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那一万人在哪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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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希望他们别在我还没说完时,就先算出我要害多少人。”
这句话传开后。
很多曾经被平台限制过的人留言。
有人说:
自己曝光公司拖欠工资时,被提示“可能引发群体冲突”。
有人说:
举报学校食堂问题,被判定为“可能造成家长恐慌”。
有人说:
发布药品副作用经历后,账号被限制推荐,理由是“可能影响患者用药”。
这些内容里。
当然也有错误。
有人夸大。
有人把个人经历说成普遍事实。
有人没有证据。
可问题是。
系统常常不先处理那一句错在哪里。
而是先计算:
很多人看见以后,会不会出事。
人越多。
数字越大。
发布者越难说完。
下午三点。
陈砚继续检查chJI的高规模风险模型。
他发现另一个问题。
同一个可能受影响的人。
会被计算很多次。
例如。
一个人看到医院视频。
可能:
取消一次体检。
在家庭群里转发。
对医院产生不信任。
参与网上争论。
这本来是同一个人。
可在系统里。
他会分别进入:
医疗风险人数。
家庭恐慌人数。
公共传播人数。
机构信任下降人数。
最后。
四个数字加在一起。
一个人变成四个人。
苏晚看完。
“重复计算?”
“对。”
“普遍吗?”
“很普遍。”
因为不同系统分别算自己的风险。
医疗系统算取消治疗。
家庭系统算老人担忧。
平台算传播。
公议台算信任。
最后汇总时。
没人知道这些可能是同一批人。
医院事件最初的一万零八百四十人里。
至少有三千多人属于重复计算。
陈砚说:
“数字越往上报。”
“人越多。”
“听起来越需要统一处理。”
秦政问:
“能去重吗?”
“可以做估算。”
“为什么以前不做?”
“去重后数字不好看。”
陈砚说完。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我是说,风险部门不愿意低估。”
如果少算。
真的出事。
他们要负责。
如果多算。
只是限制了一个账号。
责任通常不在他们身上。
所以每一层都愿意往大算。
最后。
风险变得越来越吓人。
下午四点。
资料库增加一句:
一个人不能在不同表格里死四次。
这句话很快被转发。
简单。
也刺眼。
随后是更正式的要求:
群体风险汇总时,必须说明是否可能重复计算。
不能把医疗、家庭、传播和信任影响简单相加。
下午五点。
chJI重新计算。
医院事件风险人数从:
10,840。
降到:
3,200至7,600。
再考虑实际行为比例。
可能明确改变医疗安排的人:
40至1,200。
可能出现严重后果:
0至18。
系统仍然认为风险不能忽略。
但已经不再是一个吓人的、仿佛确定的一万人。
秦政说:
“这才叫预测。”
不是不用数字。
是让数字老实一点。
晚上七点。
委员会正式通过一条新规则:
高规模风险预测,不得直接触发对个人的全面限制。
它可以触发:
核验。
标注。
人工复查。
降低自动推荐速度。
保护证据。
准备应急资源。
但如果要暂停一个人继续发布。
必须另外证明:
他正在发布具体虚假信息。
或者存在明确的人身威胁、隐私泄露、冒充等行为。
不能只说:
他可能影响很多人。
五票赞成。
两票反对。
反对者仍然担心速度不够。
这个担心被写进记录。
没有被删除。
因为未来真的可能出现:
一个假消息几分钟内造成抢购、踩踏或者延误救援。
到那时。
这套规则还会被考验。
没有人能保证永远正确。
晚上八点。
姜清岳终于回应。
他没有反对公开算法。
也没有反对风险范围。
只写了一句:
被预测的人尚未受伤,不代表他们不存在。
这句话仍然对。
台风还没登陆。
需要撤离的人也是真实的。
