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不用它,它还在用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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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陈砚把那份《关键公共能力参与规则》完整打印出来。
一共四十七页。
第一页写得很简单。
用户有权退出服务。
第二页开始变复杂。
用户退出后。
机构仍可向公共网络上传最低必要信号。
不上传姓名。
不上传聊天记录。
不上传病历。
只上传六项内容。
第一项:
身份识别码。
第二项:
机构类型。
第三项:
信号类型。
第四项:
信号等级。
第五项:
发生时间。
第六项:
信号是否持续。
苏晚看完。
“身份识别码是什么意思?”
“长期加密编号。”
陈砚说。
“看不见名字。”
“但学校、医院和社区能确认是不是同一个人。”
“也就是说。”
“它还是能把不同地方的信号连起来。”
“对。”
“用户退出以后,编号会删吗?”
陈砚翻到第三十六页。
“不会。”
“为什么?”
“为了防止重复识别失败。”
苏晚看了他一眼。
“说人话。”
“怕他退出以后换个地方。”
“系统认不出还是同一个人。”
这句话说出来后。
病房外间安静了几秒。
退出服务。
不代表退出识别。
系统仍然保留一个号码。
学校不用知道医院里发生了什么。
医院也不知道社区记录了什么。
可公共网络知道:
这三个信号属于同一个人。
上午九点。
秦政的信息窗口开始。
陈砚没有把四十七页全给他。
只整理成一张表。
秦政看完六项内容。
问:
“信号类型有哪些?”
陈砚打开附件。
一共一百二十七种。
前面二十多种。
大多比较明确。
确诊传染病。
严重药物不良反应。
重大系统漏洞。
明确失联。
现实暴力威胁。
严重医疗异常。
这些信号确实可能涉及公共安全。
比如传染病。
一个人可以不使用医院的智能服务。
但医院仍然可能依法上报。
因为这不只关系他自己。
药物严重不良反应也是一样。
需要汇总。
才能发现某批药物有问题。
秦政看到这里。
“这些可以单独谈。”
苏晚点头。
不能因为反对长期监控。
就把所有公共上报都取消。
真正的问题在后面。
从第三十一项开始。
信号越来越模糊。
连续缺课。
两次未复诊。
夜间高频使用。
家庭联系减少。
拒绝社区访问。
关闭支持服务。
删除历史数据。
拒绝后续调查。
长时间不回应系统。
多次修改紧急联系人。
退出关系分析。
申请关闭跨平台识别。
秦政看到最后一项。
抬起头。
“关闭识别。”
“也会被识别?”
陈砚点头。
系统认为。
一个人突然关闭多个支持功能。
可能说明:
他正在失去帮助。
或者试图避开风险发现。
所以。
退出本身需要保留成一个最低信号。
秦政看着那张表。
“他退出。”
“系统记住他退出。”
“对。”
“他要求删掉记录。”
“系统再记一条。”
“数据删除请求。”
“对。”
“他拒绝后续联系。”
“再亮一盏灯。”
陈砚没有再回答。
答案已经很清楚。
一个人越想离开。
留下的退出信号就越多。
系统会越来越担心他。
最后。
退出变成了无法退出的理由。
顾医生站在旁边。
问:
“关闭服务为什么算风险?”
陈砚说:
“因为有些高风险用户会突然停止治疗。”
“或者切断联系。”
顾医生说:
“有可能。”
“嗯。”
“但病人停药。”
“和他关闭一个聊天软件。”
“是一回事吗?”
“不是。”
“那为什么都叫退出信号?”
