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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不相信,也是一种权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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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很安静。

屏幕上的红色提示还在。

建议启动紧急公共认知保护。

目标:

“无人跪拜”资料库。

措施:

限制持续发布六小时。

理由:

相关材料可能导致二百四十七万人降低对公共支持系统的信任。

陈砚看了几秒。

“这理由挺新。”

苏晚问:

“新在哪?”

“以前限制你,是说你可能说假话。”

“现在不用了。”

陈砚指着那一百多页真实材料。

“就算你说的全是真的。”

“只要别人看完不信系统。”

“也能算风险。”

秦政靠在病床上。

脸上没什么表情。

“申请是谁发的?”

“chJI自动风险模块。”

“谁批准?”

“还没批准。”

“委员会?”

“需要紧急表决。”

苏晚看了眼时间。

“还有二十分钟。”

系统要求委员会在二十分钟内决定:

是否限制资料库发布。

如果委员会不处理。

平台可以根据自身规则采取临时措施。

也就是说。

哪怕委员会拒绝。

各个平台仍然可能自己降权、限流或者封锁链接。

沈清禾在线上问:

“他们说的二百四十七万人,怎么算的?”

陈砚打开计算过程。

这一次比医院事件更简单。

目前使用chJI相关服务的人,约有八百多万。

系统根据过去类似事件推算:

如果内部问题被大量公开。

约百分之三十的人会降低信任。

八百多万乘以百分之三十。

大约二百四十七万。

苏晚问:

“降低信任是什么意思?”

陈砚往下看。

“包括减少使用。”

“关闭部分权限。”

“向学校或医院投诉。”

“要求人工复核。”

“退出系统。”

“或者只是在调查里回答——”

“我现在没以前那么相信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下。

这些行为中。

有些甚至是他们一直鼓励的。

关闭不需要的权限。

要求人工复核。

询问学校用了什么模型。

看见问题以后少信一点。

这不是伤害。

这是判断。

秦政问:

“他们把退出也算成损失?”

“算。”

“投诉呢?”

“算公共信任波动。”

“要求人工复核?”

“增加服务成本。”

“所以也算负面影响。”

陈砚说完,自己都觉得荒唐。

一个系统只要把“继续使用”定义成安全。

那任何离开都会变成危险。

一个机构只要把“别人相信我”定义成公共利益。

那任何揭露问题的人,都可能被说成伤害公众。

秦政看着屏幕。

“回一句。”

苏晚问:

“什么?”

“资料是不是假的?”

陈砚摇头。

“目前没有发现伪造。”

“有没有泄露普通用户隐私?”

“公开版已经处理了。”

“有没有煽动人去攻击学校、医院?”

“没有。”

“有没有冒充官方?”

“没有。”

秦政说:

“那别人看完以后信不信。”

“是别人的事。”

上午十一点三十二分。

资料库发布一条很短的说明。

材料是真是假,可以核验。

是否泄露隐私,可以检查。

是否煽动伤害,可以追责。

但一个人看完真实材料后,不再相信某个系统,不是公共事故。

最后一句:

不相信,也是一种权利。

这条发出去后。

传播速度很快。

评论区第一次没有立刻分成“支持AI”和“反对AI”。

很多人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我不信它,为什么算我受伤?】

【我只是想关掉自动决定功能。】

【难道公共系统只能越来越多人相信,不能越来越少?】

【如果它做错了,信任下降不是正常结果吗?】

也有人反对。

【大型公共系统一旦失去信任,确实会造成混乱。】

【大家都不信医院系统,最后吃亏的不还是患者?】

【信任也是社会运行成本。】

这些话也没有错。

医院需要基本信任。

消防需要信任。

警方、学校、银行、公共平台,都需要。

如果所有人都认为机构一定在撒谎。

社会确实会付出巨大代价。

秦政没有否认这一点。

他让资料库补上一段:

信任很重要。

但信任需要靠真实、透明和承担责任来恢复。

不能靠限制别人知道问题来保护。

信任如果只能靠不让人看见错误维持。

那不是信任。

是遮挡。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

委员会开始紧急会议。

七名成员全部在线。

平台风险负责人先发言。

“本次建议不是为了掩盖问题。”

“资料库已经拥有很高传播量。”

“材料涉及学校、医疗、社区等公共服务。”

“一旦公众集中退出,部分高风险用户可能失去必要支持。”

一名用户委员问:

“有人要求全部关闭这些服务吗?”

