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今日大日犹惧我(大婚前奏,8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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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写不完”
“看!好多行道树!”
“是啊!没想到东府的家伙们,已经开始种树了!
咱们还没开始吧!”
“都怪哥舒部的人,挑走了不少青壮,连放羊的人都不够,谁种?”
“还有好多商队呢,都有驿站了。”
北燕州,(张家)口外六百里,阴山南麓。
一行人策马从还在扩建的东受降城城门前行过。
曳落河少年们每一个都喜气洋洋,身上穿着崭新皮甲,马匹也是精心保养过,毛发都极为繁盛。
他们拱卫着“上师”,大齐单于都护府的副都护、稷山侯奚落。
背后是准备给太子殿下大婚的贺礼——按周礼制,“六礼婚后,诸侯群臣上礼以为贡”。
这个是真周礼!千年之前那个周,不是隔壁那个。
各种口音的汉话在四周响彻。
单于都护府的治所设置在昔年的怀朔,那里也在大兴土木,并且为了和太子殿下昔年的宏愿作为搭配。
怀朔大概率是要换成“中受降城”这个名字的。
北地牧民们还有迁徙来的移民们记不清什么安北、单于这类复杂的名字,就用“中府”和“东府”代称了。
中府就是中受降城,东府就是东受降城,简单易懂。
渐渐的,大家伙都这么称呼了。
不过目前,西边暂时还没有西受降城,凑足“三府”,还需要时日。
五月正是草原上最美的季节。
一场春雨过去,绿色刚刚回归。
清凉的微风吹在脸上,就像是腾格里轻轻抚摸你的脸颊,让你的脑袋无比清醒。
而伴随着清风,两侧道旁,每隔两丈,种下的杨柳、榆树等,虽然大小不一,却挺拔笔直,标注出了一条延伸向南方的道路。
奚落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感慨,转头指着面前道:
“这都是我主之神迹啊!漠南竟然都能活树了!”
众多少年听到这句话,纷纷低头,朝着南方膜拜,口称:
“礼赞我主,礼赞伊利汗!!”
这就是神迹。
少年们还记得儿时在部落的时候,五月份面对的荒原和白灾。
怎么太子殿下一打过来,五月都开始正常下雨了,而且这草原上连树都能活了呢?
总不能短短十几年时间,气候就回升了吧?怎么可能这么巧合?
所以,一定是殿下向腾格里求情,让长生天将草原的惩罚给去除了。
伊利汗他真的,承受太多。
我们必须敬畏他爱戴他口牙!
道边,一些从中原迁徙过来,开辟耕田的先驱者,大着胆子张望。
“大哥!这是做啥?”
王二郎拎着鞭子,问王大郎道。
他们就是曾经邺城乱葬岗双雄,发丘中郎将之后,王家兄弟了。
看中风口,上个月迁到此处。
瞬间获得了靠近城池的一大片土地和牧场。
那个和他们同姓的长史官人(王曦),还给他们配了几户牧民,都是勿吉、契丹活不下去的。
如今,兄弟二人也算是金盆洗手,努力经营几年,娶上个女娘,生几个孩子,就可以拍胸脯说自己是乡绅了!
“估计是拜太子殿下的吧!”王大郎扫了一眼,继续推着耕牛犁地。
“哈?不是说啥伊利汗么?”
“蠢!伊利汗就是太子殿下。”
“哦哦。”王二郎听后,点点头,就地朝着南方磕了几个头。
“你干啥?”王大郎无语凝噎。
“嘿嘿,礼多人不怪嘛,这么多人拜,太子殿下应该挺灵的。”
废话,能不灵么,人还活着呢。
正在此刻,一支骑军从东受降城中冲出,领头的是许久不见的羊玄正。
两方见礼。
“奚侯?
你怎么亲自来了?中府(单于都护府)发函,说是有人过境回邺都恭贺。
我还以为是郑继叔郑公呢!”
“羊将军?
害,别提了,我这趟回去也是没法子,但谁让郑公家中出事了呢?
荥阳郑氏这么大的动静。
他已经在职戴罪,自囚家中了,不敢无诏行事。
但太子大婚,我家上官——(斛律)明月公的女郎又为太子良娣,如何能轻慢?
我这手底下没几个汉话说的利索的,只能自己来了。”
奚落见到熟人,打了个招呼。
而且,他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知殿下,喜上加喜。
不过,他看着羊玄正,疑惑问道:“你不是被殿下调回光州了吗?”