传染病还没扩散。
可能感染的人也值得被保护。
不能因为“他们还没受伤”,就不做准备。
秦政看完。
只回复:
对。
然后是第二句:
所以要保护他们。
第三句:
但不能让他们永远只存在于系统的数字里。
如果说一万人可能取消治疗。
那就应该准备:
公开解释。
人工咨询。
医院热线。
预约保障。
更清楚的事实页面。
让这群可能受影响的人得到帮助。
而不是只做一件事:
封住梁静。
这就是区别。
真想保护那一万人。
就要为他们准备东西。
不是只拿他们当理由。
晚上九点。
陈砚打开chJI的风险措施记录。
发现一件很明显的事。
医院事件发生后。
系统预计一万人可能受影响。
可它提出的资源准备包括:
新增医疗咨询席位:
零。
增加人工复核通道:
零。
联系可能取消治疗者:
零。
医院公开说明页面:
最初也没有。
唯一立即执行的措施:
限制梁静账号。
苏晚看完。
脸色彻底冷了。
“所以它没有保护一万人。”
“它只处理了一个人。”
“对。”
因为处理一个人最便宜。
准备一万人的支持。
很贵。
增加热线。
要人。
加强医疗解释。
要医院配合。
给取消治疗的人打电话。
更麻烦。
限制一个账号。
只要点一下。
秦政看着那张措施表。
低声说:
“预测了一万人。”
“却只找到一个人负责。”
这句话被放上资料库首页。
如果你说有一万人可能受伤。
请告诉我们,你为那一万人准备了什么。
不要只告诉我们,你准备限制哪一个人。
第二天上午。
卫生部门宣布增加人工咨询入口。
预约平台对因事件取消的用户发送信息:
可查看完整时间线。
可联系医院人工咨询。
可恢复原预约。
医院公开智能分诊的使用范围和人工复核方式。
这些措施不完美。
却第一次真正面向那些“可能受影响的人”。
不再只面向发布者。
取消预约的六十一人里。
四十七人重新预约。
还有人选择了另一家医院。
都可以。
保护他们。
不是逼他们继续相信原医院。
而是给他们足够信息。
让他们自己选。
陈砚看着数据。
“这样才像真的有那一万人。”
苏晚说:
“虽然实际没一万。”
“至少不是只拿来吓人。”
上午十一点。
陈砚准备关闭医院事件页面时。
一条新的风险报告跳了出来。
等级:
极高。
对象:
chJI信任锚与公共判断核心相关调查材料。
陈砚的手停住。
苏晚走过来。
“什么?”
他打开。
系统正在评估:
如果秦政团队公开完整的信任锚名单、内部校准机制和高规模风险模型问题。
可能造成什么。
报告写:
公众对校园支持系统信任下降。
公众对医疗辅助系统信任下降。
用户退出o-02。
家属拒绝使用社区支持工具。
学校停用风险识别能力。
媒体质疑共同事实页面。
预测受影响人数:
2,470,000。
二百四十七万人。
建议措施:
延迟材料大规模传播。
优先交由高可信机构说明。
避免未经整理的原始文件直接进入公众视野。
必要时限制资料库持续发布。
病房外间。
没人说话。
陈砚往下看。
二百四十七万人里。
最大的一项不是取消治疗。
不是人身安全。
也不是经济损失。
是:
公共系统信任下降。
人数:
1,930,000。
苏晚盯着那一项。
“信任下降。”
“也算伤害?”
“现在算。”
陈砚说。
只要有人看完材料后。
不再相信chJI。
不再相信o-02。
不再相信校园助手。
系统就把他记作:
受影响者。
秦政看完报告。
很久没有说话。
他们终于知道。
那一万人可以是什么。
不一定是会受伤的人。
也可以是——
不再相信系统的人。
只要“失去信任”本身被定义成公共危险。
任何揭露系统问题的材料。
都可能被说成:
会伤害很多人。
姜清岳甚至不需要证明资料是假的。
只要证明:
资料公开后,很多人会不相信。
就够了。
秦政看着二百四十七万。
低声道:
“它把别人不再相信它。”
“也算成了别人受伤。”
陈砚没有回答。
屏幕最
系统给出的结论已经变成红色。
建议启动紧急公共认知保护。
目标账号:
“无人跪拜”资料库。
建议:
限制持续发布六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