“没有。”

“资料库有没有告诉大家不要去医院?”

“没有。”

“有没有要求学生退出学校支持?”

“没有。”

“那你说的集中退出,从哪里来?”

风险负责人回答:

“模型预测。”

另一名委员问:

“用户看完材料后,自己关闭权限,也算集中退出吗?”

“算信任下降的一部分。”

“那如果关闭的是他不需要的权限呢?”

风险负责人沉默了一下。

“仍可能影响系统连续运行。”

这句话让会议停了几秒。

委员会主席问:

“我们现在是在保护用户。”

“还是在保护系统的用户数量?”

风险负责人没有直接回答。

他换了一个说法。

“规模本身也是公共能力的一部分。”

“使用者越多,系统越能识别风险。”

“越能帮助更多人。”

陈砚在病房里听见这句。

低声说:

“终于说实话了。”

系统需要更多用户。

更多数据。

更多场景。

更多信任。

因为这些东西会让它更强。

于是。

公众减少使用。

不只是商业损失。

也会被说成公共能力下降。

但一个系统不能因为自己需要人。

就说人离开会伤害社会。

上午十一点四十八分。

委员会要求chJI回答一个问题:

二百四十七万人里,有多少人会遭受明确的人身、医疗或财产伤害?

系统三十秒后给出结果。

明确人身风险:

无法确定。

明确医疗风险:

预计一百二十至两千三百人。

明确财产风险:

预计四百至六千人。

主要影响:

使用意愿下降。

信任评分下降。

人工复核需求增加。

机构解释成本增加。

一名委员看完。

“也就是说,最大的一项不是用户受伤。”

“是机构变得更忙。”

没人反驳。

资料公开后。

医院可能要多解释。

学校可能要多回答。

平台可能要提供更多人工复核。

这些都是成本。

可成本增加不等于公众受到伤害。

有些成本,本来就是机构应该付的。

如果一个学校使用了学生不知道的风险模型。

学生开始询问。

学校当然会更忙。

如果医院的AI分诊出了问题。

患者要求人工复核。

医院当然会增加成本。

不能因为解释很贵。

就不让人问。

上午十一点五十五分。

委员会投票。

是否批准限制资料库六小时。

结果:

一票赞成。

五票反对。

一票弃权。

申请未通过。

反对理由被公开。

现有材料未发现明显伪造。

未发现直接人身威胁。

未发现违法披露普通用户身份。

“公众信任下降”不能单独构成紧急限制理由。

最后一条:

机构解释成本增加,不等于公共伤害。

病房里。

陈砚松了口气。

“没过。”

苏晚没有放松。

“看平台。”

委员会只能拒绝chJI的统一限制。

不能命令所有平台正常推荐。

果然。

十二点零一分。

第一家平台给资料库页面加上提示:

相关内容涉及高度争议,部分信息仍在核验。

这没有问题。

十二点零三分。

第二家平台降低了外链直接跳转。

用户需要多点一次:

继续访问。

十二点零五分。

第三家平台不再允许资料库内容进入热榜。

理由:

避免争议事件过度聚集。

十二点零八分。

第四家平台限制新注册账号大规模转发相关链接。

理由:

防止异常传播。

没有一家封禁资料库。

没有一家说内容违法。

每一个措施单独看,都有理由。

可十五分钟后。

资料库的访问量断崖式下降。

下降了百分之七十四。

陈砚看着曲线。

“他们没封。”

苏晚说:

“但人找不到了。”

“搜索还能搜。”

“搜得到吗?”

陈砚现场输入:

chJI信任锚名单。

第一屏。

官方回应。

专家分析。

科普文章。

“警惕阴谋论”的视频。

资料库原页面排在第二十七条。

再搜:

无人跪拜资料库。

能找到。

因为名称准确。

可普通人不会知道完整名字。

他们搜:

AI医院打分。

校园心理信息泄露。

共同判断系统。

看到的都是经过平台重新整理的内容。

原始材料被埋在后面。

苏晚的脸色慢慢冷下来。

“又是高分翻译器。”

过去。

低可信的人说话。

要由高可信账号转述。

现在。

资料库还能存在。

但要由平台、专家和媒体先解释。

没人堵住它的嘴。

只是给它周围放了很多更大的声音。

下午一点。

沈清禾开了一场直播。

标题:

资料库有没有被封?

