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今日大日犹惧我(大婚前奏,8k)(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同成休宁、娥永乐之辈同职,故而近来忙的要死。
谁曾想,身边突然空降了一个上洛王高元海。(南安王发动了面子果实)
此君被任命为东宫左庶子、都官校尉,管理邺都水火盗贼。
因为他在晋阳的时候干的就是这个活儿,还干的不错。
天保四年晋阳起火,就是高元海领人扑灭,没有酿成大祸。
本来也就是一个普通上司,没想到这厮上任以来就开始支使他。
今日水仓不够需要添水,明天武侯的望楼需要修缮。
特娘的,戚里的望楼关他一个城门校尉什么事儿。
之后经过手下人提醒才发现,哦,此贼这是来报复的。
于是乎,也就少了几分和谐。
“啪!”韩凤拍了拍高元海面前的桌子,怒道:“今日我值勤,若无他事,恕不奉陪!”
高元海正襟危坐,脸色难看,瞥了他一眼。
说道:“今次绝对是正事!”
“说!”韩凤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殿下有教!”高元海朝着北方拱手。
韩凤单膝跪地,抬头正色。
“命,太尉府卫尉寺城门校尉韩凤、娥永乐,领东宫金甲仪仗。
明日,护卫厌翟车(太子妃仪仗)!”
“什么?”韩凤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这种好事,能轮到我?
狐疑看着高元海问道:
“仪仗不是早就已经在准备了么?此刻才增补?
大王须知,假传教令,要杀头的。”
“我哪里有时间寻你开心!”高元海咬牙切齿,看着这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
本王最讨厌运气好的人!!!
讨厌韩凤的理由再加一条。
“按制,太子妃驾三,仪仗三百。
不过,昨日晋阳的旨意才到,中宫允许太子妃借皇后仪仗。
增补侍从至五百。
真该死啊!你这厮!”
上洛王忍不住骂道,韩凤则是原地哈哈大笑。
迫不及待跳起来,双腿狂奔,飞身上马冲向北宫。
崇礼门外,已经是一片花团锦簇。
法依正在跟着若干雀儿,带着女官们检查两侧的花海。
黄金台的学子们都被贾思勰特许放假,回来参加殿下喜事。
一个个穿着御者的服饰,招摇过市,逢人就拉着问:
“今日我品貌如何?”
“太原王仪容甚美!”韩凤随口恭贺。
而被妹妹高宝德画的脸色惨白,额头还点着红心的太原王高绍德惨叫一声:
“啊?那岂不是风头胜过大兄?不可不可!
宝德,你这不行啊!”
“二兄你等会儿,忙的呐!”
另一边的文思苑,高出地面几丈的台地上。
公主殿下叉着腰,在旁边一堆女官惊恐的神色之中。
在周遭学子的脸上涂抹一大堆脂粉,主打有什么上什么。
一边刮白墙一边吐槽道:“你等去了一趟河南,怎么如此之黑!一白遮百丑啊。”
四周学子们点点头。
来护儿鼓起勇气,朝着高宝德凑上去,说道:“公主,你画的真好看!”
高宝德挑了挑眉,眉眼弯弯。
远处,韦谌和若干凤看的哈哈大笑。
笑得头都快要裂开了。
他们都在承华馆居住,这些学子回来这几天都认识了。
笑得前仰后合之际,若干凤突然顿住,随后立马坐直身体。
达摩啊达摩!
你怎么能在敌国,露出这样的笑容呢?
我永远忠诚于关中啊!天王!
旁边的达奚长儒、史静、贺若敦等降将齐聚东宫,他们也是来凑仪仗队的。
没错,太子殿下迎亲的仪仗总共超过一千二百人。
其中尽是百战精锐,最低都得是京畿府兵的果毅校尉或者禁军都尉起步。
战将都有几十个!
这些人默默望着若干凤。
心中叹息一声:快了!
“人齐了,开始训练!”
远处,校场之上,韩凤终于领着自己的部分仪仗金甲归队。
四下张望。
看着远处的兰陵王、安德王,心情激动。
咦?那两人是谁?生的好生雄壮,没见过啊?
什么,一个叫韩擒虎?是个周人。
一个叫萧摩诃,是个南人。
嘶……殿下这队伍,颇为复杂啊!
而看着补充的仪仗队伍进入序列。
宋钦道欣慰一笑,朝着正看热闹的诸将吹响号角。
沙场宿将又如何,也得任由宋公摆布!
而在嘉福殿中,太子殿下张开双臂,一边闭目试着明日的衮服。
一边听着奚落的汇报。
“也就是说,阿史那摄图和他钵终于打起来了?”
“正是!”
奚落点点头,仔细汇报。
四月,自称“他钵可汗”的阿史那他钵和自称“沙钵略可汗”的阿史那摄图在狼居胥山附近,大打出手。
一个宣称继承木杆大汗遗志,另一个则是宣布自己被伊利汗(突厥开国君主阿史那土门也是伊利汗)钦定。
漠北打成一锅粥了。
阿史那他钵处于下风,毕竟摄图鲸吞了大部分木杆和突厥汗国的遗产。
不过有消息称阿史那他钵有心准备继续往西,去攻略更西方的土地。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高殷睁开眼睛,此刻他头戴九硫冠冕,服玄衣纁裳,配革带、玉佩,仗剑而立,目视前方。
为他整理衣衫的阿罗退到旁边,女官等人抬铜镜立于身前。
“正是!哥舒全忠已经趁机西进,接受河套铁弗匈奴留下的稽胡诸部,想来不日就会有消息,另外——”
奚落继续说道,抬头看了一眼太子。
此刻,铜镜金光映照,在他的视角,太子面目失真,浑身上下,散发着璀璨的光。
不由得低下头来,更加恭敬,甚至带着吟唱的语调道:
“殿下啊!