羊玄正亦是苦笑一声,指了指背后道:“殿下二月就有教令,让我等归乡,府兵已经尽数发回,只剩我了。”
他纯粹是被贺拔仁、王曦抓壮丁了,这几个月追缴部民,当成捉生将来用了。
给安北都护府增添了不少人力。
若不是王曦答应他,抓牧奴也算军功,他才不留呢,
“原来如此,辛苦羊兄了。”
奚落感慨一声,拍了拍他的肩头。
“那此行,羊兄是要代表安北都护前往邺都喽?”
“正是!”羊玄正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笑容,“此行南下,正好归泰山休假。”
“恭喜!那不如结伴同行?”
“正有此意!”
羊玄正迫不及待点头。
两方人马汇聚,形成了一支百余人的骑队,沿着行道树标注的直道,一路往南。
离开受降城百里左右,行道树就已经消失,不过已经可以远远眺望到北燕州的长城。
今日已经是五月十一,距离五月十六只剩五天,所以大家都没有爱惜马力,迅速穿过长城关口。
进到幽州,涿县往南。
就可以看到道途之中熙熙攘攘,南来北往,极为热闹。
代表着王爵的旗幡在道中飞驰穿过,骑士们精锐强悍,一看就是边地强军。
道中正在争执商户们纷纷响起了一连串的惊呼。
“营州刺史?任城王?”
“他要归朝了?”
奚落正靠在道边的树下,啃着干粮,随口问道。
“是啊,听说是四月授为司州刺史了。应该早就南归了。
这些都是留存在北地的部曲,差不多算是最后一批了。”
羊玄正随口一句。
他近些日子在漠南,也不是白待的。
“司州?那营州谁管?”奚落拎着水袋,一饮而尽。
“你没看邸报?东宫发了诏,兰陵王补为营州刺史。”
“有邺都月报谁看邸报啊?
不过,兰陵王?真的?”奚落看向东方。
“货真价实。
古北口的镇将厍狄伏连不想挪窝,挤了两个副将的席位出来。
左卫将军贺拔成、武毅将军黑齿去了。
哦,殿下还调了一千二百神机卫过去,那位在南国打转了一年的尉迟孟都也在。
看来啊,今明两岁,是用兵高句丽了。”
羊玄正如数家珍。
话音刚落,奚落就狐疑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咱俩待的不是同一个漠南草原么?
羊玄正嘿嘿一笑,指着南方毫不避讳道:
“我从叔,羊公讳烈,近来升任朝廷度支尚书,颇得魏相赏识。”
“泰山羊氏,心服口服。”奚落无奈拱手,啃了啃手中干粮,他就多余问一嘴。
过了幽州,便好像撞进一处新天地。
行至河间郡城,来往行人俱是喜气洋洋,甚至有村社之时才会有的娱戏和鼓乐。
就连行走的公人、官吏,也都脸上春光满面。
奚落正要派人去询问。
突然,一个身着绯色武服的将官已经朝着他们喊出了声:“可是奚都督当面?”
奚落好奇,他熟人有这么多么?
便伸头张望。
武人朝着身侧的妻小子女点了点头,便径直走过来。
陌生,他确实不认识这人。
不过对方好像看出了他眼中疑惑,挠头道:
“奚都督不记得我,我却认得你啊!我曾在东宫集训,听过奚侯讲故事,嘿嘿,至今未曾忘却!”
“哦?君如今是?”
“吾于天保七年夏募兵,随殿下战天龙山、雀鼠谷,因此负伤。
上次殿下选锋去北方,没选上。
归乡做了个果毅校尉。
奚都督若不嫌弃,可带着大家伙归我家喝杯水酒?”
“不了不了,公务在身!”奚落摆摆手,朝着南边拱了拱手。
那校尉看到奚落手势,瞬间激动起来,问道:“奚都督可是要去邺都,为殿下贺喜?”
“正是。”奚落点点头。
校尉这才兴奋起来,搓了搓手道:“近来,咱们瀛州正是因为此事才如此热闹啊!
殿下富有天下,我等也没什么好送的,若能见殿下,还请奚都督为殿下陈述我等旧卒之心!”
“此事易尔!”
