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钥匙不是用来开门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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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川道:
“一个叫许崇山的人。”
“民间收藏圈的大玩家,做古玩、文旅、拍卖,也投过几个博物馆周边项目。”
“表面是企业家,背后很脏。”
“但他五年前就死了。”
“死因?”
“心梗。”
周行川顿了顿。
“至少新闻上是这么写的。”
嬴政道:
“他之后呢?”
“他儿子许承业接了部分生意,现在做文旅投资。”
“巧的是,许承业和韩修远背后的,有投资关系。”
陈砚猛地抬头。
“靠,线连上了。”
周行川在电话里轻笑:
“所以我说有意思。”
“你们以为是内容圈打架,结果
“秦老师,你这热搜买得值啊,直接把十年前的鬼都炸出来了。”
嬴政冷声道:
“我要你入局。”
周行川懒懒道:
“我很贵。”
“价。”
“先付五十万,七天调查周期,不保证结果。若涉及线下风险,另算。”
陈砚立刻看向嬴政,嘴型无声说:
太贵了。
嬴政却直接道:
“可。”
陈砚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周行川也没想到他这么痛快。
“你不砍价?”
嬴政道:
“你若值,便不贵。”
周行川笑了。
“秦老师,我现在有点明白你为什么能火了。”
“别废话。”
“行。”周行川道,“我明早到你那里。”
陈砚立刻说:
“不行,你不能知道我们现在地址。”
电话那头笑意更浓。
“陈砚,刚才你给我打电话时,背景里有高架噪声残留,你们应该刚搬到市中心东南方向。你电脑风扇声音很熟,是你那台破thkpad。你这种人搬家不会选酒店,只会选能拉网线、能临时办公的短租公寓。”
“再结合秦政今天被曝光住址,最优转移半径不超过十五公里。”
“我如果想找,半小时内能找到。”
陈砚面无表情挂了电话。
“我讨厌他。”
嬴政道:
“他有用。”
陈砚:“你就会这一句。”
嬴政把手机放下。
局势已经逐渐清晰。
明面上,是秦政爆火后引发的历史争议。
第二层,是韩修远、、内容圈对他的围攻。
第三层,是秦怀远旧案被翻出,试探陶俑是否还在。
第四层,则是秦陵封存结构、十二玄鸟陶俑、所谓“门”与“钥匙”。
而最深处,可能藏着他醒来的真正原因。
嬴政看向那尊兵马俑。
陶俑裂缝在灯光下像一道细小的伤口。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
这不是终点。
甚至不是开始。
这只是某个沉睡了两千年的东西,在黑暗里轻轻睁开眼之前,先传出的一声呼吸。
陈砚开始制定去西安的方案。
“不能坐飞机,魏子衡这么说,可能是怕身份记录被查。”
“高铁也要身份证。”
“自驾最稳,但路程太长。”
“我们可以分段走,先用正常方式离开本地,再换车。”
“陶俑不能带原件走。”
嬴政立刻看向他。
陈砚举手:
“听我说,不是不带。”
“是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带的是原件。”
“我们需要做一个仿制外壳,至少准备一个替代品。”
“如果有人半路抢东西,我们不能把真东西直接送出去。”
嬴政沉默片刻。
“你会做?”
“我不会,但我知道有人会做模型。”
“不过时间太紧。”
陈砚想了想。
“至少我们今晚可以先给它做高精度扫描。”
“用手机LidAR不够,我找设备。”
嬴政问:
“扫描何用?”
陈砚道:
“留档。”
“如果原件丢了,我们至少还有结构、刻痕、裂纹数据。”
“还有,这东西既然是钥匙,也许外形和刻痕本身包含信息。”
嬴政点头。
“做。”
陈砚开始联系设备。
苏晚那边也发来消息,说已经初步整理好《穿过两千年》的栏目方案,但她很快发现两人不再回复。
几分钟后,她直接打电话。
陈砚接了。
苏晚问:
“你们是不是又私下做危险决定了?”
陈砚看了一眼嬴政。
“没有。”
苏晚冷笑:
“你撒谎的时候语气很干。”
陈砚:“……”
苏晚道:
“秦老师呢?”
嬴政接过电话。
苏晚直接问:
“你们要去西安?”
房间里三个人,哦不,两个人和一尊破陶俑,同时安静。
陈砚低声道:
“她怎么知道的?”
苏晚在电话里说:
“魏子衡刚才回我邮件了。”
“他拒绝访谈。”
“但问了我一句,秦政明天是不是要去西安。”
嬴政眼神微沉。
魏子衡没有完全信任他们。
他也在多线确认。
苏晚声音严肃:
“秦老师,你听我说。”
“如果你要去西安,我拦不住。”
“但你必须让我知道最低限度的信息。”
“否则一旦出事,我连帮你报警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
嬴政沉默片刻。
“明晚八点。”
“大雁塔南广场。”
“东侧第三个石凳。”
苏晚倒吸一口气。
“这都什么地下党接头剧情,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现代社会的正常办事流程?”