这是河间百姓,给您的贺礼!”
“哦?”
高殷低头,走到了他的面前,伸手抓起,翻开。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问道:
“这不是你们强迫百姓签写的吧。瀛州,孤有十八个采风社,想好了再说。”
“绝无可能,此皆道左相逢!
兵民赤心,天地可证!”奚落高呼一声,拜倒在地。
高殷这才命人将他扶起来——衮服穿上不能弯腰。
笑道:“哈哈哈!此为今日贺礼之最也!杨翁、段翁、斛律公?你们看!”
太子走到了殿中,将万民书交给他们。
杨愔接过,脸上带着喜色道:
“瀛州民心如此,由此推之,府兵可用,十年之后,国朝乃至天下人心,尽在殿下!”
段韶和斛律金也同时点点头。
这三人,自然不应该在东宫。
可惜,昨日晚间,斛律金这老革带着晋阳的旨意进城。
不按套路出牌,拎着直奔杨府照着杨愔的大肚皮就是抽。
让养尊处优的杨相久违回忆起了昔年被陛下支配的恐惧。
拔腿就往东宫跑。
段韶看两人都来了,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也就跟着来了。
太晚了,就宿在东宫,反正也没有女眷。
于是乎,太子殿下今日还能够跟这几位长辈大眼瞪小眼了。
而实际上,抽杨愔一顿的诏令确实是皇帝下的。
还连带着中宫对于太子妃的逾矩荣宠。
打一顿给个甜枣了属于是。
搞不懂晋阳的老奴和母后在想什么。
不过其中令太子开心的是,母后说下个月估计就要回来了。
他就说,老奴的脾气,哪个人能够承受呢,还得是他来尽孝啊。
他把娄敬显送到南宫的时候,太后直夸他孝顺,天下无二的那种。
他会孝顺老奴……哦不,孝顺父皇,照顾他的身体,直到高殷生命的尽头。
哦,或许还能子子孙孙一直照顾。
他毕竟,要结婚了,对吧!
杨蔓那个家伙此刻在做什么呢?应该是在算账或者看书吧。
段菁呢?驯马?不不不,她的马儿都送给孤了。
斛律舜华不用说。
应该在准备戒尺,他上次走之前,斛律舜华就说等她回来,要狠狠把承华馆这群家伙抽一顿。
想到这里,冕硫之下,太子殿下的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诶呀!
殿下,你嘴巴太大啦,口水!
这衮服明日要用,来不及洗了,快脱下来!”
旁边响起了阿罗的尖叫!
太子殿下满头黑线。
……
天保九年,五月十六。
天高云淡,东南有微风。
清晨。
高殷着九章衮服,安德王驾金辂车,兰陵王执旗帜。
左右从车、卤薄之上,御者数百。
太子左右庶长,分别唱名。
分别是上洛王高元海,南安王高思好。
御者之中,太原王高思好、斛律武都在前,诸学子在后,更有太学诸生二十人,有幸选上,激动莫名——忍俊不禁。
废话,谁大清早看到一大堆画的和白墙、额头有红心一样的少年们能不笑啊。
太子看见了。
“噗嗤!”
他也绷不住。
“这谁画的!”高殷问道。
“殿下,公主所为,实在是……”韩宝业上前,汗颜说道。
“行了,就这吧。挺喜庆的。”
高殷摆摆手。
后方,旌旗招展。
从车百乘,金甲一千二百。
四卫居前,特意赶回来的慕容三藏、薛衍为中,扛中天黄旗。
左右,为达奚长儒、史静,还有韩擒虎、秦方太。
执赤旗青旗。
亲从军、义从军在列。
后方,就是娥永乐、韩凤等率领京畿禁军、府兵。
待天光大亮,甲光粼粼。
礼部与太尉府净街。
已经有左右卫武侯分列街道两侧,如同笔直的行道树。
一直延伸到戚里杨府。
“驱!!!!”
南安王高思好大喝一声。
吹响号角。
旁边的高元海亦是如此。
“御!!御!!”
安德王甩开缰绳,大喝一声。
随后,哈哈一笑,金辂车驾轰然而动,白马奔腾。
背后,百乘齐动。
浩浩荡荡!
而与此同时。
邺城西北方向,釜口陉,太行白鹿峰。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司州。
自然,也能够看到邺城。
几个甲士艰难将四轮车放下。
李祖娥蹲在车旁,看着已经不成人形的皇帝,泣泪低声道:
“你看到了么?侯尼于!
就是今天!就在那里,道人已壮。”
车上,干瘦如同纸片的男人抬头。
他的喉咙已经肿胀,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远处,徐徐升起的大日,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
他转头,看向了祖珽。
这位一向把笑容挂在脸上的祖侍郎,此刻极为肃穆,郑重其事的点点头,下去准备。
而皇帝只是静静坐在原地,望向面前山河,喉咙咕噜咕噜,在说些什么。
李祖娥侧耳倾听,却听不懂。
皇帝已经看不到身侧的可贺敦,他的面前一片光辉,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嗤笑一声:
“杨大肚,我生子你享福!
鞭你不亏!不亏!”
“陛下!中宫!准备妥当了。”
祖珽回来,看着二人,哽咽道。
皇帝这才艰难直起身体,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尽可能用清晰的语句,说道:
“不使……他……见我,我……见他!
拿……酒来!”
清冽的酒水入喉,混杂着恐怖剂量的蒲黄、五石散,一同入喉。
灼热,活力。
他已经不痛了。
起身,越走越快,走向了背后。
迎着朝阳,巨大的阴影遮蔽了他的身形。
高洋张开双臂,沐浴阳光。
“朕,为飞行之主!今日,大日,犹惧我!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