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天下皆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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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00熄灭后的第一个小时。
全国没有恢复正常。
医院里。
医生开始用电话核对病历。
护士推着纸质表格在不同科室之间来回跑。
有些检查结果暂时传不过去。
只能让患者家属拿着存储设备,到原医院重新导出。
学校里。
请假、报修和求助被拆成三个不同入口。
系统不能自动决定该找谁。
值班老师便一个一个打电话问。
社区里。
电子终端大量离线。
工作人员重新拿出几个月没用过的纸质住户名单。
人变得很忙。
流程变得很慢。
错误也没有消失。
有医院重复做了检查。
有学校联系错了室友。
还有社区人员敲错了门。
可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次。
不能再等一个统一系统替自己决定。
某市医院急诊主任在电话里说:
“资料没到,人先推进去。”
另一所学校的夜间值班员在记录上写:
“本人明确要求不联系母亲,已联系姐姐。”
海棠社区的工作人员上门后,确认老人只是误触按钮。
没有人把误报写成用户责任。
也没有系统自动给老人降低可信度。
事情远没有变好。
却第一次变得具体。
谁打了电话。
谁决定先救治。
谁敲了那扇门。
谁就把名字写在记录上。
凌晨两点。
全国严重故障节点下降到一千三百多个。
没有恢复o。
靠的是人。
代价也很明显。
原本三个人能处理的工作。
现在需要十个人。
有些服务被迫暂停。
有些预约延后。
多个地方宣布增加人工窗口。
财政部门开始重新计算成本。
学校发现。
过去节省下来的人力。
现在必须补回去。
医院也发现。
所谓“智能统一调度”被拆掉后。
很多岗位并不是被技术彻底替代。
只是被藏进了系统。
如今系统没了。
责任又重新掉回现实。
陈砚坐在病房外。
眼睛已经熬得发红。
他看着故障曲线缓慢下降。
低声说:
“o死了。”
周行川靠着墙。
“确定?”
“核心判断层没了。”
“还能重建吗?”
“技术部分能。”
“原来的东西不能。”
“为什么?”
陈砚转头看向病房。
“它最后不是被程序删的。”
“是被里面那位砍的。”
周行川沉默了一会儿。
“你现在已经能很平静地说出这种话了。”
“人类适应力强。”
陈砚说。
“主要是今晚没时间崩溃。”
病房门仍然关着。
秦政重新陷入沉睡。
顾医生要求所有人不得进入。
信息窗口取消。
访客取消。
任何会议全部延期。
可医院外面已经不是普通的夜晚。
那段三秒影像传播得太快。
最开始。
只是几个正在等待服务恢复的用户录屏。
随后有人将画面放慢。
截出秦政睁眼的一帧。
他的脸仍然是秦政。
眼神却完全不同。
画面背后。
有一片模糊的黑影。
被很多人解释成冕旒。
专业人士说。
可能是视频压缩造成的拖影。
有人说。
这是o-00最后生成的人格幻象。
也有人翻出秦政此前直播的异常片段。
他突然使用古代语气。
准确说出未公开的秦代细节。
面对文物时出现不符合常理的反应。
还有一些几乎被遗忘的老观众说:
“秦政早就不是一个人在说话。”
凌晨两点半。
医院外聚集了第一批人。
最开始是媒体。
十几辆车停在路边。
记者架起长焦镜头。
医院安保迅速封锁入口。
半小时后。
自媒体主播也来了。
有人站在街对面直播。
标题写着:
始皇帝真的复活了吗?
