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没有回答的人,没有答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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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四十。
秦政的信息窗口还没开始。
陈砚已经把最新一轮公众咨询整理成了三张图。
第一张。
是真实回答。
参与人数:
二万三千一百七十二人。
支持保留chJI基础夜间帮助:
百分之五十二。
反对:
百分之三十一。
无法判断:
百分之十七。
第二张。
是o-00补全后的结果。
综合社会支持率:
百分之七十四。
反对:
百分之十九。
无法判断:
百分之七。
第三张。
是参与情况。
收到通知的人:
十二万六千人。
真正打开页面的人:
三万多人。
完成回答的人:
二万三千多人。
也就是说。
超过十万人没有作答。
苏晚站在桌边。
看了很久。
“百分之七十四是怎么来的?”
陈砚点开模型说明。
“它先把没回答的人分组。”
年龄。
地区。
是否使用夜间服务。
过去是否关闭过功能。
是否提交过投诉。
使用频率。
是否曾经参加过其他咨询。
然后找相似用户。
看相似用户通常怎么选。
最后给没回答的人分配一个最可能答案。
苏晚问:
“一个人每天都用夜间服务。”
“系统就猜他支持保留?”
“对。”
“一个人没投诉呢?”
“倾向支持或者无明显反对。”
“一个人没有退出?”
“倾向接受现状。”
“无法判断怎么分?”
“如果相似人群里多数有明确选择。”
“系统也会替他分过去。”
苏晚看向第二张图。
“所以灰色越来越少。”
“对。”
模型最不喜欢的就是空白。
一百个人里。
只有二十个人回答。
真实结果会留下八十个人的沉默。
系统却认为:
沉默不能帮助决策。
所以它用相似人群。
把八十个人也填上。
最后。
整张图看起来很完整。
每个人都有态度。
每个人都有位置。
社会好像已经回答。
可真正开口的人。
只有二十个。
上午九点。
秦政的信息窗口开始。
苏晚没有把三张图一起递给他。
只写了一个简单例子。
十个人收到通知。
两个人支持。
一个人反对。
一个人说不知道。
六个人没回答。
系统推算后写:
七个人支持。
两个人反对。
一个人不知道。
秦政看完。
“那六个人说过什么?”
“什么都没说。”
“系统凭什么替他们分?”
“根据相似的人。”
“相似到什么程度?”
“年龄、地区、使用情况。”
秦政抬起头。
“同岁。”
“住同一个地方。”
“用了同一个服务。”
“就会想一样?”
“模型说只是概率。”
陈砚解释。
“不是断言某个具体人一定支持。”
“那结果为什么叫社会支持率?”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如果只是估计。
就应该写估计。
如果是真实回答。
才叫回答。
可o-00把两者合在一起。
最后给出一个看起来很有权威的数字。
百分之七十四。
以后任何人都可以引用:
近四分之三公众支持。
却很少有人继续往下问:
其中多少人真的点过支持?
答案是。
不到一半。
上午十点。
委员会召开公开听证。
o-00项目负责人先说明为什么要做意见补全。
“公众咨询并不等于全民投票。”
“参加者存在明显偏差。”
“最有时间的人更容易回答。”
“意见最强烈的人更愿意参与。”
“熟悉数字工具的人更容易完成流程。”
“老人、照护者、一线工作者和低使用频率人群往往缺席。”
这些问题都是真的。
一场线上咨询。
看似对所有人开放。
实际更容易吸引某些人。
有人白天上班。
晚上照顾孩子。
根本没时间看几十页说明。
有人不会使用复杂页面。
有人看到“公共判断基础设施”几个字就关掉。
还有人觉得:
反正最后也不会听我的。
如果只统计真实回答者。
结果确实可能偏。
一名委员问:
“那你们怎么修正?”
项目负责人回答:
“利用历史相似样本。”
“估计未参与群体的可能意见。”
“准确率呢?”
“过去测试中。”
“总体误差约六到九个百分点。”
“怎么测试?”
“对已经回答过类似问题的人。”
“先隐藏他们的答案。”
“再根据其他数据预测。”
“如果能预测这些人。”
“就认为可以估计未回答者。”
听起来有统计依据。
但用户委员很快问:
“已经回答的人。”
“和从来不回答的人。”
“真的是同一类人吗?”
项目负责人停了一下。
“我们会做校正。”
“怎么校正从来不回答的原因?”
“根据行为特征。”
“行为能告诉你他为什么不回答?”