这事儿简单,奚落正要点头。
就被身后的羊玄正揪了揪衣袖。
他转头一看,登时被吓了一跳。
几人在河间城外说话,岂能不被注意,而瀛州为府兵最先实行之地,至今已足有两年。
跟随高殷征战过的不在少数,河间府周遭就有一个八百户的勇士府。
众人听到奚落要去邺都,眼神炽烈。
纷纷围住,更有甚者已经奔回家中,取出为殿下准备的礼物。
而此举一开,别家岂能免俗。
于是乎,过了不久,奚落等人就看着面前堆了几个板车的各色腊肉、鸡鸭鹅等犯了难。
咦?这个虎鞭谁送的?太子殿下需要这个吗?这踏马是来捣乱的吧!
最终,城门口的骚乱还是引起了行瀛州刺史苏士文的注意。
之前的河间太守,今年开始代行瀛州刺史职责。
所以,瀛州境内的府兵才能够推行如此顺利。
见到大家热情,苏士文果断从家中拿出了一张巨大的布匹,还取来笔墨,指着布匹道:
“路途甚远,岂可让奚侯为难?
不如各自留下名字,为殿下贺喜?
吾先来!”
说着,蘸满墨汁,在布匹上留下了自己大大的名字。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欣然。
争先恐后留下姓名。
折腾半日,才总算结束,将此露布交给了奚落,
苏士文歉意道:“兵民之爱,无法推脱,浪费奚侯时间,吾难辞其咎!”
“诶!刺史此言差矣,此事若是为殿下所知,定然大悦!
殿下当有赏赐!”
奚落说着,对面的苏士文却摇摇头,拍了拍他手中露布道:
“我已有厚赏,岂敢再问?”
说完,钻进人群,径直走远。
而奚落愣了愣,展开布匹,看着上面最大的“苏士文”三字,哑然失笑。
于是,众人宿在瀛州一日。
奚侯重操旧业,于郡城府衙之外,讲太子殿下诛杀亲族娄睿,扞卫道义之事。
兴之所至,令曳落河扮演,百姓见之,感同身受,泪洒当场。
辞别瀛州,过赵州时。
已经是五月十四。
相比于瀛州的欢腾,赵州虽然也有庆祝,但道左时不时竖起的尸身、骨架,令人介意。
“那是唐公近来诛杀的贪官污吏,以及阻挠食干回收之辈。”
一个三十余岁的文官指着四周,给众人解释。
他叫苏琼,是唐邕的助手。
原本是清河的录事参军,正巧赶上之前李稚廉煽动各处相互诬告。
苏琼直接找到唐邕,举高最先挑拨的几个人,于是乎,冀州官场风气整肃。
唐邕趁热打铁,任用苏琼、长孙兕,为左膀右臂,已经清扫河北沧州、冀州、定州、赵州食干。
同河南的杨愔两相配合,想来今年国库秋税能够增加不少。
“赵州距离邺都,近在咫尺。唐公不亲自回去恭贺?”
羊玄正不解地问道。
听到他的问题,苏琼仰头一笑,道:“若唐公因此而擅离职守,怕是就此回不来了。所以只能我去。”
众人听后,连忙打住这个话题。
不敢再说。
五月十五,终至邺都南城。
不过,正好碰上供官员们出入的侧门阻塞,无法顺利畅通。
“此为晋阳文武百官所制的殿下神功碑,如何不能入城?”
“什么?怕里面有机关?
戕害殿下?
我乃并省太常卿刘碑,岂能做此事!”
刘碑满头大汗,拉着背后高耸的石碑,大声喊道。
“不行就是不行!”韩凤瞪着他说道,“你可存至成安县的东宫别苑,检查之后,再放进来。”
“那得几日?”
“近来将作监都在忙活殿下大婚之事,应该需要几日。”
“几日??那我如何为殿下奉送贡礼?”
刘碑跳脚破口大骂。
“刘太常!就你一人急啊!我家义安王的贡物还堵着呢!”
“永安王之礼亦在此处!”
“屯留公的贺礼也在,速速让开。”
“我乃燕国使者!”
……
看着犯了众怒的刘碑。
韩凤转头命人在刘碑的唾骂声中拉开石碑,清开道路。
并且朝着道中众人拱手致歉,奚落等人还回了一礼。
“将军!”
这时,一个士卒冲过来,朝着他点头示意。
韩凤走到后方,侧耳倾听。
“上洛王请您过去。”
“高元海?他又要做什么?”韩凤抬头,直呼上洛王大名道。
士卒摇摇头。
“带我过去!”韩凤深吸一口气,才平复心情,跟着这个士卒离开。
他立下战功,调离报闻司。
如今已经进了太尉府,任宿卫的城门库直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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