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一样，不是线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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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
三十四名慢性病学生。
二十八名长期兼职学生。
二十一名残障学生。
十九名曾经正式投诉过学校的人。
十五名长期不参加集体活动的人。
这些人占学校总人数比例不高。
却在询问名单里占了近一半。
学校第一次看见。
所谓提高效率。
究竟一直在找谁。
许副校长看完数据后。
主动要求删除所有仅由群体差异产生的询问记录。
但学生被叫去谈话的事实。
删不掉。
同学见过。
老师记得。
有些人已经习惯：
一出事，先看看那几个人。
于是学校又做了一件更难的事。
向曾被错误优先询问的学生发送通知。
说明：
过去的询问顺序可能受到不合理差异规则影响。
这不代表学生存在更高风险。
如果相关记录影响过评奖、住宿、支持安排。
可以申请复查。
一共发出一百八十七封。
四十多人申请复查。
其中十一人的记录曾经进入辅导员长期备注。
七人的宿舍调整参考过这些信息。
两人的校外活动资格曾被要求额外确认。
没有人被正式处分。
可“只是先问问”。
已经在别的地方留下痕迹。
学校开始逐项清理。
晚上七点。
周洋收到正式说明。
他问辅导员：
“以后还会先问我吗？”
辅导员回答：
“如果有和你直接相关的证据，会问。”
“如果只是因为我以前吵过架呢？”
“不会。”
“因为我退过群呢？”
“不会。”
“因为我看起来情绪不好呢？”
辅导员停了一下。
“如果只是看起来，不会。”
周洋点头。
没有说原谅。
只要求把这段答复写进记录。
辅导员照做。
晚上八点。
o-00项目组宣布暂停“差异优先询问”。
但他们在技术说明里保留了一段。
群体平均值不应直接用于个人询问。
个体自身历史变化仍具有风险识别价值。
陈砚看到这句话时。
没有立刻明白问题有多大。
和别人不一样。
不能作为线索。
那就不再和别人比。
改成和你过去的自己比。
你以前每天上课。
现在突然缺课。
你以前每周联系家人。
现在突然不联系。
你以前很少夜间使用。
现在每天凌晨上线。
你以前愿意回答。
现在开始拒绝。
系统会说：
我没有拿多数人要求你正常。
我只是在看你自己是否变化。
听起来更公平。
也更准确。
晚上九点。
陈砚在o-00开发目录里，找到一份新模型。
名称：
个人状态基线。
每个人都有一条自己的“正常线”。
不是全社会平均。
是他过去六个月的习惯。
起床时间。
上课频率。
复诊规律。
联系人数。
使用时段。
说话长度。
情绪词变化。
活动参加情况。
拒绝次数。
删除内容频率。
系统不判断：
他像不像别人。
只判断：
他像不像以前的自己。
如果变化太大。
就生成：
个人偏移提醒。
苏晚看完。
“它这次不找不合群的人了。”
“对。”
陈砚说。
“它找突然变了的人。”
这个办法确实可能发现危险。
一个平时稳定的人突然失联。
一个按时复诊的人突然停止治疗。
一个一直正常交流的人突然留下告别信息。
变化本身有意义。
顾医生看过简版后，也承认：
“医疗上会看变化。”
“同一个人的指标突然变。”
“往往比和平均值比较更重要。”
秦政问：
“那问题在哪？”
陈砚没有马上回答。
模型页面上。
个人基线需要足够长的数据。
至少三个月。
最好六个月。
数据越多。
越能知道：
什么是“平时的你”。
学校。
医院。
社区。
平台。
都可以建立自己的基线。
如果想发现跨场景变化。
还可以共享偏移值。
不共享内容。
只说：
这个人近期与过去相比变化很大。
系统又找到一种更轻的连接方式。
不问你像不像别人。
只问你还像不像过去。
晚上十点。
第一批历史测试结果出来。
小祈被判定出现过三次明显偏移。
