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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归墟启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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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在震。

不是普通的震动。

那种感觉,不像地震从远处传来,而像脚下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沉睡了太久,终于翻了一次身。

旧文保站院子里的尘土簌簌落下。

墙皮开裂。

二楼窗户哗啦一声碎开。

魏子衡被绑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拼命挣扎。

“别让玄鸟眼归位!”

他声音嘶哑。

“冯秉文,你疯了!”

冯秉文死死按着那枚黑色鸟眼状石珠。

玄鸟眼嵌入陶俑裂缝的一瞬间,陶俑表面的所有裂纹都亮了起来。

黑金色光线像活物一样顺着裂缝蔓延。

陶俑胸口。

背甲。

颈侧。

最后汇聚到背后的玄鸟刻痕上。

那只原本只是几道浅痕的玄鸟,像在陶土里睁开了眼。

嬴政伸手去夺。

可就在他的指尖碰到陶俑之前,一股冰冷力量猛地从箱中炸开。

轰!

嬴政被震退半步。

周行川更是直接撞在院墙上,闷哼一声。

冯秉文却像感觉不到疼。

他跪在地上,双手按着防震箱,眼里全是癫狂的光。

“开了……”

“归墟开了……”

“陛下,您听见了吗?”

“秦军在等您!”

嬴政眼神冷得可怕。

“蠢物。”

冯秉文抬起头。

“您会明白的。”

“等校准完成,您会明白的。”

“悔意是污染。”

“犹疑是污染。”

“后世那些软弱的仁义、平等、个体、自由,都是污染。”

“您不该被这些东西拖住。”

“您该回来。”

“您该重新成为始皇帝。”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的皱纹都像被某种狂热撑开。

“秦魂军不需要一个会后悔的皇帝。”

“他们需要能让天下再度归一的皇帝!”

嬴政一步上前,一把扼住冯秉文的喉咙。

冯秉文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围几个黑衣人立刻想动。

周行川忍痛站起,冷声道:

“谁动谁先倒霉。”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支金属甩棍。

陈砚在耳机里几乎吼了出来:

“老板!地下结构开了!”

“你们院子后面有个热源空洞,正在扩张!”

“信号开始掉!”

“我只能看见部分画面!”

嬴政没有理会耳机里的杂音。

他看着被自己扼住喉咙的冯秉文。

“魏子衡在哪条路可出去?”

冯秉文被掐得脸色发紫,却笑了。

“出去?”

“已经没有出去。”

“归墟一启,所有人都要入局。”

嬴政手指收紧。

冯秉文喉咙里发出艰难的气音。

“杀我……也无用……”

“玄鸟眼已归。”

“裂位陶俑已醒。”

“您已在骊山。”

“陛下……”

他艰难地笑。

“校准已经开始了。”

下一刻。

院子后方传来巨响。

那栋旧文保站的小楼后墙猛地塌下一角,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很窄。

不像现代修建。

更像被封在地下很久的古道,刚刚被重新打开。

黑暗从里面涌出来。

不是形容。

是真的像一团潮水一样,从地底漫出。

院子里温度骤降。

魏子衡忽然发出一声痛呼。

绑着他的椅子下方,地面裂开一道缝。

几只黑色的手从裂缝里探出。

不是真正的血肉之手。

更像由泥土、烟雾和破碎甲片凝成的东西。

它们抓住椅子腿,猛地往下一拖。

“魏子衡!”

周行川立刻冲过去。

可裂缝扩大得太快。

椅子连人一起向下倾斜。

魏子衡半边身体已经陷入地下。

他拼命抬头,看向嬴政。

“别应声!”

“无论看见谁!”

“都别应!”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被拖入裂缝。

地面轰然合拢。

只剩下半截绳索掉在地上。

周行川扑了个空,脸色铁青。

陈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已经断断续续。

“魏子衡信号消失!”

“地下有强干扰!”

“你们……必须……离开……”

滋滋声刺耳。

通讯开始不稳。

嬴政松开冯秉文。

冯秉文跪倒在地,剧烈咳嗽。

嬴政没有再看他,而是提起防震箱。

陶俑已经无法完全放回箱中。

它表面的光仍在闪烁。

像心跳。

咚。

咚。

咚。

每一次亮起,地底深处便传来一次回应。

咚。

咚。

咚。

像战鼓。

周行川冲回来,压低声音:

“魏子衡被拖进去了。”

“我知道。”

“要进去?”