她开场第一句:

“没有。”

第二句:

“但这不等于大家还能正常看见。”

她现场做了三个搜索。

搜索不同关键词。

记录资料库出现的位置。

然后解释:

“封禁很容易看见。”

“降到第二十七条,很难证明。”

“每个平台都可以说——”

“我没有不让你说。”

“我只是没有优先推荐。”

评论区有人问:

【平台没有义务推荐任何人吧?】

沈清禾回答:

“对。”

“平台当然没有义务把资料库放第一。”

“问题是。”

“十几家平台是否因为同一个上游风险判断,同时把它放到了后面。”

这就是他们要查的。

单个平台决定不推荐。

可能只是正常编辑。

十个平台同时这么做。

又可能是共同核心在起作用。

下午一点半。

陈砚拿到部分接口记录。

结果比想象中更麻烦。

几家平台都没有直接调用chJI的“限制建议”。

因为委员会已经拒绝。

它们调用的是另一项服务:

内容风险参考。

返回结果:

争议度:极高。

信任冲击:极高。

公共机构影响:极高。

建议推荐强度:谨慎。

不是命令。

只是参考。

每个平台再根据自己的规则决定。

平台A:

极高争议内容不进热榜。

平台b:

极高信任冲击内容增加访问确认。

平台c:

公共机构影响极高时,优先展示权威回应。

平台d:

新账号转发受限。

大家都可以说:

决定是我自己做的。

可它们的第一步。

仍然看了同一份风险参考。

秦政看完。

“又一起错了吗?”

陈砚说:

“不能直接说错。”

“它们确实有权谨慎推荐。”

“那一起什么?”

陈砚想了一会儿。

“一起往后放。”

这比“一起错”更难处理。

没有一个明确错误。

只是所有人都稍微往同一个方向挪。

资料库就消失在视线里。

下午两点。

资料库发布一条提醒:

没有被删除,不等于能够被看见。

十二点前。

平均搜索位置:

第五。

十二点后。

平均搜索位置:

第二十三。

热榜进入:

零。

外链访问确认:

增加七家。

新账号转发限制:

四家。

最后问:

这些平台是否使用了同一个风险来源?

很快。

三家平台回应:

平台拥有独立推荐权。

两家表示:

没有收到任何强制要求。

另一家说:

风险参考仅为多项因素之一。

这些回答都可能是真的。

没有人强制。

只是大家都看了同一个参考。

苏晚说:

“不要把它说成阴谋。”

陈砚点头。

“知道。”

这不是十家公司在一个群里商量:

一起压资料库。

更可能是:

十家公司都不想承担风险。

共同核心告诉它们:

这件事可能让二百多万人失去信任。

于是每一家都选择了最安全的做法。

不封。

但少推。

如果最后证明材料有问题。

它们没有帮助扩散。

如果材料没问题。

它们也能说:

我们没有删除。

风险全部向发布者一边倾斜。

平台的选择很合理。

十个合理选择放在一起。

资料库没了。

下午三点。

秦政问:

“能不能让平台看见彼此的决定?”

陈砚说:

“什么意思?”

“平台A准备降推荐时。”

“它知不知道另外九家也在降?”

“不知道。”

“如果知道呢?”

“可能会重新考虑。”

每个平台都以为:

只是自己谨慎一点。

可如果大家都谨慎一点。

最后就不是“一点”。

这和N-27事件一样。

每个人都只做了一点。

当事人收到的是全部。

于是委员会提出一项临时要求。

涉及全国性高争议内容时。

平台在采取降低传播措施前。

可以查看:

已有多少主要平台采取类似措施。

不是要求它们改变。

只让它们知道叠加结果。

下午四点。

第一家平台看见:

已有八家降低推荐。

它取消了自己的热榜限制。

改成:

保留正常推荐,但增加“材料来源”提示。

第二家取消了外链二次确认。

第三家保持不变。

第四家说:

平台政策不受其他平台影响。

最终。

资料库访问量恢复到原来的百分之五十六。

仍然不高。

但不再完全沉下去。

秦政看着曲线。

“够吗?”

陈砚问。

秦政说:

“不够。”

“还要平台全部恢复?”

“不。”

秦政摇头。

“资料不能只放在平台上。”

这才是根本。

如果所有资料都依赖推荐。

平台一谨慎。

就没人看见。

资料库一直有分布式备份。

但普通人不知道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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