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秦陵旧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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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
陈砚一怔。
“你真打算把她拉进来?”
“她合适。”
陈砚没有否认。
苏晚做知识付费和文化内容,确实比他更懂怎么与学者沟通。
而且她知道平台规则,也会处理商务合作。
但问题是,人家还没答应。
陈砚正准备说话,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苏晚。
他和嬴政对视一眼,接通,开免提。
苏晚的声音比之前冷静了许多。
“秦老师,你们现在方便吗?”
嬴政道:“说。”
苏晚深吸一口气。
“我刚才跟主编谈了。”
陈砚眼睛一亮。
“你要跳槽?”
苏晚沉默一秒。
“陈老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陈砚:“抱歉,职业习惯,追求效率。”
苏晚没有理他,继续说:
“我不会立刻离职加入你们。”
“但我可以先以个人顾问的形式,帮你们处理接下来一周的内容和商务。”
陈砚看向嬴政。
嬴政神色不变。
“条件。”
苏晚显然已经准备好了。
“第一,我不接受空头承诺。”
“第二,顾问费一周三万。”
“第三,所有对外合作必须过我一遍,否则我不负责后果。”
“第四,我不会参与任何违法、造假、炒作黑料的操作。”
“第五,你们现在太乱了,必须尽快注册工作室,明确分工。”
陈砚小声道:
“她比我贵。”
苏晚在电话那头冷冷道:
“我听见了。”
陈砚闭嘴。
嬴政问:
“还有吗?”
苏晚道: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秦老师,我不管你是不是想把自己打造成所谓祖龙人设,但你要长期走下去,必须建立公众信任。”
“所以你不能骗我。”
“涉及你父亲旧案的事情,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提前告诉我。”
房间里安静下来。
嬴政看向桌上的兵马俑。
片刻后,他说:
“我知道的不多。”
“但我要查清楚。”
苏晚问:
“查到什么程度?”
嬴政眼神深冷。
“查到所有人都不能再说谎。”
电话那边,苏晚沉默了几秒。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接了一个非常麻烦的活。
但也可能,是一次她职业生涯里最大的机会。
秦政现在不是普通爆火主播。
他身上有故事。
有争议。
有内容能力。
还有一个正在被舆论挖出来的深层悬念。
如果处理得好,他会从历史区网红,变成现象级内容人物。
如果处理不好,他会被流量彻底吞掉。
苏晚开口:
“好。”
“我接。”
“现在先处理秦怀远旧案。”
“我建议不要直接否认,也不要情绪化回应。”
“我们先发一条短声明:已经注意到关于秦怀远先生的网络传言,相关信息年代久远,正在核实。秦政本人会在合适时候公开回应。”
陈砚点头。
“稳。”
嬴政道:
“太软。”
苏晚立刻说:
“现在必须软。”
“你刚赢完圆桌,外界已经觉得你很强势。如果这时候再硬刚,会让人觉得你心虚又好斗。”
“旧案涉及文物和你父亲名誉,不是普通口水战。”
“要谨慎。”
嬴政没有立刻反驳。
苏晚继续:
“你要查,可以私下查。”
“公开层面,我们先把你和‘文物案嫌疑人后代’这个标签隔开。”
“同时启动一个正向选题。”
“比如:秦陵为什么至今不能轻易发掘。”
陈砚眼睛一亮。
“这个正好可以引出学者访谈。”
苏晚道:
“对。”
“这既能承接现在的热度,又能让秦政从八卦风波回到专业内容。”
“然后我们可以邀请秦陵、兵马俑、秦汉考古方向的学者做访谈。”
嬴政看向陈砚。
陈砚点头,压低声音:
“和我刚才想的一样。”
苏晚听到了。
“你们是不是已经在查人了?”
陈砚干笑一声。
“职业习惯。”
苏晚冷声道:
“查可以,但别乱联系。学术圈很忌讳网红拿敏感事件蹭热度。”
嬴政开口:
“魏子衡。”
苏晚那边顿了一下。
“你们查到魏老师了?”
