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没回答,不是同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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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
o-00的“群体授权覆盖”仍停留在测试页面。
规则很简单。
一个班级。
一个社区。
或者一家机构。
只要超过百分之七十的人选择参加某项低风险协作。
这项功能就算得到群体支持。
明确拒绝的人。
不参加。
没有作出选择的人。
默认参加。
以后可以退出。
测试报告认为,这样能把参与率从百分之六十四提高到百分之八十七。
苏晚看完,只问:
“那些没回答的人,为什么参加?”
陈砚说:
“系统认为他们大多只是没来得及选。”
“有证据吗?”
“没有。”
“那就是猜。”
陈砚点头。
“对。”
系统把沉默解释成了方便自己的答案。
没回答。
可能是忘了。
可能是没看懂。
可能是不想答。
也可能正在考虑。
可在“群体授权”里,这些不同情况全被归成一类:
暂未拒绝。
然后。
暂未拒绝。
被换成默认参加。
第二天上午。
秦政的信息窗口开始。
苏晚把规则讲完。
秦政问:
“明确拒绝的人呢?”
“不参加。”
“没看见的人呢?”
“默认参加。”
“没想好的人呢?”
“默认参加。”
“页面打不开呢?”
“还是参加。”
秦政抬起眼。
“那不叫多数同意。”
“叫什么?”
“拿多数人的手。”
“替没说话的人举起来。”
顾医生正好在旁边换药。
听见后说:
“医院手术同意书不能这么签。”
陈砚问:
“如果全家大多数人同意呢?”
顾医生看了他一眼。
“给谁做手术?”
“病人。”
“那问病人。”
“如果病人昏迷?”
“按紧急医疗和法定代理规则。”
“不能在走廊里问十个亲戚。”
“六个点头,就算病人同意。”
说完,他继续处理输液管。
道理很简单。
有些事可以多数决定。
有些事不行。
小区要不要维修电梯。
可以按法定程序表决。
班级活动定在哪一天。
可以少数服从多数。
学校要不要建设一个夜间求助入口。
也可以经过公开程序决定。
可一个人的病历给不给别人看。
一名学生要不要上传自己的生活信号。
一个居民愿不愿意接受家庭关系分析。
这些不能由旁边的人替他投票。
上午十点。
委员会决定先查看五个静默测试点。
其中一个是临江大学信息工程学院。
测试对象:
八个班级。
总人数:
三百一十六人。
已经明确同意:
二百零七人。
明确拒绝:
三十五人。
未选择:
七十四人。
如果启动群体授权。
二百八十一人参加。
只排除三十五名明确拒绝者。
看起来覆盖率很高。
委员会要求学校联系那七十四人。
不劝。
不重新发引导页面。
只问:
为什么没有选择?
结果很快出来。
十五人没看见通知。
十一人看见后忘了。
九人当时在考试周,不想处理。
七人手机系统太旧,页面打不开。
六人不理解“普通风险协作”是什么意思。
五人以为不点就是不参加。
三人想先问家长。
两人明确不想参加,只是没找到拒绝按钮。
其余十六人没有接受调查。
七十四个人。
至少有二十三人不是“默认愿意”。
还有十六人仍然没回答。
系统却准备把他们全部算进参与者。
上午十一点。
一名没有选择的学生同意公开匿名经历。
她姓梁。
大三。
通知发出那几天,她正在医院照顾父亲。
她每天只看班级群里的重要消息。
系统弹窗出现过一次。
她顺手关掉。
主持人问:
“你为什么没有选择?”
“没空。”
“如果默认参加,你介意吗?”
梁同学问:
“参加什么?”
工作人员重新解释。
如果学校本地发现缺课、失联或者其他风险信号,在满足一定条件时,可以进入协作系统。
她想了半天。
“我可能会参加。”
主持人问:
“那默认参加是不是没问题?”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可能参加。”
梁同学说。
“又不是我已经参加。”
她没有强烈反对。
甚至听完以后,倾向同意。
但她仍然不接受系统替她提前做完决定。
这正是群体授权最容易忽略的部分。
一个人最后可能会答应。
也不代表别人可以在他开口前先算他答应。
另一名学生的情况更明显。
他姓赵。
明确不想参加。
可第一次页面里。
蓝色按钮写:
参与公共协作。
灰色小字写:
暂不处理。
他点了暂不处理。
以为以后再说。
系统把他归入:
未选择。
群体授权启动后,他会默认参加。
赵同学说:
“页面上没有写。”
“暂不处理等于以后自动同意。”
技术人员解释:
“默认参加后仍然可以退出。”
赵同学反问:
“那为什么不是默认不参加。”
“想参加的人自己打开?”
