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要齐声(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请所有语音房同步打开。
请诸君跟随姜先生原声。
秦政眼神一冷。
“姜清岳原声?”
陈砚点头。
“他们不是自己读。”
“是播放姜清岳领读音频,其他人跟读。”
魏子衡脸色发白。
“领读就是首音。”
秦政立刻想到嬴政昨晚说过的话。
祭有首音。
首音定向。
如果姜清岳的声音成为万人共读的第一声,归墟的众声就会被他牵住。
陈砚手指飞快敲动。
“我可以冲击主房间提问区。”
苏晚问:
“怎么冲?”
“不是刷同一句。”
“是大量不同问题。”
“让领读前的注意力分散。”
秦政点头。
“做。”
晚上八点五十九。
归声一号语音房里,主持人说道:
请诸君静默。
姜先生即将领读。
就在这一刻。
提问区忽然开始滚动。
不是刷屏。
是问题。
密密麻麻,各不相同。
【为什么不能选择不归一?】
【共读结束后可以退群吗?】
【玄鸟眼到底是工艺品还是旧藏?】
【陆行舟为什么受伤?】
【如果我不想同声,我是不是敌人?】
【孤独的人一定需要组织吗?】
【你们为什么骂许曼?她不是在作证吗?】
【姜清岳为什么不来回答?】
【归一堂旧址现在有人吗?】
【冯秉文在哪里?】
主持人明显慌了。
请大家不要被外部节奏干扰。
今晚只共读,不辩论。
可这句话本身,就让更多人开始不舒服。
【为什么只读不能问?】
【读之前问一句也不行?】
【不是说归一不是服从吗?】
【那现在让我闭嘴算什么?】
语音房人数还在涨。
但队形乱了。
不同房间也开始受到影响。
有人继续等领读。
有人开始争论。
有人退出。
有人把问题截图发到外面。
众声还没开始,已经不齐。
陈砚低声道:
“有效。”
魏子衡盯着归墟风险监测词库。
“回响没有成阶。”
晚上九点整。
姜清岳的声音还是响了。
通过归声一号主房间,传向各个分房。
文字转写跳出来:
诸君。
若你此刻仍在黑暗中独行。
请听见我。
请听见彼此。
请相信,散落之人终可归一。
秦政闭上眼。
这声音很温和。
甚至可以说慈悲。
如果不是知道他做过什么,秦政几乎能理解为什么有人愿意听。
它不像命令。
像邀请。
最危险的控制,往往不是“跪下”。
而是“来吧”。
来吧,你不用再一个人。
来吧,把判断交给我们。
来吧,说同一句话,你就有同伴了。
来吧,归一。
秦政睁开眼。
“发第二组。”
苏晚点头。
第二组不是问题卡。
是“个人声卡”。
每个人一段不同的话。
没有统一口号。
没有统一模板。
有失业者写:
我很累,但我不想把愤怒交给任何人替我使用。
有学生写:
我想有人陪,但不想所有人都变成一个声音。
有单亲妈妈写:
我需要帮助,不需要主人。
有外卖员写:
我不懂秦,但我知道谁让我闭嘴,我就该多问一句。
有历史爱好者写:
秦可以研究,但不能拿来让现代人归队。
有许曼写:
我曾经选择沉默,后来伤害了别人。不要把沉默当成归一。
有陆行舟通过病房录音写下文字,由沈清禾代发:
我怕了十年。真正让我走出来的,不是同声,是作证。
这些声音不同。
语气不同。
身份不同。
有的笨拙。
有的粗糙。
有的甚至不够漂亮。
但它们不齐。
不齐,就是力量。
归声一号里,姜清岳的领读继续。
但跟读的人越来越少。
很多房间开始争论。
有的房主试图禁言。
禁言一开,反而坐实了控制感。
【为什么不让问?】
【不是陪伴吗?】
【陪伴为什么要闭麦?】
【我不读了。】
【我想听陆行舟证词。】
【姜清岳回答来源。】
陈砚盯着后台数据,声音第一次有点激动:
“主房同步率下降。”
“多个分房掉线。”
“共读节奏乱了。”
魏子衡喃喃道:
“众声不成阶。”
晚上九点零七。
周行川发来消息。
旧广播厂内确认有人。
二楼机房有设备。
外面有人开始撤。
陈砚一看信号。
“管理端要转移。”
苏晚立刻道:
“媒体到了吗?”
沈清禾回复:
“到了园区门口。”
律师也同步进入。
物业被迫开门。
周行川没有硬闯。
而是等媒体和物业一起进楼。
现代光再次照进去。
二楼机房里,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拔设备。
现场画面没有直播,只由媒体录像存证。
周行川发来文字:
设备在。
人也在。
归一堂旧标识未拆。
陈砚一拳砸在桌上。
“抓到了。”
归声一号那边,主持人开始慌乱。
请大家继续跟读。
不要看外部消息。
不要提问。
今晚只需要听见彼此。
可已经晚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问:
【旧广播厂是什么?】
【为什么共读服务器在归一堂旧址?】
【不是自发活动吗?】
【归秦会和归一堂到底什么关系?】
姜清岳的领读音频忽然中断。
几秒后,他本人上线。
这一次不是录音。
是实时。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但秦政听得出,那温和底下终于有了一丝冷。
诸君。
不要被混乱带走。
混乱,正是这个时代让你们痛苦的原因。
你们需要重新站到一起。
同声,不是服从。
同声,是彼此确认。
秦政看着转写,忽然开口:
“接我进去。”
陈砚皱眉。
“你要进语音房?”
