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吾欲求霸先骨,投水饮之!(疆域图,4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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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形势图
王琳和王颁并不是亲戚。
王颁是王僧辩的次子,而王僧辩则是王琳曾经的上司。
在陈霸先在石头城诛杀王僧辩,拿到了建康城的最高权力之后。
王僧辩诸子离乱。
四子五子等随着宗族投了周国,听说在蜀国公尉迟迥帐下。
王颁则是投奔长兄,二人本来已经有官身,一开始没跑掉。
本来想要逃难关中,求一方安稳。
恰逢彼时天下哄传齐国要大举南下(天保七年),王颁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机会。
他的性情更加酷烈,相比于大哥,他更加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陈霸先败亡,报仇雪恨。
于是乎,他劝说长兄投入了打着为王僧辩复仇旗号的王琳手下。
正好那一年,王琳也投了齐国。
后来,齐人放弃了南下的机会,他还被长兄一顿数落,觉得王琳就要败亡了。
而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有出错。
去岁,武昌大战的时候,他和大哥在湘西平定苗蛮。
听到陈霸先被大皇帝围在武昌城中。
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到齐国大皇帝的身边,亲手拿下陈霸先的人头,为父报仇!
收拾完苗人,又是寒冬难以移动,直到开春。
他们才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武昌。
可惜那个时候,仗已经打完很久。
王颁率领旧部疯狂在城外乱葬岗挖坟掘墓,想要找到陈霸先的尸身。
仿效伍子胥鞭尸,告慰被陈霸先偷袭而死的父亲和弟弟。
没想到,挖了一通,什么也没有挖到。
反而惊动了正在江陵的王琳。
他忙着收拾首尾,将武关防务交给东宫派来接班的领军将军、殿中尚书、永宁侯皮景和。
没错,老皮在新年做皮影戏使“晋阳乐”后。
自告奋勇,还是从文职转回了武职。
之前他判断国朝应该不会大规模对外用兵,才弃武从文。
如今看来,有太子殿下在,仗不会少的。
故而主动请缨,前去南国接替义安王慕容俨,搭配都督淮南军事的萧轨戍守荆州、江陵、襄阳一线。
刚到,就听说王颁已经把武昌城外犁了一遍,心中大奇。
拉着王琳了解王颁兄弟的事件之后,忍不住击节赞叹。
皮景和到底是行过政事的。
知道这年头能打不一定有用,还得会吹。
没想到,他这刚刚来荆州,就有意外收获啊。
礼赞金轮法王、万寿道君、月光菩萨、飞行之主、伊利汗,太子殿下!
南北乱世这么多年,这么孝顺有汉家公羊学派风度的孩子可是不多见了。
我皮景和就是看不得孝顺孩子受委屈,殿下也是大孝子,触景生情,定然欢喜。
快把这个人形祥瑞、在世伍子胥给邺城打包邮过去!
我大齐以仁孝治理天下!终于刷出了忠臣孝子。
可喜可贺!
而王颁本来不准备来的。
因为他的兄长王顗(yi)病了,病得很重。
得知陈霸先死了以后,长兄就泄了一口气,站在城外战场遗址哭了两天,直接卧床不起。
长兄喜欢服散,身体本来就不好,还喜欢哭。
王颁生怕他直接哭死在家中。
(《梁书·王僧辩传》:王顗……登高冢上号哭……一恸而绝)
不过,王琳还是劝说一句——
听闻陈霸先尸身在北国,若你前去,或许能够得到恩准,报仇雪恨。
加上王顗劝说弟弟王颁,不可错过进京面圣的机会。
王颁这才出现在这里。
两人齐刷刷恭贺即将大婚的太子殿下,他才小心翼翼用余光打量着远处比他还小几岁的贵气少年。
而只是一眼,他就挪不开眼睛了。
不是因为少年如何,而是,他认出了少年身侧的身影。
血肉虽然萎缩,皮下青筋暴起,脸色开始狰狞,但是依旧栩栩如生!
“陈!霸!先!!!!”
王颁心中呐喊着这个名字,忘却了行礼。
直到身侧的王琳踢了他一脚,他才如梦初醒,连忙准备补救。
这时,对面的少年已然开口:
“不必了,孤看过你的卷宗,你恨陈霸先?”
王颁抬头看向太子,下意识问道:“殿下也知道我的故事?”
旋即抱拳道:“回殿下,末将对陈霸先此贼恨之入骨!
愿求霸先骨,投水而饮之!”
高殷听后,不管此人是不是口嗨。
他都肃然起敬,坐直身躯。
不着痕迹看了一眼身侧“略显消瘦”的陈王,赞叹一声:
“真乃孝子也!”
却并没有即刻回答怎么处置陈王这个话题。
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旁边沉默的王琳身上。
这位梁国大丞相,此刻却身着大齐绯色文绫官袍。
那代表着他在大齐的官位和爵位,侍中、巴陵郡公。
只不过,官袍并不合身,应该是仓促赶制。
身量倒是差不多,就是王琳太过黑瘦,穿上松松垮垮。
而头顶,厚重的头发顶起发冠。
就像是官帽之下垫了好几层布帛,剩下的脑后头发则是垂在脚边十分柔顺,中间部分绑在腰身,充当护腰
颇具浪漫主义气质!
太子殿下似是一眼就爱上了,盯着打量许久。
于是乎起身,将之扶起来问道:
“王公,孤已在邺城久侯!
何以迟来矣?”
王琳正要解释,就看到太子殿下指着自己的头顶,拉着他的手问道:
“王公养发,颇有心得?孤近来,思虑过甚,乃有掉发之忧啊!
不知可有教我?”
王琳怔愣一瞬,他已经准备好应对太子的夺权,不曾想竟然有此一问。
不过,他对头发养护颇有心得。
当即侃侃而谈道:“殿下日理万机,故而有此烦恼啊!
我曾经遇一道人,学过几手。
当用麻子、白桐叶等,配合菊花、独活、防风……”
太子殿下听的非常入神。
王琳越发放的开,说到兴起,还举起自己的头发来炫耀。
“此为真传啊!孤不可白白承了王公恩惠!”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坐在了一侧榻上,对坐。
王琳恢复了几分年轻时候纵横湖海的水匪豪气,挥了挥手道:
“殿下无需在意,皆是一家人!说甚回报!”
太子眼神一亮,突然拍了拍桌子,叹道:
“正是啊!叔与我父皇同袍杀敌。
攻克坚城!正道惭愧,喊一声叔父,不过分吧!”
王琳听后,面色大惊,连忙起身——咦?我何时做到这儿了?
推辞道:“殿下!臣不敢!”
高殷却怫然不悦道:“莫非叔父是觉得正道不足为您的后辈吗?”
王琳额头见汗,一时间,他恍惚觉得旁边陈列的陈霸先正在朝着自己微笑。
连忙道:“还请殿下明示。”
高殷长叹一声,拉了拉地上跪地不起的王琳,也不再强求。
开口道:“孤皆真心示人,王公何以错看我?
孤不是不能容人之辈。
这样吧,听闻王公麾下,有不少楼船大舰?”
“襄阳、江陵、武昌已非战区,我之麾下水师,皆可听从殿下调遣!”
王琳斩钉截铁道。
高殷挥了挥手,责怪道:
“王公误会了!此处依旧是遏制西贼的重要隘口,如何能够调离水师?
孤是想要说,既然江陵、襄阳楼船大舰充足,或可抽调水手、工匠北上光州,营建船厂?”
王琳听后,讶然抬头,看着信誓旦旦的太子殿下,说道:
“只要这些?”
高殷摇摇头,说道:
“不止!王琳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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