陈砚小声道:
“我也这么觉得。”
苏晚继续道:
“我会留在这边处理公开层面。”
“明天你们离开后,我会按原计划发布《穿过两千年》栏目预告,稳住账号内容线。”
“同时,我会准备一份应急声明。”
“如果你们二十四小时内失联,我就报警,并公开你们去西安调查秦怀远旧案。”
陈砚立刻说:
“不要公开。”
苏晚冷声道:
“这不是给你们添乱,是给你们保命。”
嬴政道:
“可。”
陈砚看向嬴政。
“这会暴露我们。”
嬴政道:
“若真到失联之时,已无需隐藏。”
陈砚闭嘴了。
苏晚又说:
“还有,秦老师。”
“无论你查到什么,你现在是公众人物。”
“不要做违法的事。”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
苏晚加重语气:
“尤其不要‘砍了谁的手’这种事。”
嬴政看向陈砚。
陈砚抬头望天。
肯定不是他说的。天地良心,虽然天地最近看起来也不太靠谱。
嬴政淡淡道:
“知道。”
电话挂断。
凌晨两点。
陈砚找来的设备送到了。
是一个小型三维扫描仪,临时租的。
送设备的人一脸困倦,显然不知道自己参与了什么。很好,现代社会最大优点之一:只要钱到位,人类可以在凌晨两点把任何奇怪东西送到你门口,并假装一切正常。
陈砚开始扫描兵马俑。
嬴政坐在旁边看。
扫描光线一层层扫过陶俑表面。
背后的玄鸟刻痕被放大到屏幕上。
裂缝也被完整建模。
陈砚一边处理数据,一边说:
“奇怪。”
“裂缝不是从外面撞开的。”
嬴政抬眼。
“什么意思?”
陈砚放大模型。
“你看这里。”
“正常陶器受外力开裂,裂纹边缘会有外部冲击痕迹。”
“但它这个裂纹,更像是内部应力撑开的。”
“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往外顶。”
嬴政看着模型。
裂缝从陶俑胸口向背部蔓延。
背后的玄鸟刻痕恰好被裂缝穿过一角。
陈砚继续调整对比。
忽然,他停住。
“等等。”
屏幕上,陶俑内部结构的扫描图出现一处异常。
陶俑腹腔中,似乎有一个极小的空洞。
空洞里,有东西。
陈砚靠近屏幕。
“里面不是实心的。”
嬴政目光一凝。
“打开。”
陈砚立刻摇头。
“不行,不能硬开。”
“里面东西太小,万一损坏就麻烦了。”
“我们需要用内窥镜。”
嬴政皱眉。
“多久?”
“现在没有设备。”
“明早我想办法。”
嬴政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小黑点。
那东西藏在陶俑腹中。
两千年也好,十年也好,直到今晚才真正被发现。
这会不会就是“钥匙”的核心?
陈砚保存扫描数据,连续备份三份。
一份本地。
一份加密云端。
一份发给一个只有他知道的离线服务器。
“好了。”
“除非他们把互联网也一块埋进秦陵,不然数据暂时丢不了。”
嬴政拿起陶俑。
这一次,他动作比之前更轻。
陶俑内部藏着东西。
而那东西,可能与秦陵的封存结构有关。
也可能与他的残魂苏醒有关。
天快亮时,周行川到了。
他比电话里的声音更年轻些,看上去三十五六岁,穿一件深灰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旧皮包。
长相不算出众,但眼神很活。
那种活,不是陈砚的数据锐利。
而是长期在人情、钱、谎言和危险之间打滚后留下的滑。
他进门后,第一眼看向嬴政。
然后笑了笑。
“秦老师,比直播里更像皇帝。”
嬴政看着他。
“你也比电话里更像商人。”
周行川笑容更深。
“这不是骂我吧?”
