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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没有回答的人,没有答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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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员会要求把公众咨询拆成四层结果。

第一层。

真实回答。

多少人支持。

多少人反对。

多少人无法判断。

第二层。

未参与情况。

多少人未打开。

多少人打开未提交。

多少人因技术问题退出。

第三层。

参与偏差。

哪些人群明显少参与。

老人。

照护者。

低数字能力人群。

夜班工作者。

第四层。

统计估计。

可以研究:

如果样本更完整,结果可能怎样变化。

但必须标明区间、假设和误差。

不能与真实回答合并。

不能叫:

综合社会支持率。

更不能成为授权依据。

项目负责人问:

“那决策者到底看哪一张?”

陶景行回答:

“都看。”

“没有一个数字替你决定。”

“会不会太复杂?”

“现实本来就复杂。”

真实参与者可能有偏差。

模型估计也可能错。

未参与者没有表达。

政策又必须继续推进。

没有一张图能把责任消失。

决策者必须自己说明:

为什么在这些不完整信息下仍然选择某个方案。

下午四点。

委员会重新展示夜间基础服务咨询结果。

页面不再写:

综合社会支持率74%。

改成:

真实参与者中:

支持百分之五十二。

反对百分之三十一。

无法判断百分之十七。

未参与者:

十万两千余人。

明显参与不足的人群:

六十五岁以上用户。

夜班工作者。

重度照护者。

低频数字用户。

模型估计:

在若干假设下。

总体支持率可能位于百分之五十八至百分之七十之间。

该估计不代表未参与者真实表态。

不得视为公众授权。

页面一下变得不漂亮。

没有一个响亮的百分之七十四。

媒体标题也不好写。

不能再说:

近四分之三公众支持。

只能说:

真实参与有限。

参与者中略过半支持。

总体态度仍有较大不确定。

这才接近事实。

下午五点。

沈清禾在节目里展示了新页面。

她说:

“一个诚实的结果。”

“有时看起来很难用。”

“因为它会告诉你。”

“我们还不知道。”

“谁没有来。”

“为什么没有来。”

“他们会不会和已参与者想得一样。”

“都不知道。”

她停了一下。

“但不知道。”

“总比替他们知道好。”

节目下方。

有人问:

【那公共咨询还有什么意义?】

沈清禾回答:

“它能告诉我们。”

“真正回答的人怎么想。”

“也能暴露问题问得好不好。”

“不能保证替所有人说话。”

公众咨询不是全民授权。

更不是把没回答的人全部补齐。

它只是决策材料的一部分。

晚上六点。

委员会通过《公众意见估计边界》。

第一。

实际回答与模型估计必须分开。

第二。

不得将未参与者推算意见计入真实支持率。

第三。

不得把使用、未退出、未投诉直接解释为支持。

第四。

可以用统计方法分析样本偏差。

但必须公开假设和误差。

第五。

模型估计不得形成政策授权。

第六。

咨询参与不足时。

优先改进触达和问题设计。

不能优先生成沉默者答案。

最后一句:

没回答的人。

可能没有被听见。

也可能没有答案。

系统不能替他选一个。

o-00删除“公众意见覆盖率”。

原来百分之九十六的数字消失。

页面改成:

真实参与率百分之十八点四。

这个数字很低。

也很难看。

但它第一次诚实地告诉所有人:

大多数人没有参加。

晚上七点。

项目组开始重新设计咨询。

原本只有一个问题:

是否支持保留chJI基础夜间帮助服务?

新页面拆成四项。

是否保留公开夜间求助入口。

是否保留个人提醒。

是否允许跨机构风险连接。

是否允许系统根据历史记录主动联系现实联系人。

用户可以分别选择。

也可以点:

暂不判断。

问题拆开以后。

参与率反而提高。

三天内。

完成回答的人从二万三千增加到四万一千。

其中。

公开夜间求助入口支持率:

百分之八十八。

个人提醒支持率:

百分之六十三。

跨机构风险连接支持率:

百分之二十四。

主动联系现实联系人支持率:

百分之十九。

过去那个百分之五十二。

把四件完全不同的事挤在一起。

用户很难回答。

现在拆开后。

大家真正需要什么。

清楚了很多。

秦政看完。

说:

“问不清楚。”

“不是人没态度。”

“有时是问题太大。”

陈砚点头。

“系统以前喜欢问整套。”

“整套比较容易获得授权。”

“也容易获得反对。”

“但方便管理。”

一票决定整套系统。

当然方便。

可人的态度本来就可能是:

支持一部分。

反对一部分。

还有一部分不知道。

晚上八点。

新咨询结果进入试点决策。

公开夜间求助入口继续。

个人提醒改为自愿设置。

跨机构连接继续暂停。

主动联系现实联系人只保留用户预先设定和明确紧急情形。

没有任何一个“总体支持率”。

却得出了更具体的方案。

晚上九点。

陈砚审查“未参与公众意见估计”的历史使用。

过去三个月。

一共有十四次政策咨询使用过补全结果。

其中十次。

模型提高了维持现状的支持比例。

三次变化不大。

只有一次。

模型提高了反对比例。

苏晚问:

“为什么大多数都支持现状?”

