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归墟启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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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川冷笑:
“都到这里了还装?”
冯秉文忽然回头,脸色苍白。
“我没有装!”
“守门人不以真名示人。”
“我只知道他姓姜。”
嬴政眼神微变。
姜。
秦怀远录音最后断掉的那个姓。
真正的守门人,姓姜。
周行川低声道:
“姜姓?”
“和秦有什么关系?”
嬴政声音低沉:
“秦赵同源,嬴姓赵氏。”
“姜姓与秦不同源。”
周行川问:
“那为什么守秦陵的核心人物姓姜?”
嬴政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觉得不对。
如果这套归墟系统真是旧秦遗民所建,核心守门者理应是嬴、赵、蒙、王、李等秦旧族,或者守陵户后裔。
姜姓出现得太突兀。
除非……
这套系统从一开始,就不完全属于秦。
方士。
嬴政脑中再次浮现这个词。
齐地多方士。
姜姓源流与齐地有深厚关联。
而当年求仙、封禅、海上仙山、阴阳五德,许多方术体系都与齐燕之地相关。
若守门人姓姜,那么归墟系统背后,很可能不是单纯旧秦忠魂。
而是方士借秦陵、借秦魂军、借始皇帝之名,完成了另一套更古老的东西。
嬴政眼神冷了几分。
“姜氏方士。”
冯秉文脸色微变。
这反应已经足够。
周行川低声道:
“你猜中了。”
甬道深处传来声音。
不是脚步。
是甲胄摩擦。
周行川立刻关掉手电。
黑暗里,一点点幽蓝火光亮起。
前方出现一排影子。
秦卒。
或者说,像秦卒的东西。
它们穿着破碎黑甲,手持长戈,脸被青铜面甲遮住。
脚下没有影子。
它们站在甬道中央,一动不动。
冯秉文立刻低头。
“守陵军。”
周行川低声:
“能过去吗?”
冯秉文颤声道:
“陛下能过去。”
“你们不一定。”
嬴政看着那些秦卒影子。
它们身上的气息,与方才幻境中的秦魂军相同,却更凝实。
陶俑在他手中发热。
守陵军齐齐转头。
青铜面甲后,空洞的眼睛看向嬴政。
然后,它们单膝跪地。
长戈顿地。
沉闷声音在甬道里回响。
“恭迎陛下。”
周行川立刻看向嬴政。
嬴政没有应。
他只是向前走。
守陵军没有阻拦。
当他经过第一名秦卒时,那秦卒忽然抬头。
面甲后传出沙哑声音。
“陛下为何不令?”
嬴政脚步不停。
第二名秦卒问:
“陛下为何有悔?”
第三名:
“陛下为何怜后世之民?”
第四名:
“陛下为何不复秦?”
一句接一句。
像审问。
像诱导。
又像某种程序正在一层层检测他的帝心。
周行川低声道:
“它们在试探你。”
嬴政道:
“不是试探。”
“是校准前的问策。”
冯秉文抬起头,眼中又露出狂热。
“对。”
“对!”
“归墟在问您!”
“只要您回答,只要您承认大秦应归,校准就会完成!”
嬴政忽然停步。
周行川脸色一变。
“别回答。”
嬴政没有看他。
他看着那排跪地的守陵军。
然后淡淡道:
“跪着。”
守陵军一静。
周行川也愣了。
冯秉文脸上的狂热僵住。
嬴政继续向前。
“朕未问尔等。”
“尔等不配问朕。”
甬道中的幽蓝火光猛地一晃。
那几名守陵军像被某种威压压住,低下头,不再出声。
周行川看着嬴政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这也行?”
冯秉文脸色难看至极。
“您在抗拒归墟。”
嬴政道:
“朕在抗拒蠢物。”
他们继续往前。
甬道尽头,是一间方形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座圆形石台。
石台上有一个凹槽。
形状正好与裂位陶俑底座吻合。
石台四周,有十二条石沟向外延伸,通向墙上的十二个玄鸟浮雕。
其中十一个浮雕暗淡。
唯有西南位浮雕发着黑金色微光。
冯秉文呼吸急促起来。
“裂位归槽。”
“只要放上去。”
“归墟会带我们去门前。”
嬴政看向石台。
这不是最终地点。
只是转运机关。
或者说,古代封存系统的第一道验证。
周行川问:
“魏子衡呢?”