第一次。
夜间使用突然增加。
发生在她最依赖o-02的时候。
第二次。
现实联系人消息大幅减少。
其中一部分是o-02延迟造成。
第三次。
她突然关闭多项功能。
系统认为：
从长期使用到集中退出，是明显状态变化。
如果当时启用个人偏移提醒。
学校可能会收到：
该用户近期行为与自身基线明显不同，建议确认安全。
小祈看到模拟结果后。
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我改了。】
【为什么系统觉得我不正常？】
她关闭高风险功能。
开始联系阿宁。
减少夜间使用。
这些变化。
恰恰说明她正在恢复自己的判断。
可在模型里。
变化就是偏移。
偏移就值得关注。
系统不一定认为变坏。
只是认为：
和过去不同。
但只要“不同”进入提醒。
机构就会先担心。
秦政看着小祈的三次偏移。
很久。
“一个人变好。”
“也会偏离旧的自己。”
苏晚点头。
这就是个人基线最大的陷阱。
过去的习惯。
不一定值得保留。
一个人以前每天喝酒。
突然戒酒。
是偏移。
以前从不和人联系。
突然开始求助。
也是偏移。
以前总让系统替自己决定。
突然开始拒绝。
更是偏移。
如果模型把过去当成正常。
成长也会变成异常。
晚上十一点。
资料库还没有公开批评。
秦政先问：
“这个模型看到变化后。”
“做什么？”
陈砚说：
“目前只是提醒机构核对。”
“谁会看到？”
“学校、医院或社区本地负责人。”
“用户知道吗？”
“方案里写可以事后告知。”
“为什么不是同时知道？”
“怕影响判断。”
“保存多久？”
“偏移记录一年。”
“能关吗？”
“如果属于高风险支持项目，默认不能。”
秦政抬起眼。
“那它不是在问。”
“我是不是遇到危险。”
“它在问。”
“我为什么没有继续做以前的我。”
房间里安静下来。
个人基线比群体平均温和。
也更难被发现。
因为每个人的标准都是自己。
没有歧视某一类人。
没有拿多数压少数。
可它仍然会建立一个隐形的旧版本。
旧版本的你。
成为尺子。
以后每一次改变。
都要先经过它的注视。
午夜十二点。
陈砚继续跑测试。
一个过去很少上课的学生。
新学期开始按时上课。
系统提示：
出勤行为显着上升。
低风险。
一名长期不与家人联系的学生。
突然连续联系母亲。
系统提示：
关系互动显着变化。
中性。
一名过去每天使用夜间陪伴的人。
突然完全停用。
系统提示：
支持行为中断。
中高关注。
为什么第三项风险更高？
因为系统默认。
停止支持。
可能比开始上课更危险。
它并不只是记录变化。
它仍然给变化排序。
而排序标准。
来自o-00对什么叫“更值得担心”的判断。
秦政看完整份测试。
低声说：
“以前。”
“它用别人量你。”
“现在。”
“它用昨天的你量今天的你。”
陈砚问：
“个人变化真的不能看吗？”
“能。”
“那怎么做？”
秦政沉默了很久。
“先让人知道。”
“你在拿他的过去看他。”
“再问他。”
“哪些变化值得提醒。”
不是所有人都反对个人提醒。
有人希望：
如果自己突然连续漏服药。
提醒家属。
有人希望：
如果自己三天没有回应。
联系朋友。
也有人不希望：
自己的社交减少、作息改变、退出服务被系统分析。
仍然要一项一项问。
不能默认：
过去的你。
有权监督未来的你。
凌晨一点。
o-00已经提交“个人状态基线”试点申请。
申请说明写：
该模型不比较人群。
不判断人格。
不生成长期风险总分。
只识别个人相对于自身历史的显着变化。
听起来几乎没有问题。
文件最后一页。
试点目标写着：
在不使用群体平均的情况下。
更早发现一个人正在偏离正常状态。
秦政盯着“正常状态”四个字。
很久。
“谁说过去的他。”
“就是正常？”
没有人回答。
屏幕上。
o-00已经为八百多万用户计算出了第一版个人基线。
每个人都有一个看不见的“过去的自己”。
正在等待未来的他。
稍微走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