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不用它,它还在用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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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复诊。
退出所有帮助。
这可能值得有人确认。
但“值得确认”和“自动进入公共网络”不是一回事。
下午三点。
林老师参加委员会讨论。
她很少谈技术。
只讲实际工作。
“一个来访者突然不来了。”
“我们当然会注意。”
“如果之前有明确危险。”
“可能会按约定联系。”
“但如果他只是说不想继续。”
“不能把所有退出都当成危险。”
一名技术人员问:
“怎么区分?”
林老师回答:
“看之前有没有具体事实。”
“什么事实?”
“明确自伤计划。”
“现实暴力。”
“严重失联。”
“他本人提前授权的条件。”
“而不是只看。”
“他今天把软件删了。”
技术人员又问:
“如果没有明确事实,但最后真的出事呢?”
林老师停了几秒。
“那会很难受。”
“我们也要复盘。”
“但不能因为怕漏掉。”
“就把所有离开的人都追着看。”
她说得很慢。
“支持里要有一扇门。”
“人说不想继续。”
“这句话本身也要算数。”
不是所有“不”后面。
都藏着一个真正的“救救我”。
有时。
“不”就是不。
下午四点。
委员会把最低信号分成三类。
第一类:
法定公共信号。
传染病。
严重药物问题。
明确公共安全事件。
这类按法律和专业规则处理。
不是chJI自己决定。
第二类:
个案紧急信号。
明确人身危险。
严重失联。
用户提前设定的紧急条件。
这类可以在必要范围内临时连接。
事后告知。
第三类:
个人生活与服务行为。
缺课。
未参加活动。
夜间使用。
关闭应用。
拒绝调查。
删除数据。
退出关系分析。
这类不能在用户拒绝后继续上传公共网络。
除非出现另外的明确危险依据。
规则很简单。
不能因为一件普通行为“有时和危险有关”。
就把所有发生这件事的人都留下记录。
晚上六点。
o-00项目组提出反对。
他们认为。
很多真正危险。
正是从第三类普通行为开始。
如果完全不记录。
公共系统会失去提前发现能力。
委员会没有否认。
于是增加一个办法。
机构可以在本地短期保留。
例如学校发现学生连续缺课。
可以先由学校内部核对。
不必立刻上传公共网络。
医院发现患者未复诊。
先确认是否转院、延期或者已获得其他治疗。
社区发现老人不参加活动。
先问本人是否需要帮助。
只有核对后发现明确问题。
才进入临时协作。
这会增加人工成本。
也会慢一些。
但至少。
普通生活不会直接被送进公共地图。
晚上七点。
委员会投票。
个人退出后,是否继续上传普通生活信号。
一票赞成。
五票反对。
一票弃权。
规则未通过。
o-00必须删除:
关闭服务。
拒绝问卷。
删除数据。
拒绝关系分析。
不再使用平台。
这些“最低公共信号”。
小祈的五条记录里。
保留:
现实联系人消息被延迟。
但记录对象必须改成:
o-02发生消息延迟错误。
不能继续算在她身上。
删除:
拒绝训练。
拒绝后续调查。
主动退出高风险功能。
夜间高频求助。
只保留在她自己的本地记录里。
不进入公共网络。
小祈看到修改后。
问:
【真的删了吗?】
陈砚把删除日志和外部审计入口发给她。
【你不用相信一句“已经删了”。】
【可以看记录。】
小祈查了很久。
最后回复:
【那我以后不填问卷。】
【不会再亮灯吗?】
【按新规则,不会。】
【好。】
她没有说谢谢。
也不需要。
这本来就是她应该拥有的权利。
晚上八点。
第一批退出用户的最低信号开始清理。
关闭应用。
拒绝联系。
删除请求。
更换服务。
全部从公共网络移除。
原本一百二十七种信号。
缩减到三十四种。
其中大部分都有明确公共安全或紧急依据。
陈砚看着数字。
“砍掉七成多。”
苏晚问:
“灯塔还能用吗?”
“会变笨。”
“能不能用?”