“要。”

周行川看了一眼那条黑暗石阶。

“你现在状态不对。”

嬴政抬眼。

“哪里不对?”

“太冷静。”

周行川道。

“一个正常人看见这种东西,多少该有点反应。”

嬴政淡淡道:

“朕非正常人。”

周行川竟然被噎住。

很好,关键时刻被事实打败,人类语言又一次自取其辱。

但他还是说:

“进去可以。”

“但我们不能被冯秉文牵着走。”

嬴政看向冯秉文。

冯秉文坐在地上,喘着气,脸上却带着笑。

“陛下,路已经开了。”

“请。”

嬴政走到他面前。

“你也进去。”

冯秉文笑容一僵。

嬴政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你既守门。”

“便在前面带路。”

冯秉文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我……我不能……”

“为何?”

“我不是归来之人。”

“我只是守门人。”

嬴政眼神更冷。

“那便更该知道门内规矩。”

周行川笑了一声。

“冯主任,请吧。”

几个黑衣人想动。

周行川冷眼扫过去。

“你们要跟也可以。”

“但我建议想清楚。”

“这门开了,你们老板都不敢先进。”

黑衣人们果然迟疑了。

他们或许知道一些事。

但显然不知道归墟真正是什么。

他们跟着冯秉文,是为了钱、权、命令,或者某种不明所以的信仰。

可当一条真实的古老石阶裂开在眼前,黑暗里伸手把活人拖下去时,信仰这种东西就很现实地变轻了。

说到底,人类最真实的宗教,通常叫“别轮到我”。

嬴政押着冯秉文走向石阶。

周行川跟在后面。

他低声对耳机说:

“陈砚,听得到吗?”

耳机里滋滋作响。

几秒后,陈砚的声音断续传来:

“能……但很差……”

“我留在外面。”

“你们进去后,信标可能失效。”

“我会尽量追踪。”

周行川道:

“启动一级预案。”

陈砚沉默了一秒。

“已经启动。”

“苏晚那边收到延迟包。”

“六小时倒计时开始。”

嬴政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

只是提着陶俑,一步踏入石阶。

刹那间。

冷意从脚底涌上来。

像踩进一条早已干涸的地下河。

石阶两侧没有灯。

却有极微弱的黑金色纹路,在墙体深处缓缓亮起。

那些纹路不是装饰。

是秦篆。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无数人用指甲刻在墙上。

周行川拿出手电。

光照过去。

墙上的字一行行显现。

帝崩而秦亡。

臣等不散。

守陵非守死。

守帝还朝。

越往下,字迹越乱。

有些像刀刻。

有些像血写。

有些已经和石壁长在一起。

冯秉文走在最前面,身体抖得很厉害。

嬴政押着他,声音冷淡:

“你怕什么?”

冯秉文没有回答。

周行川替他说:

“因为信归信,真见鬼还是吓人。”

冯秉文咬牙道:

“这不是鬼。”

“这是秦魂。”

周行川说:

“行,换个高级点的叫法。反正吓人的是同一批。”

石阶越来越深。

外面的光很快消失。

耳机里的陈砚声音彻底断了,只剩杂音。

又走了几十级,连杂音也没了。

他们和地面断开了。

周行川抬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见的入口。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嬴政问:

“你想回?”

周行川沉默半秒。

“想。”

“那为何不回?”

周行川笑了笑。

“因为我也想知道,门后到底是什么。”

他顿了顿。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贱。”

“明知道危险,还是想看一眼真相。”

嬴政看着前方。

“这不是贱。”

“是人不愿被蒙眼。”

周行川挑眉。

“你现在越来越会讲现代人爱听的话了。”

嬴政没有理他。

他们继续向下。

不知走了多久,石阶终于到头。

前方出现一条甬道。

甬道两侧排列着陶俑。

不是兵马俑坑里那种完整军阵。

而是小型陶俑。

每一尊只有半人高。

它们没有眼睛。

脸上是空白的。

背后却刻着玄鸟纹。

周行川照过去,低声道:

“这些都是玄鸟陶俑?”

冯秉文声音发颤:

“不是十二玄鸟。”

“这些是引路俑。”

“只有十二尊是真正的玄鸟位。”

嬴政冷声道:

“你知道得不少。”

冯秉文沉默。

嬴政道:

“谁教你的?”

冯秉文脚步一顿。

“不知道。”

“名字。”

冯秉文咬牙。

“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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