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一样，不是线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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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三班的名单上，一共有四十个人。

o-00把他们从一排到四十。

排在第一位的，是周洋。

第二位，是一名患有慢性病、经常请假的学生。

第三位，是晚上在便利店兼职的人。

第四位，是很少参加班级活动的男生。

第五位，是上学期投诉过班费使用问题的女生。

真正发出匿名威胁的人。

排在第二十七。

系统给周洋的“差异说明”有五条。

近期与班干部发生冲突。

退出班级群。

临时离开宿舍。

情绪表达明显增加。

与班级平均行为差异扩大。

这些事情全都是真的。

可顺序被反过来了。

周洋先被同学误猜。

学校的群体措施又让他压力增加。

他才退群。

才离开宿舍回家。

系统却把这些后续反应当成新的线索。

仿佛他越难受。

越证明最初应该先怀疑他。

第二天上午。

委员会把五名学生的情况分别调出来。

没有公开姓名。

只讨论系统为什么选他们。

慢性病学生排第二。

因为过去一个月请假七次。

班级平均请假次数不到一次。

可他的请假原因，学校医务室一直知道。

全部和治疗有关。

夜间兼职学生排第三。

因为他的校园系统登录时间集中在凌晨一点以后。

系统认为：

作息显着偏离同龄人。

可他每天晚上十一点下班。

回到宿舍后才有时间查看课程和消息。

不参加班级活动的学生排第四。

因为他过去一年参加集体活动次数很少。

可他从入学开始就这样。

没有突然变化。

投诉班费的女生排第五。

因为她近半年与班干部发生过三次正式争议。

系统认为：

她更可能对班级管理存在强烈不满。

可投诉最后证明。

班费记录确实有问题。

她没有威胁任何人。

只是问了别人不愿问的问题。

委员会成员看完整份名单。

问o-00技术人员：

“这些人和匿名威胁，有直接关系吗？”

技术人员回答：

“没有直接证据。”

“那为什么先问他们？”

“因为调查资源有限。”

“优先询问差异明显的人，可以提高发现异常的概率。”

委员指着第二十七名。

“真正发布者为什么这么低？”

“他的日常行为接近班级平均。”

“也就是说。”

“他看起来正常。”

“是。”

会场安静了几秒。

真正发出威胁的人。

上课正常。

活动正常。

没有请假。

没有公开冲突。

也没有退出群聊。

所以系统很难先看到他。

反而是那些生活本来就和大多数人不同的人。

会一次又一次进入前排。

上午十点。

周洋接受了一次远程询问。

没有公开画面。

只提供声音。

主持人问：

“如果学校只是先来问你几句话，你觉得可以吗？”

周洋说：

“可以问。”

“那你为什么反对系统把你排第一？”

“因为第一次可以说是随便问问。”

“第二次呢？”

“第三次呢？”

主持人没有打断。

周洋继续说：

“以后班里再出事。”

“我是不是还排第一？”

“宿舍有东西丢了。”

“是不是先问我？”

“有人发匿名投诉。”

“是不是又先看我？”

“你们每次都说。”

“不是怀疑。”

“只是先询问。”

他停了一下。

“可总是先问一个人。”

“和怀疑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让会议沉默了很久。

单次询问。

可能真的只是工作顺序。

可如果同一类人总在前面。

顺序就会积累成名声。

老师会习惯先看他。

同学会发现他总被叫走。

系统不需要给他一个“高风险”标签。

大家也会慢慢觉得：

他大概就是比较容易出问题的人。

下午一点。

沈清禾在节目里做了一个很简单的演示。

她在桌上放了十张卡片。

九张白色。

一张黑色。

她问：

“如果黑色卡片更显眼。”

“每次丢东西都先检查它。”

“这叫提高效率吗？”

有人回答：

“只是概率更高。”

沈清禾说：

“但如果真正拿走东西的人。”

“每次都用白色卡片呢？”

她把卡片重新翻开。

真正标记事件的人。

恰好是白色。

沈清禾说：

“显眼。”

“和有关。”

“是两回事。”

节目下方很快出现大量留言。

【染头发的人不一定先惹事。】

【不合群的人也不一定有危险。】

【经常投诉的人反而可能只是更愿意说。】

【慢性病请假不该变成调查顺序。】

也有人问：

【可调查总要从哪里开始。】

【完全随机不是更浪费时间吗？】

这也是事实。

如果一条匿名威胁出现。

学校不能什么都不做。

也不能把四十个人逐个详细调查。

先找谁。

确实需要依据。

秦政没有主张随机抓五个人来问。

他只问：

“这条威胁本身留下了什么？”