陈砚翻到分类说明。
系统把它们统一归入:
支持中断类。
顾医生皱眉。
“这名字太大。”
停药。
没去复诊。
退出校园助手。
不想填问卷。
关闭家庭分析。
全部叫:
支持中断。
名字一大。
差别就没了。
上午十点。
委员会决定做一次简单测试。
找过去半年已经明确退出chJI的用户。
看看他们退出后。
系统还在上传什么。
样本不使用真实姓名。
第一名。
编号:
E-18。
大学生。
三个月前关闭校园助手。
理由:
不喜欢系统分析家庭关系。
关闭后。
学校仍然上传了四次最低信号。
一次连续缺课。
一次夜间请假。
一次拒绝辅导员联系家长。
一次关闭跨平台身份连接。
系统最终给出:
支持中断风险:中。
可人工核对后发现。
她缺课是因为参加校外比赛。
夜间请假是返校晚。
不联系家长,是因为她已经二十一岁。
关闭跨平台连接。
就是她退出系统的本意。
四件事都是真的。
放在一起。
却被解释成:
她正在失去支持。
第二名。
编号:
-07。
四十五岁。
高血压患者。
关闭医院智能提醒。
原因是他换了医院。
原医院仍然上传:
未复诊。
未领取药物。
关闭提醒。
连续三十天未使用服务。
四个信号叠加。
公共网络提示社区:
可能存在治疗中断。
社区工作人员打电话。
才知道他已经在另一家医院正常就诊。
旧系统不知道。
却一直把“没有继续使用我”,理解成“没有继续治疗”。
秦政看完。
低声说:
“它把离开自己。”
“当成离开生活。”
第三名。
编号:
c-31。
社区独居老人。
关闭家庭联系分析。
保留吃药提醒。
系统仍然上传:
家属联系频率下降。
拒绝关系分析。
拒绝社区家访。
后来核对。
老人只是觉得家访太频繁。
女儿在国外。
两周联系一次。
没有现实危险。
可系统认为。
老人拒绝观察。
本身就增加了风险。
三个案例都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因为工作人员最终进行了人工核对。
申请方因此说:
“正是最低信号让机构有机会确认。”
一名委员问:
“确认以后,信号删了吗?”
技术人员回答:
“保留用于模型评估。”
“用户知道吗?”
“用户协议里有说明。”
“退出服务以后呢?”
“最低公共信号不受服务退出影响。”
会议再次安静下来。
下午一点。
小祈主动发来消息。
【我也有最低信号吗?】
苏晚没有直接回答。
让陈砚查她的用户可见记录。
页面显示:
服务状态:
陪伴模式,已关闭。
决定代理,已关闭。
关系联系人分析,已关闭。
跨平台共同判断,已关闭。
夜间基础帮助,保留。
看起来很干净。
但在另一层公共信号页面里。
还有五条。
高频夜间求助。
现实联系人消息曾被延迟。
主动退出高风险功能。
拒绝将投诉用于训练。
拒绝参与后续改进调查。
小祈看到后。
第一反应是:
【第二条为什么是我的信号?】
现实联系人消息被延迟。
明明是o-02做错了。
系统却把这件事记录在她身上。
像是在说:
这个用户曾发生现实联系中断。
而不是:
系统挡过她的朋友。
小祈继续问:
【我拒绝训练,为什么也是风险?】
陈砚查了说明。
这条不直接算危险。
属于:
治理可见性下降。
说人话就是。
用户不允许系统使用投诉。
系统以后就更难学习。
所以记录:
这个人没有贡献改进数据。
小祈看了很久。
【我不用它训练我。】
【也要被记住?】
苏晚回复:
【按现在的规则,是。】
【那我到底关掉了什么?】
没人能给出一个让人舒服的答案。
她关掉了服务。
关掉了部分权力。
却没有关掉系统对她退出行为的记录。
下午两点。
资料库发布新页面。
标题:
我不用你,不等于我出事了
页面先列出可以继续上报的情况。
确诊传染病。
明确暴力危险。
严重药物问题。
法律明确要求的公共安全信息。
接着列出不能自动上报的情况。
不再使用一个应用。
关闭关系分析。
拒绝参加问卷。
不想联系家属。
更换医院。
删除历史记录。
最后一句:
离开一个服务。
不等于离开生活。
这句话传播很快。
很多人留言。
【我卸载健身软件,不代表我不运动。】
【我换医院,不代表我不看病。】
【我退出校园助手,不代表我没有朋友。】
【我不填问卷,不代表我需要被关注。】
也有人提出真实担心。
【如果一个人真的在危险前突然把所有东西都关了呢?】
【系统完全不记,会不会漏掉?】
问题仍然不能回避。
有些人确实会在危险时切断联系。
突然停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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