嬴政道:
“看你如何用。”
周行川愣了一下。
随即点头。
“行,有意思。”
他坐下后,没有寒暄,直接打开皮包,拿出一份资料。
“来之前我查了一些东西。”
“许崇山,五年前死于心梗。”
“他儿子许承业,现在是承山文旅集团实际控制人。”
“承山文旅投资过三个秦文化相关项目。”
“其中一个项目,叫‘秦宫夜游’。”
“韩修远背后的,远声文化,去年拿过承山文旅的投资。”
“而秦怀远当年出事的项目,名义上的文物数字化承包商,和承山文旅前身有过业务往来。”
陈砚皱眉。
“也就是说,秦怀远旧案、许家、韩修远,真连上了。”
周行川点头。
“但这只是表层。”
他又抽出一张打印纸。
上面是一个名字。
许曼。
嬴政眼神微冷。
秦政的前女友。
周行川看着他。
“你前女友许曼,目前在远声文化做商务。”
陈砚猛地抬头。
“靠。”
周行川继续:
“她发朋友圈后不久,远声文化的几个关联营销号开始推你父亲旧案。”
“她未必知道深层东西。”
“但她是第一把刀。”
嬴政没有说话。
他并不意外。
昨夜许曼那条朋友圈太巧。
如果只是前任蹭热度,可以理解。
但若她在远声文化,那就不是巧合。
周行川观察着他的表情。
“你不生气?”
嬴政淡淡道:
“刀无所谓。”
“握刀的人才重要。”
周行川眼神微亮。
“好,我喜欢和聪明人合作。”
陈砚在旁边小声嘀咕:
“你俩商业互吹能不能稍后,先讲重点。”
周行川笑了笑,继续道:
“重点是,许承业可能知道陶俑的事。”
“或者至少知道秦怀远带走过某件东西。”
“你爆火之后,许曼提供了你的个人信息。”
“远声文化顺势攻击你。”
“但许承业那边发现你手里可能还有东西,所以开始借舆论试探。”
嬴政道:
“他们会来抢。”
周行川点头。
“可能。”
“但不会用很蠢的方式。”
“他们是做资本和文旅的,不是街头混混。”
“更可能通过法律、媒体、举报、合作邀约、收购、威胁这些方式逼你交出来。”
“当然,如果东西真的很重要,也不排除更脏的手段。”
陈砚问:
“西安能去吗?”
周行川看向嬴政。
“你肯定会去。”
嬴政没有否认。
周行川道:
“那就去。”
“但要让对方以为,你们还在本地。”
陈砚问:
“怎么做?”
周行川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背影。
穿着黑衬衫,侧脸和秦政有几分相似,坐在一个室内场景里,像是在录制内容。
陈砚愣住。
“替身?”
周行川道:
“一个群演朋友。”
“身高体型接近。”
“远景够用。”
“明天秦政账号可以放一条提前录好的内容,背景设在这间公寓附近的影棚。”
“让外界以为他还在本地准备栏目。”
陈砚看向周行川。
“你来之前就准备好了?”
周行川笑了笑。
“拿五十万,总要显得专业一点。不然不就成现代方士骗秦始皇了吗?”
房间里忽然安静。
陈砚缓慢转头看向嬴政。
周行川也意识到这句话有点怪,抬眼看过去。
嬴政神情平静。
但眼神不太友善。
周行川轻咳一声。
“开个玩笑。”
陈砚面无表情:
“你最好少开这种,历史创伤,懂?”
周行川:“……”
清晨六点。
三个人终于定下计划。
苏晚留守,负责公开内容和应急声明。
陈砚随行,负责数据、通讯、扫描资料和路线安全。
周行川随行,负责线下调查、人脉、风险判断。
秦政,也就是嬴政,带陶俑原件。
对外,秦政仍在本地筹备《穿过两千年》栏目。
实际,三人分段前往西安。
早上七点,嬴政站在窗前。
天色微亮。
城市还笼在一层灰蓝色晨光里。
他已经换了一身低调的衣服,黑色外套,鸭舌帽,口罩。
镜子里的他,不再像昨晚那个压住全场的历史主播。
更像一个即将进入暗处的人。
陈砚检查设备。
周行川确认路线。
嬴政把兵马俑放进特制防震箱。
箱子合上的一刻,他仿佛又听见了那种低沉的回响。
咚。
咚。
咚。
像地下深处的鼓声。
像千军在墓道两侧静默列阵。
也像某个被封在黑暗里的东西,正在缓慢敲门。
嬴政垂下眼。
两千年前,他命人修陵,是为了死后仍居帝国中央。
两千年后,他却要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去查自己的陵墓。
这很荒谬。
荒谬得足以让史官弃笔。
但他已经不在乎。
他要知道秦陵里到底封了什么。
要知道秦怀远为何而死。
也要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来。
出门前,陈砚忽然问:
“老板,你有没有想过,魏子衡说的门,如果真的开了,会怎么样?”
嬴政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已经空掉的位置。
那里昨夜还放着兵马俑。
此刻只剩一道浅浅的灰痕。
“门若开了。”
嬴政声音很低。
“便关上。”
陈砚追问:
“关不上呢?”
嬴政看向门外。
走廊里灯光昏暗。
前方是现代城市。
更远处,是秦陵。
他淡淡道:
“那便看看。”
“门后之物。”
“配不配走到朕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