“能请到吗?”
苏晚说:
“难。”
“魏子衡这几年很少上大众节目,而且他对短视频平台不太友好,之前还批评过泛娱乐化讲历史。”
嬴政问:
“他缺什么?”
苏晚没明白。
“什么?”
嬴政淡淡道:
“人有所拒,必有所求。”
“他不喜短视频,是因短视频轻浮。”
“那便给他一个不轻浮的场。”
苏晚沉默了几秒。
“你是说,做严肃访谈,不卖课,不挂链接,不切娱乐标题?”
“对。”
陈砚补充:
“还可以提前给对方完整提纲,承诺不恶意剪辑。”
苏晚思索片刻。
“这样有机会。”
“但需要一个正式的节目名。”
“不能叫直播连麦。”
“也不能像营销访谈。”
嬴政问:
“节目名?”
苏晚道:
“对。你现在需要打造一个固定栏目。”
“既能承接秦史,也能扩展到更大的历史与现实议题。”
“名字要稳,不要中二。”
陈砚立刻说:
“《祖龙开讲》?”
苏晚:“不要。”
陈砚:“《朕说历史》?”
苏晚:“更不要。”
嬴政看了陈砚一眼。
陈砚耸肩。
“活跃一下气氛。”
苏晚想了几个:
“《重读秦汉》。”
“《历史未定论》。”
“《一寸清明》。”
“《穿过两千年》。”
嬴政听到最后一个,眼神微动。
“穿过两千年。”
陈砚点头。
“这个可以。”
苏晚也说:
“这个名字有传播感,而且不局限于秦始皇。”
嬴政道:
“就它。”
苏晚继续安排:
“那我今晚先写邀约框架。”
“明天联系魏子衡。”
“陈砚,你那边整理魏子衡公开资料,找他的研究方向、近期观点、忌讳点。”
陈砚抬头。
“你开始指挥我了?”
苏晚平静道:
“你不是数据团队吗?”
陈砚看向嬴政。
“老板,她还没正式入职就使唤我。”
嬴政淡淡道:
“她有用。”
陈砚:“……”
苏晚在电话那边短暂沉默。
她忽然意识到,秦政评价人的方式一直非常简单。
有用。
可用。
合适。
这听起来有点冷。
但奇怪的是,他说出来并不油腻,也不像老板pUA。
更像一种极古老的任人逻辑。
电话挂断后,三人临时形成了第一次分工。
陈砚查数据与人脉线索。
苏晚处理公开声明、商务与学者邀约。
秦政准备《穿过两千年》的第一期大纲。
主题:
秦陵为什么不能轻易打开?
嬴政看到这个题目时,神色很冷。
他当然知道后世为什么不敢轻易开秦陵。
水银。
文物保护技术。
地下结构复杂。
历史价值过高。
但现在,他怀疑还有一个理由。
秦陵里可能真有不该被碰的东西。
而秦怀远,曾经碰到了边缘。
晚上十一点三十。
苏晚发出声明。
秦政账号同步转发。
声明很短。
关于网络上涉及秦怀远先生的相关传言,我们已经注意到。秦怀远先生已故多年,相关信息年代久远,部分内容存在明显未经核实的夸大与误读。秦政本人正在整理资料,并将在合适时间作出回应。请勿骚扰无关人员,也请勿传播未经证实的个人隐私信息。
声明发布后,评论区依旧争吵。
但因为秦政刚在圆桌上建立了很强的专业形象,舆论没有一边倒。
不少粉丝开始替他控评。
【父亲旧案别乱造谣吧。】
【有证据拿证据,别搞株连。】
【刚讲完秦始皇,现在开始搞人家父亲?】
【等回应。】
【如果真和秦陵有关,那这事有点大。】
嬴政没有看太久。
他开始写《穿过两千年》的提纲。
第一部分:
秦陵的规模与历史位置。
第二部分:
为什么主陵至今未主动发掘。
第三部分:
地下水银、彩绘保护、结构风险。
第四部分:
秦陵不是一座墓,而是一个帝国观念的地下投影。
第五部分:
陪葬坑、兵马俑与帝国秩序。
写到第五部分时,他停住了。
然后添上第六部分:
秦陵中是否存在未被解释的封存系统?