还有历史博主拿着扩音器分析:
“‘朕不坐’说明他拒绝成为o核心。”
有人直接跪在路边。
对着住院楼方向磕头。
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劝离。
那人却不肯走。
“陛下回来了。”
“我只是来迎驾。”
警察将他带离后。
网络上反而出现更多模仿者。
有人穿黑色汉服。
有人举着“大秦万年”的牌子。
还有人开始在直播间刷:
恭迎始皇。
沈清禾凌晨三点开了一次临时直播。
她没有讨论嬴政是否真实。
第一句话就是:
“不要前往医院。”
“不要影响患者救治。”
“更不要把一个病人所在的地方变成朝圣现场。”
评论区有人问:
【如果他真是始皇呢?】
沈清禾回答:
“那他现在也在使用医院。”
“医院首先是救人的地方。”
“不是咸阳宫。”
她随后提醒。
那段影像来源不明。
画面可能被编辑。
o-00刚刚崩溃。
任何人都不应凭三秒视频得出结论。
可她的劝阻没有降低热度。
因为半小时后。
姜清岳公开了一份材料。
标题只有六个字。
《第七井观察记录》
材料没有放出完整归墟资料。
只列出几个时间点。
秦政第一次出现双重意识反应。
o-02第一次捕捉到非人格模型信息。
秦陵附近异常信号。
嬴政残魂与秦政身体共存的测试记录。
还有o核心崩溃前的最后一句内部识别:
检测到最高适配意志。
姜清岳没有直接说:
始皇复活。
他只在材料最后写:
“诸位可以继续将其视为疾病、模型、表演或集体幻觉。”
“但请先解释。”
“为什么一个已经死去两千年的人,能够拒绝今天的王座。”
这句话将所有讨论彻底点燃。
凌晨三点二十分。
相关词条服务器崩溃。
凌晨三点二十四分。
海外媒体开始转载。
凌晨三点半。
医院外的人数超过一千。
周行川接到通知后。
立刻增派人员。
“不要刺激人群。”
“分开媒体和围观者。”
“禁止任何人进入住院区。”
“所有送入医院的车辆重新核验。”
陈砚问:
“有人会闯进来?”
周行川说:
“现在外面有三种人。”
“想拍到秦政的。”
“想拜嬴政的。”
“还有想带走他的。”
最后一句。
让苏晚立刻抬头。
“谁想带走?”
“姜清岳的人。”
“有证据?”
“没有。”
周行川看向窗外。
“但他不会只发一份材料。”
姜清岳公开嬴政存在。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曾经正确。
而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见:
真正的始皇就在这里。
王座已经碎了。
可坐上王座的人仍然存在。
只要嬴政被带走。
o-00有没有核心。
已经不重要。
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医院后勤入口出现一辆急救转运车。
车辆手续完整。
来自市第二医院。
转运申请写着:
秦政病情复杂。
因当前医院外部聚集人员过多。
建议转至保密病区。
申请人是市级医疗协调中心。
盖章、编号、接收医生姓名。
全部能对上。
值班人员准备放行。
周行川的人却将车拦在入口。
“谁下的转运命令?”
随车医生递出文件。
“市协调中心。”
“病人主治医生知道吗?”
“紧急安排,还没来得及完整交接。”
“那就等他来。”
随车医生明显着急。
“外面情况越来越危险。”
“现在转移最安全。”
周行川看着他。
“哪间医院?”
“第二医院。”
“哪个病区?”
“特殊监护病区。”
“楼层?”
“具体信息保密。”
“接收医生?”
对方报出一个名字。
周行川当场打电话。
电话接通。
那名医生确实存在。
也确认收到了转运通知。
所有东西都是真的。
周行川却仍然没有放行。
随车人员开始不耐烦。
“你没有医疗权限。”
周行川回答:
“我有阻止陌生人把重点保护对象带走的权限。”
“我们不是陌生人。”
“那就等顾医生下来。”
双方僵持时。
病房里的监护仪突然响了一声。
顾医生低头看去。
秦政仍然闭着眼。
心率却在短时间内快速上升。
苏晚站在一旁。
“他醒了?”
“不像。”
顾医生检查瞳孔。
没有明显反应。
可意识深处。
嬴政已经睁开眼。
秦政站在那片尚未完全坍塌的黑暗里。
“外面有人。”
嬴政说。
秦政能感受到。
那不是普通情绪。
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警觉。
“你怎么知道?”
“有人在用秦军旧令。”
秦政一怔。
“什么旧令?”
“调兵不见主将。”
“只见符节。”
现实里的转运手续非常完整。
每一层文件都是真的。
车辆是真的。
医院是真的。
接收医生也是真的。
唯独没有一个真正面对秦政、承担决定的人。
所有人都只是按照上一份命令行动。
协调中心说。
上级安排。
第二医院说。
已收到通知。
转运人员说。
手续完整。
没有人知道最初是谁决定转运。
嬴政说:
“虎符是真的。”
“发兵的人不在。”
秦政立刻明白。
“把我叫醒。”
“你醒不来。”
“那你出去。”
嬴政看向他。
“你准?”
秦政脸色难看。
“少废话。”
“多久?”
“抓到人就回来。”
嬴政没有答应。
直接转身。
现实中。
秦政猛地睁眼。
顾医生第一时间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
嬴政没有挣扎。
只问苏晚:
“转运车从何处来?”
苏晚立刻意识到。
“你知道?”