“对。”
苏晚立刻道:
“风险很高。”
秦政点头。
“我知道。”
陈砚看向他。
秦政说:
“不是去辩论。”
“去问一句。”
陈砚犹豫两秒,接入了一个分房连麦通道。
不用秦政本人账号。
用启明文化官方。
主持人没反应过来,连麦通过。
下一秒,秦政的声音进入语音房。
很哑。
很轻。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姜清岳。”
主房短暂静了一下。
弹幕爆炸。
【秦政来了!】
【他进来了!】
【别吵,听他说。】
姜清岳的声音响起:
秦政先生,你还是来了。
秦政道:
“我只问一句。”
姜清岳轻笑。
请。
秦政声音很平:
“如果今晚有人不想同声,只想问自己的问题。”
“他还算不算你说的诸君?”
语音房里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比骂有用。
比反驳有用。
因为它直接打在归一的核心上。
姜清岳如果说算,那他就不能阻止提问。
如果说不算,那他的陪伴就是筛选,归一就是服从。
姜清岳沉默了两秒。
当然算。
秦政立刻道:
“那请你让他们问。”
姜清岳声音淡了些。
今晚是共读,不是质询。
秦政道:
“所以,不同声的人,只能等你安排时间再说话?”
姜清岳没有立刻答。
语音房里,有人开始发:
【让我问。】
【我想问。】
【为什么不回答?】
【不同声也算诸君吗?】
秦政没有继续逼。
他只说:
“你刚才说,同声是彼此确认。”
“我不同意。”
“真正的彼此确认,不是你说一句,我跟一句。”
“是我说我害怕,你不拿我的害怕去做仪式。”
“是我说我孤独,你不把我的孤独变成归一的票。”
“是我问证据,你不让我闭嘴听文章。”
他停顿了一下。
“姜清岳。”
“你偷我父亲的话,偷得很熟。”
“但你没听懂。”
语音房里彻底安静。
秦政一字一句道:
“他说别让我一个人去地下。”
“不是让我带所有人进地下。”
“更不是让所有人闭上嘴,跟着一个老人读同一篇文章。”
“他是说。”
“当有人要独自走向黑暗时。”
“旁边的人要拉住他。”
“而不是把他推成旗。”
秦政说完,直接断开。
没有等姜清岳回应。
也不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
陈砚怔了一下。
“你怎么断了?”
秦政靠回椅背,脸色白得吓人。
“说多了,又成中心。”
苏晚看着他,低声道:
“这次刚好。”
语音房里的秩序彻底乱了。
不是崩坏。
是活过来了。
有人继续想跟读。
有人退出。
有人开始问归一堂旧址设备。
有人问陆行舟证词。
有人说自己只是孤独,不想被代表。
有人说自己之前只是玩梗。
有人吵架。
有人哭。
有人沉默。
这些声音不好听。
不整齐。
不宏大。
甚至很吵。
可它们不再同声。
魏子衡看着风险监测。
“回响散了。”
陈砚盯着数据。
“归声一号掉线。”
“核心房间被平台暂停。”
“多个分房自主解散。”
“旧广播厂设备被媒体拍到了。”
苏晚长长吐出一口气。
“今晚守住了。”
秦政没有立刻说话。
他闭着眼,像是累极了。
意识深处,嬴政的声音响起:
“众人不齐,竟也可成阵。”
秦政在心里回:
“现代阵法。”
嬴政沉默片刻。
“吵。”
秦政笑了一下。
“是吵。”
“但活人就该吵。”
夜里十点二十。
归秦会发布紧急声明。
称万人共读遭恶意破坏,部分成员受外部势力煽动,归秦会将暂停公开语音活动,转为内部学习。
陈砚看到后,脸色反而一沉。
“转地下了。”
苏晚点头。
“公开战输了,他们会转私域。”
周行川从旧广播厂发来现场资料。
机房找到旧归一堂活动档案。
有一份名单。
秦政睁开眼。
“什么名单?”
周行川发来文字。
第七暗井维护人。
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陈砚低声骂了一句。
“还真叫第七暗井。”
周行川继续发:
名单有七人。
姜清岳排第二。
冯秉文排第六。
秦政问:
“第一是谁?”
过了几秒,周行川发来最后一条。
秦怀远。
房间里死一样安静。
秦政盯着那三个字。
秦怀远。
第七暗井维护人。
第一位。
不可能。
或者说,不该可能。
苏晚脸色变了。
魏子衡几乎站不稳。
陈砚喃喃:
“你爸……也是维护人?”
意识深处,嬴政声音沉了下去。
“此名单有诈。”
秦政没有说话。
他看着屏幕上的名字。
秦怀远排第一。
姜清岳排第二。
冯秉文排第六。
那剩下四个人是谁?
第七又是谁?
就在这时,周行川又发来一张不含图像的转录文字。
名单最下方,有一行备注。
七井不近陵,近人心。
井主若死,子承其位。
秦政的掌心旧伤骤然发烫。
子承其位。
他终于明白姜清岳为什么一直说“它选了你”。
不是陶俑选了他那么简单。
不是帝魂选了他那么简单。
在姜氏的第七暗井体系里,秦怀远死后,秦政被自动写成了下一任井主。
他不是只被拖进局里。
他早就在局上。
只是直到今晚,才看见自己的名字将要被写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