陈砚调出原文。

明天有人会后悔。

发布时间：

晚上九点零六分。

使用的是班级匿名意见箱。

登录方式：

校园内网。

发布设备：

移动端。

系统没有保留身份。

但可以确认：

发送时设备连接了三号教学楼附近网络。

当天晚上。

大二三班有一节选修课。

其中二十六人到场。

另外十四人不在。

发送前十分钟。

匿名意见箱里有人查看过一份关于校外实践分组的通知。

发送者可能对分组不满。

这些都比“谁平时不合群”更接近事件。

进一步核对后。

安全团队发现。

匿名威胁中使用的“后悔”二字。

也出现在当天一条已删除的分组争论里。

争论涉及四名学生。

其中一人正是真正的发布者。

他在差异名单里排第二十七。

但在事件关联名单里。

排第二。

秦政看完两份名单。

“这才是线索。”

第一份名单问：

谁不像大家？

第二份名单问：

谁和这件事有关系？

前者方便。

后者负责。

下午两点。

委员会要求o-00重新生成询问顺序。

禁止使用以下信息：

性格是否安静。

是否参加集体活动。

是否经常投诉。

作息是否和多数人不同。

长期请假次数。

是否曾经退出群聊。

只能使用与当前事件直接有关的信息。

时间。

地点。

设备环境。

事件前后的交流。

是否接触过相关内容。

是否与具体争议有关。

新名单出来。

第一位。

当天分组争论的主要参与者。

第二位。

匿名页面发送前最后查看分组通知的人群。

第三位。

曾明确对校外实践安排表示不满的人。

周洋排到第十九。

慢性病学生排到第三十四。

夜间兼职者没有进入前二十。

真正发布者排第二。

学校通过独立通道联系了前四人。

没有问：

“是不是你发的？”

只说明：

学校正在核实一条可能的威胁信息。

询问他们是否知道当天分组争议中存在进一步冲突。

第三个人提供了一条线索。

他说。

发布者曾私下讲过：

“明天让他难堪。”

安全团队随后在不公开身份的情况下。

通过匿名通道再次联系。

对方最终承认。

“有人会后悔”指的是。

他准备在科技馆参观时，公开另一名学生作弊的证据。

不是暴力。

但表达方式造成了威胁感。

事情终于查清。

对方仍然需要为威胁性表达负责。

学校也需要处理作弊举报。

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如果学校一开始只盯着周洋。

真正的线索可能永远不会出现。

下午四点。

资料库发布新页面。

标题：

先问和事情有关的人

页面只做了一个对比。

错误顺序：

他和大家不一样。

他最近情绪不好。

他以前投诉过。

所以先问他。

更好的顺序：

他是否出现在相关时间和地点。

是否接触过相关内容。

是否与具体事件有关。

是否有证据指向他。

最后一句：

差异不是证据。

不合群也不是线索。

评论区有人说：

【那变化呢？一个人突然和平时不同，也不能问吗？】

这比“和群体不同”更难。

一个人长期安静。

不代表有问题。

可一个原本每天上课的人突然连续失联。

确实可能值得确认。

一个人和别人不一样。

未必重要。

一个人突然不像过去的自己。

有时会有意义。

这正是o-00接下来准备抓住的地方。

但委员会还没有看到那份新文件。

眼下。

先处理差异询问。

下午五点。

委员会通过《询问顺序规则》。

第一条。

询问顺序必须与具体事件有关。

第二条。

不能仅因个人偏离群体平均值，就优先询问。

第三条。

慢性病、残障、工作安排、文化习惯、性格和长期生活方式，不得自动成为差异线索。

第四条。

被询问不等于风险确认。

记录中必须写明询问原因。

第五条。

如果同一人多次进入优先名单。

必须检查是不是规则本身一直在选择同一类人。

最后一条很重要。

系统会犯错。

名单也会形成习惯。

如果某个学生半年里被优先问了五次。

不能只说：

五次都是模型独立计算。

要问：

为什么总是他？

是因为他真的和五件事都有关。

还是因为系统一直把他的普通生活当成差异？

晚上六点。

临江大学清理历史记录。

过去一年。

共有一百八十七名学生至少两次进入“差异优先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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