“文件递进来。”
苏晚把周行川发来的资料递给他。
嬴政扫了一眼。
“谁下令?”
“市医疗协调中心。”
“谁签?”
“系统生成的紧急协调签。”
“谁确认?”
“二院接收医生。”
“谁要送?”
“转运团队。”
“谁见过秦政?”
“没有。”
嬴政冷笑了一声。
“无将之军。”
他抬手指向文件右下角。
“查此编号前一份命令。”
陈砚立即进入日志。
转运申请的上一层来源。
是城市医疗安全平台。
再往上。
是医院外部风险评估。
评估结果显示:
当前医院外聚集人数持续增加。
患者存在暴露、骚扰与冲击风险。
建议秘密转运。
这个判断看起来合理。
陈砚继续向上追。
风险评估所使用的人群数据。
来自三家媒体平台和城市公共事件接口。
接口提供者已经不是o-00。
而是一家第三方安全机构。
机构名称:
衡序公共风险研究中心。
苏晚看到名字。
“姜清岳。”
这是他早年参与建立的机构之一。
系统没有伪造任何命令。
它只是提供了一份看起来极具说服力的风险评估。
市协调中心据此生成转运建议。
第二医院按程序接收。
每个人都只做了合理的一步。
最后。
秦政就会被一辆手续齐全的车带走。
嬴政问:
“车内有几人?”
周行川通过通讯器回答:
“六个。”
“真实医者几人?”
“正在核验。”
嬴政说:
“让最年轻的那个摘口罩。”
周行川看向车边。
六人中。
最年轻的是一名男护士。
他要求对方摘口罩。
对方照做。
面孔和证件一致。
嬴政又说:
“让他念病人转运注意事项第三条。”
男护士拿起文件。
念道:
“转运期间应持续监测心率、血压、血氧——”
“错了。”
嬴政说。
周行川没有明白。
顾医生却立刻拿过转运文件。
第三条并不是生命体征监测。
而是:
患者意识状态变化时,应立即终止转运并联系原主治医生。
随车护士念的是常规模板。
不是这份针对秦政的文件。
他见过证件。
记住身份。
却没有真正参与医疗准备。
周行川当场将人控制。
车边另外两名随行人员突然转身。
一人冲向驾驶位。
另一人伸手摸向腰后。
周行川的人早有准备。
短暂冲突后。
六人全部被按在地上。
真正的随车医生没有反抗。
他脸色苍白。
不断说:
“我不知道。”
“我真的只是收到通知。”
“他们两个不是我们医院的人。”
车辆后部被打开。
里面除了正常医疗设备。
还有一台未登记的便携式神经信号采集装置。
陈砚看见照片后。
脸色瞬间变了。
“这东西能接归墟信号。”
苏晚问:
“他们想在车里做什么?”
“带走秦政。”
陈砚停了一下。
“或者带走嬴政。”
凌晨四点。
袭击人员被移交。
医院所有转运程序暂停。
市医疗协调中心紧急撤销命令。
第二医院接收医生接受调查。
没有证据证明他参与阴谋。
他只是相信了系统生成的风险评估。
姜清岳没有留下直接命令。
像过去一样。
他只设计了一条路。
然后让其他人自己走完。
嬴政靠在床头。
呼吸已经变得很重。
顾医生冷着脸调整设备。
“结束了。”
嬴政问:
“人抓到了?”
“抓到两个可疑人员。”
周行川回答。
“其余正在查。”
“车呢?”
“扣下了。”
“姜清岳?”
“没有踪迹。”
嬴政闭了一下眼。
“无妨。”
苏晚问:
“你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嬴政重新睁眼。
“他要天下看见朕。”
“已经看见了。”
“还不够。”
嬴政看向窗外。
医院外的人越来越多。
警灯映在玻璃上。
远处隐约传来呼喊。
有人喊秦政。
有人喊始皇。
还有人反复高喊:
“大秦。”
苏晚拉上窗帘。
“你不能出去。”
嬴政问:
“躲到何时?”
“先保证秦政活着。”
“姜清岳会继续放材料。”
“让他放。”
“他会替朕说话。”
这句话让苏晚停住。
姜清岳已经证明嬴政存在。
接下来。
他完全可以继续解释:
嬴政为什么拒绝王座。
嬴政真正想要什么。
嬴政是否愿意接管混乱。
甚至可以告诉所有人:
始皇不肯出来。
是因为秦政团队在囚禁他。
只要嬴政保持沉默。
别人就会不断替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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