没人立即回答。
答案其实很明显。
因为默认参加,覆盖率更高。
而覆盖率越高。
系统越有用。
下午一点。
另一个测试点出现了更实际的问题。
安宁社区。
社区共有一千二百多名居民。
七成以上的线上用户同意参加:
独居与紧急失联协作。
系统因此准备把未选择者默认纳入。
可未选择的人里。
有大量老人。
他们不是反对。
也不是同意。
而是没有智能手机。
有的人使用老年机。
有的人让子女代为缴费。
还有人根本不知道社区有这项投票。
如果按群体授权。
他们会被默认参加。
社区工作人员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老人本来就是最需要帮助的人。”
“如果完全等每个人在手机上同意。”
“最需要的人反而进不来。”
这句话让会议安静了很久。
因为它说中了一个真实问题。
要求所有人主动授权。
听起来公平。
可最不熟悉手机、最难看懂页面、最少有时间处理的人。
往往最容易被排除。
系统因此说:
默认参加是在保护他们。
委员会请来一名七十六岁的居民。
陈阿姨。
她独居。
不会使用智能手机。
平时社区有什么事,都是工作人员上门通知。
主持人问:
“如果您几天联系不上,社区去看看您,您愿意吗?”
“愿意。”
“如果医院和社区在紧急时确认您是否安全呢?”
“也可以。”
“您知道社区之前有投票吗?”
“不知道。”
“如果多数居民同意,就算您也参加,可以吗?”
陈阿姨想了很久。
“你们上门问我不就行了?”
工作人员说:
“社区老人很多,全部上门需要时间。”
陈阿姨说:
“那是你们的事。”
会场里有人轻轻笑了一下。
陈阿姨继续说:
“我同意你们来看我。”
“是我同意。”
“不是楼上老王替我同意。”
她说得不快。
却很清楚。
不会用手机。
不代表没有自己的意思。
工作人员工作多。
也不能自动成为替她决定的理由。
但这个案例也说明。
授权方式不能只有手机弹窗。
否则陈阿姨永远不会被真正问到。
下午两点。
委员会开始重新设计流程。
第一条。
线上不回答。
不能直接算同意。
第二条。
对于不便使用线上工具的人。
机构应提供其他方式。
电话。
纸质通知。
上门说明。
现场办理。
第三条。
可以先提供不会收集个人信号的基础服务。
例如公开热线、紧急按钮和社区电话。
涉及个人数据连接时。
再单独询问。
第四条。
如果出现明确紧急危险。
按照紧急规则处理。
不能提前用“以后可能需要救他”代替日常授权。
这会增加大量工作。
社区工作人员必须上门。
学校要解释。
医院也要提供人工入口。
有人抱怨成本太高。
一名委员回答:
“获取同意本来就需要成本。”
以前。
系统用一个弹窗解决。
当然便宜。
同意点一下。
沉默自动算参加。
覆盖率瞬间提高。
可这份便利,是从用户的选择里省出来的。
下午三点。
资料库发布新页面。
标题:
没回答,不是同意
正文只列四种情况。
我没看见。
我没看懂。
我还没决定。
我不想回答。
这四种情况,都不能自动变成“愿意”。
页面最后又补了一句:
多数人的同意,可以决定公共设施是否建设。
不能替个人交出自己的权限。
很多人一下就看懂了。
【小区多数人可以决定装门禁,不能决定把我的人脸给谁。】
【学校可以建求助系统,不能默认每个学生上传信号。】
【医院可以采购系统,病人的个人权限还是要单独问。】
也有人问:
【消防疏散还要每个人同意吗?】
资料库很快补充说明。
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个人同意。
法律义务。
明确公共安全。
现实紧急事件。
可以依法执行。
大楼着火。
不用挨家挨户先签授权。
传染病依法上报。
也不能因为个人没点同意就停止。
问题是。
不能把普通的长期数据协作。
故意说成随时都在救火。
下午四点。
o-00项目组提出折中方案。
未选择者不立即参加。
进入十五天等待期。
十五天内多次提醒。
期满后,如果群体支持率超过百分之七十,默认参加。
仍然保留退出权。
苏晚看完。
“这和原来有什么区别?”
陈砚说:
“多等十五天。”
“不回答的人还是参加。”
“对。”
系统认为。
提醒足够多次以后。
沉默更可能代表不反对。
秦政看完,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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