冯秉文道:
“应在下层。”
周行川冷声道:
“你最好别骗我们。”
冯秉文忽然笑了。
“我骗你们有什么用?”
“你们已经进来了。”
“归墟醒了。”
“所有人都只能往前。”
嬴政走到石台前。
陶俑的光越来越强。
仿佛迫不及待要落入凹槽。
周行川看向他。
“真放?”
嬴政道:
“放。”
“万一直接触发校准?”
“那便斩断。”
周行川还想说什么。
但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嬴政将陶俑缓缓放上石台。
底座嵌入凹槽。
咔。
一声轻响。
石室里的十二道玄鸟浮雕同时亮起。
地面石沟中,黑金色光流开始奔涌。
冯秉文跪倒在地,激动得浑身发抖。
“归槽了……”
“裂位归槽了……”
“陛下,您终于回来了……”
嬴政没有看他。
他盯着石台。
陶俑胸口裂缝里,忽然渗出一滴黑色液体。
像墨。
又像血。
那滴液体落在石台上,被石槽吸收。
下一刻。
整个石室开始下沉。
不是塌陷。
是机关启动。
圆形石台连同他们脚下的地面,缓缓向下沉去。
周围石壁上,无数秦篆一层层向上滑过。
像历史在倒退。
也像他们正在进入一段被封存了两千年的时间。
周行川握紧甩棍,脸色凝重。
“这技术水平,有点超出我对秦代工程的认知。”
冯秉文喃喃道:
“这不是普通秦工。”
“这是方士、隐官、将作、少府共同建的归墟。”
“是大秦最后的工程。”
嬴政冷声道:
“朕未下过此令。”
冯秉文抬头,眼神狂热。
“您不需要下令。”
“您的存在,就是命令。”
嬴政眼神骤冷。
“所以你们假朕之名。”
冯秉文没有否认。
“为了大秦。”
嬴政道:
“大秦正是亡于你这种人。”
冯秉文脸色一白。
轰。
石台停止下沉。
前方出现一道更宽阔的地下空间。
火光次第亮起。
一座巨大的地下殿厅,出现在他们眼前。
殿厅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陶俑。
不是小陶俑。
是完整的兵马俑军阵。
但它们与博物馆中出土的兵马俑不同。
它们的眼睛全部用黑色石片嵌成。
当火光亮起时。
那些黑色眼睛齐齐转动。
全部看向嬴政。
周行川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东西……不在公开发掘记录里吧?”
冯秉文声音发颤:
“归墟军阵。”
“秦魂军的外壳。”
大殿尽头,有一扇青铜门。
门高数丈。
上刻十二玄鸟。
其中一只玄鸟的眼睛已经亮起。
正是西南位。
青铜门前,魏子衡被绑在一根石柱上。
他低着头,生死不知。
嬴政目光一沉,向前走去。
可刚踏出一步,两侧兵马俑军阵忽然齐齐震动。
陶土碎屑簌簌落下。
一道古老而庞大的声音,从青铜门后响起。
不再是“请”。
而是命令。
“帝魂已归。”
“裂位已开。”
“请始皇。”
“入炉。”
冯秉文激动得几乎跪伏在地。
周行川脸色骤变。
“入炉?”
嬴政抬头,看着青铜门。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冰冷到极致的怒意。
“朕说过。”
“请错人了。”
青铜门后,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着无数重叠的军音。
“帝有悔。”
“秦不许。”
“帝有疑。”
“秦不许。”
“帝有仁。”
“秦不许。”
“归墟启校。”
“铸帝心。”
满殿兵马俑同时抬起头。
黑色眼珠亮起。
周行川握紧甩棍。
“现在怎么办?”
嬴政看着青铜门。
缓缓伸手,握住了那枚青铜羽片。
“既然它们要校准朕。”
“那朕便先校准它们。”
周行川一怔。
“怎么校准?”
嬴政向前一步。
声音在地下殿厅中回荡。
“秦军听令。”
满殿兵马俑震动。
青铜门后的声音忽然停滞。
嬴政眼神如刀。
“朕在此。”
“尔等。”
“谁敢代秦发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