼神微动。
秦政继续说:
“我怕姜清岳。”
“怕o。”
“也怕你。”
“因为你真的能做到他们做不到的事。”
黑暗中。
两个人相对而立。
一个曾经统一天下。
一个坚持后世不应再归于一人。
他们共同斩断了o。
真正的冲突却直到此刻。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