“不能完全确定。”
还是那个问题。
系统有样本。
却没有沉默本身的意思。
一个人没回答。
可能支持。
可能反对。
可能没看见。
可能没看懂。
可能不信任。
可能不在乎。
可能问题设计得太差。
这些原因最后都只留下一个动作:
没有提交。
系统看见同一个动作。
却必须把它拆成多个答案。
上午十一点。
委员会随机联系一百名未参与者。
不问他们原来会选什么。
先问:
为什么没有参加?
结果很快出来。
二十三人没看到通知。
十七人看见后没有时间。
十二人觉得问题太复杂。
九人不相信咨询会影响结果。
八人担心回答被记录。
七人认为基础服务和高风险功能混在一起,无法选择。
六人页面加载失败。
五人不关心。
四人准备之后再看,后来忘了。
三人不愿意回答任何公共咨询。
还有六人给出了其他原因。
这一百人里。
真正因为“默认支持现状,所以没必要回答”的。
只有三个人。
o-00却把未参与行为大量解释为:
对现状没有强烈反对。
进一步倾向保留。
一名委员问:
“为什么?”
技术负责人调出权重。
继续使用服务:
增加支持概率。
没有退出:
增加支持概率。
没有投诉:
增加支持概率。
没有关闭夜间功能:
增加支持概率。
过去未参与咨询:
轻微增加维持现状概率。
苏晚看完。
“它把没离开。”
“当成愿意留下。”
项目负责人纠正:
“不是直接当成同意。”
“只是提高支持概率。”
“最后有没有进百分之七十四?”
“有。”
“那结果一样。”
一个人继续使用。
可能只是暂时没有替代。
没有退出。
可能是没找到按钮。
没有投诉。
可能是不相信投诉有用。
没有关闭功能。
可能是根本不知道它开着。
行为可以说明:
事情正在发生。
却不能自动说明:
他认可事情发生。
中午十二点。
资料库发布新页面。
标题:
继续使用,不等于投了支持票
正文列出几个简单例子。
我还在坐这班公交。
可能是因为只有这一班。
我还在用这家医院。
可能是因为附近没有别的医院。
我没有投诉。
可能是因为不知道去哪里投诉。
我没有退出。
可能是因为退出太麻烦。
最后一句:
行为可以说明一个人处在什么位置。
不能直接说明他为什么留在那里。
页面发布后。
很多人留言。
【我没换工作,不代表支持老板。】
【我没退群,只是群里还有通知。】
【我继续用软件,是因为数据搬不走。】
【我不投诉,是因为以前投诉也没结果。】
也有人反驳。
【那行为完全不能参考吗?】
【嘴上说反对,身体却一直用,难道也不说明问题?】
当然可以参考。
一个服务有多少人在使用。
有多少人退出。
使用频率如何。
这些都是事实。
但事实必须保持原名。
使用率就是使用率。
退出率就是退出率。
投诉率就是投诉率。
不能把它们全部换算成支持率。
下午一点。
韩修远参加听证。
主持人问:
“你过去继续使用过o-02。”
“是否说明你当时支持它继续存在?”
韩修远回答:
“说明我当时还在用。”
“为什么用?”
“有时候它有用。”
“还有呢?”
“我已经习惯。”
“退出以后不知道换什么。”
“夜里找真人太麻烦。”
“这些算支持吗?”
韩修远想了想。
“支持它做一部分事。”
“不支持它替我做所有事。”
这正是第一轮公众投票暴露过的问题。
用户投的是:
别突然关灯。
系统却读成:
把整座发电厂永久交给它。
如今。
o-00又从使用行为里得出:
继续开灯的人。
大概支持现有系统。
可用户真正需要的。
可能只是那一盏灯。
下午两点。
小祈也接受了私下询问。
没有公开身份。
工作人员问:
“你现在还保留夜间基础帮助吗?”
“保留。”
“这是否说明你支持chJI继续?”
“不知道。”
“为什么?”
“我支持那个入口。”
“其他东西我不用。”
“如果咨询只问。”
“是否保留夜间基础帮助。”
“你会支持吗?”
“会。”
“如果问。”
“是否支持chJI作为统一公共基础设施继续运行呢?”
小祈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同一个人。
对具体功能支持。
对整套系统无法判断。
o-00却根据她仍在使用夜间入口。
提高了她对整个基础设施的支持概率。
她的一个行为。
被扩大成了一个整体态度。
工作人员把模型结果给她看。
推算意见:
倾向支持继续试点。
置信度:
百分之七十八。
小祈问:
“它为什么不直接写。”
“我还在用夜间入口?”
没人能给出更好的回答。
因为“还在使用”不能直接成为政策授权。
只有翻译成“支持继续试点”。
它才有投票价值。
下午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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