这部分不能公开讲太多。
但可以作为内部调查方向。
陈砚那边也有了新发现。
“我找到魏子衡三年前的一场讲座视频。”
他把视频投到屏幕上。
画面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讲台前。
身材清瘦,戴黑框眼镜,语速不快。
他讲的是秦陵陪葬系统。
说到后半段时,魏子衡提到一句:
“秦陵的复杂性,不仅在于它的规模,也在于它可能存在多层意义系统。我们今天看到的兵马俑,是军阵,是陪葬,也是秩序象征。但还有一些残件上出现的非典型刻痕,目前尚无定论。”
陈砚立刻暂停。
“非典型刻痕。”
嬴政看着屏幕。
魏子衡继续播放。
“这些刻痕是否为工匠标记,是否与后期扰动有关,学界仍有争议。由于资料尚未完全公开,我在这里不展开。”
视频里,有学生提问。
“魏老师,您说的刻痕和十年前秦陵外围那个项目有关吗?”
魏子衡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虽然很快恢复。
但嬴政看见了。
陈砚也看见了。
视频中,魏子衡回答:
“这个问题不适合公开讨论。”
然后他迅速转向下一个问题。
陈砚按下暂停。
“他知道。”
嬴政声音低沉。
“他怕。”
陈砚点头。
“对。”
“他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说。”
嬴政盯着屏幕上魏子衡的脸。
“让苏晚请他。”
陈砚道:
“如果他不来呢?”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尊兵马俑,指腹缓缓摩挲过背甲上的玄鸟刻痕。
“告诉他。”
“秦怀远之子,手里有一件带玄鸟刻痕的陶俑。”
陈砚脸色微变。
“这会不会太直接?”
嬴政道:
“他若知道,自会来。”
“若不来?”
“那便说明,他怕的东西,比秦怀远之子更重。”
陈砚沉默片刻。
“好,我转告苏晚。”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
陈砚熬得眼睛发红。
嬴政也明显疲惫。
但两人都没有睡意。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稀疏。
短租公寓里,只剩电脑屏幕幽幽亮着。
忽然,秦政的旧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主号。
是他以前很少用的一个备用微信。
备注名只有两个字。
魏叔。
嬴政看着这个名字,眼神一凝。
陈砚凑过来。
“谁?”
嬴政从秦政记忆里翻找。
魏叔。
魏子衡。
秦怀远的学生。
秦政小时候见过几次。
父亲出事后,此人曾来过家里一次,给秦政送了一袋书。
后来便再无联系。
嬴政点开消息。
只有一句话。
【那尊陶俑还在你手里吗?】
陈砚倒吸一口气。
“他主动找来了。”
嬴政看着那行字。
片刻后,回复:
【在。】
对方几乎秒回。
【不要给任何人看。】
【不要送检。】
【不要拍照上传。】
【立刻离开你现在住的地方。】
陈砚脸色骤变。
“他知道我们搬了?”
嬴政继续看。
魏子衡又发来一条。
【你父亲当年不是因为偷文物被查。】
【他是因为把一件不该存在的东西带了出来。】
嬴政眼神彻底沉下。
他打字:
【什么东西?】
这次,魏子衡隔了很久。
久到房间里的空气都像凝住。
终于,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不是文物。】
【是钥匙。】
陈砚盯着屏幕,声音发干。
“钥匙?”
嬴政的手指停在陶俑裂缝上。
那一瞬间,他似乎听见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低沉的回响。
像地下深处,有一扇沉睡了两千年的门,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魏子衡的消息再次跳出。
【秦政,听我说。】
【你父亲当年临死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那尊陶俑裂了。】
【就不要再相信任何一个说自己懂秦陵的人。】
【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