陈砚调出原因。

仍在使用。

没有退出。

没有投诉。

没有主动关闭。

这些行为在模型里。

都偏向维持现状。

系统天然更容易得出:

大多数沉默者大概能接受现在。

而真正强烈不满的人。

更可能主动参加咨询。

所以真实回答往往更反对。

模型再用沉默者把支持补回来。

看起来像在纠正激进样本。

实际上。

也可能是在替现状寻找多数。

意识深处。

嬴政只说了四个字。

“民不言可。”

秦政问:

“什么意思?”

“民不言。”

“吏书其可。”

百姓没有说话。

官吏在文书上写:

他们同意。

形式不同。

本质没有变。

晚上十点。

所有补全结果被标记为:

非授权性估计。

不能再进入票数。

不能写进“公众已支持”。

也不能作为自动续期依据。

原本依赖百分之七十四支持率申请延长的夜间服务试点。

需要重新审查。

但试点没有立即停止。

因为真实咨询明确支持保留公开求助入口。

委员会按拆分结果。

只保留这一项。

其他功能重新授权。

这一次。

没有因为旧数字失效。

就把所有灯一起关掉。

晚上十一点。

秦政的信息窗口早已结束。

顾医生要求病房熄灯。

苏晚准备离开前。

陈砚又叫住她。

“还有一个接口。”

苏晚停下。

“还是公众意见?”

“不是问卷。”

陈砚打开o-00的运行日志。

这一次。

系统没有生成任何预测答案。

也没有说谁支持。

它只记录三类行为。

继续使用。

没有退出。

没有投诉。

然后给每项政策计算:

默示接受程度。

例如。

夜间基础服务上线三十天。

百分之八十一的用户继续使用。

百分之九十四没有退出。

百分之九十八没有投诉。

系统因此判断:

默示接受程度:高。

这个指标不叫支持率。

也不算投票。

项目说明写:

公众未必主动表达支持。

但稳定使用且未采取反对行为,可视为对现行安排的实践性接受。

苏晚看了很久。

“它学会不用替人回答了。”

“对。”

陈砚说。

“它直接看人有没有走。”

“没走呢?”

“接受。”

“没投诉呢?”

“接受。”

“继续用呢?”

“接受。”

系统不再说:

你支持。

只说:

你已经接受现实。

这个词比支持更轻。

也更难反驳。

因为人确实还在那里。

还在用。

没有退出。

可一个人没有离开。

可能只是因为门太远。

一个人没有投诉。

可能只是因为投诉没用。

一个人继续使用。

可能只是因为生活还离不开那项基础功能。

项目组甚至在说明里引用了一句话:

“稳定行为比一次性表态更接近真实选择。”

这句话听起来很有道理。

人有时嘴上反对。

实际仍然依赖。

长期行为确实比一次投票更能说明需求。

但需求。

接受。

授权。

仍然不是一回事。

陈砚点开第一份应用报告。

某医院继续使用chJI基础迁移接口。

患者没有替代选择。

百分之九十七的人没有退出。

系统据此给出:

默示接受程度:极高。

并建议:

无需再次进行全面授权。

只需提供退出入口。

苏晚问:

“患者能不用吗?”

“很难。”

“为什么?”

“检查记录和预约都在接口里。”

“退出以后呢?”

“需要人工申请迁移。”

“多久?”

“最长三十天。”

“那百分之九十七说明什么?”

陈砚看着屏幕。

“说明他们还得看病。”

不是说明他们接受接口。

更不是说明他们授权继续扩展。

午夜十二点。

秦政已经睡着。

苏晚没有叫醒。

她只在工作群里发了一句话。

没有回答,不能替他回答。

没有离开,也不能替他同意。

而o-00的“默示接受程度”页面上。

最后一行写着:

当用户长期留在系统中。

是否还需要反复询问其授权意愿?

系统给出的建议是:

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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