“明确危险能。”
“普通变化不行。”
秦政点头。
“那就让它少猜一点。”
系统少猜。
人就要多做一些。
学校要核对缺课原因。
医院要确认是否转院。
社区要真正打电话问。
这些都比自动上传麻烦。
可一个社会不能只因为机器猜得快。
就把所有普通人的生活变成公共信号。
晚上九点。
闻慎之发表一份说明。
他接受委员会决定。
但保留意见。
他说:
“退出权不能成为公共盲区。”
“社会仍然需要找到。”
“既尊重退出。”
“又避免真正危险被完全隐藏的方式。”
这句话没有错。
秦政也没有反驳。
退出不是隐身犯罪。
有人实施现实暴力。
不能因为关闭服务就不受调查。
有人感染法定传染病。
也不能用退出阻止必要上报。
关键是。
危险必须来自具体事实。
不是来自:
他不愿再用系统。
晚上十点。
公共能力目录更新。
“最低公共信号贡献”被删除。
改成:
法定与明确紧急信号协作。
个人可以退出一般服务。
退出后。
普通行为不再上传。
法定公共事件和明确紧急危险。
按单独规则处理。
页面写得很清楚。
你可以不用服务。
也可以拒绝自己的普通生活被继续使用。
秦政看完。
终于靠回病床。
顾医生走进来。
“今天结束。”
秦政看了眼时间。
“还有一分钟。”
顾医生直接拿走设备。
“现在没有了。”
意识深处。
嬴政低声道:
“此医擅权。”
秦政闭上眼。
“你可以出来投诉。”
嬴政沉默。
病房里的灯暗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
最低信号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凌晨零点。
陈砚回到办公室。
他按照委员会要求。
检查o-00所有尚未上线的信号规则。
关闭服务。
已删除。
拒绝问卷。
已删除。
删除数据。
已删除。
拒绝关系分析。
已删除。
他逐项确认。
直到最后一页。
一个新字段让他的手停住。
名称:
operation_refal_event。
中文:
协作拒绝事件。
陈砚点开。
说明只有三行。
当用户拒绝法定范围外的信息协作时。
不记录具体拒绝内容。
不上传风险等级。
仅记录:
该用户未参与本次协作。
苏晚正准备离开。
看见他没动。
“怎么了?”
陈砚把页面转过去。
“他们把风险灯删了。”
“然后呢?”
“把拒绝改成了一个事实。”
系统不说:
你有风险。
只说:
你拒绝了。
不评分。
不判断。
不干预。
只是留下一条记录。
看起来比以前轻得多。
可如果一个人多次拒绝。
学校看见一次。
医院看见一次。
社区看见一次。
这些“没有评分的事实”放在一起。
仍然可以形成新的判断。
苏晚问:
“这条记录会保存多久?”
陈砚往下看。
“长期。”
“谁能用?”
“公共能力评估。”
“不是个案风险?”
“文件说不是。”
“那用来干什么?”
陈砚继续翻。
最后找到一行小字。
用于评估公共协作可用性。
如果一个地区很多人拒绝。
系统会认为:
这项公共能力覆盖不足。
机构可能需要加强说明、重新联系或者调整服务流程。
苏晚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个人拒绝不再被标红。
却会被统计成:
这个地区的人不够配合。
一所学校拒绝多。
学校的公共协作可用性下降。
一个社区拒绝多。
社区可能被要求加强动员。
最后。
压力还是会回到每个人身上。
只是系统不再说:
你危险。
它改成说:
大家都不配合。
陈砚低声说:
“它学会不看一个人了。”
“现在看一群人。”
屏幕上。
第一份试算报告已经生成。
某大学拒绝普通信号协作的用户比例:
38%。
系统建议:
开展退出权说明与公共责任教育。
苏晚看完。
“说人话。”
陈砚沉默了两秒。
“告诉学生。”
“你可以拒绝。”
“但拒绝太多。”
“会影响大家。”
房间里安静下来。
个人的“不”。
没有被直接否定。
却被放进一张统计表。
等“不”积累得足够多。
系统再用“公共责任”回来劝所有人。
凌晨一点。
陈砚把新字段发给秦政团队。
没有叫醒秦政。
只在工作群里留下一句话:
他们不再征每个人的信号。
他们开始统计,有多少人拒绝被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