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阿姊,我来救——诶?!(过渡,7.5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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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干者,国之战时旧制也!
三月,朝议禁绝,士林俨然,尽皆赞叹,称为善政。
然有郑氏述祖、辉祖,李氏稚廉者,忝为国家重臣,享天子尊崇,为朝廷蠹贼,阴谋抗法。
沽名钓誉,阴谋作乱,更兼吞公产而肥私囊,实为受赇贪腐也!
彼等罪有如此列……(省略)
综上,太子于学宫罪告先师曰:识人不明,污浊士风,殷之罪也。
又言士风浮靡,竟事清谈。
乃下令曰:“经义贵明道,岂在雕饰?自今讲席,唯务切实,敢有浮辞害正者,黜之。”
由是太学肃然,学者知所宗焉。
又颁《京畿废大中正改太学分科考试制度》,诸事如下……”
“哈哈哈!”
四月十六,凉爽的初夏微风中。
若干凤单手控马,另一只手将手中从边境黑市购买的,四月新发的《邺都月报》卷起,看的兴起。
只听身后,一声爽朗大笑传来,打断他的思绪。
不由得看向了左近。
一支装扮成商队的使团之中。
勋国公韦谌正带着两个少年,低声窃窃私语,极为放松,好似并非在敌国一般。
或许是察觉到了若干凤的目光,韦谌郑重朝着他拱了拱手,道:
“我在为阿鱼、阿素讲解笑话,惊扰骠骑将军了。”
上一次恒州之战,因为若干凤最后保全了自己的部曲,因功晋封为骠骑将军。
不管打没打赢,把人带回来就是功劳。
“哦,可是这上面的笑话?”
若干凤晃了晃手中的报纸,笑着问道。
韦谌连连摆手,装作惊恐的神色,拍了拍心口道:
“将军说笑了。
不过是说些旧时趣事罢了。”
而韦谌狡辩的时候,身后年龄相仿的鱼俱罗和杨素两个少年则是一脸心虚低下头来。
被若干凤猜中了,他们刚刚笑的还真是这上面的。
“说,太师宇文泰生前问史官。”
“孤与曹孟德比,何如?”
“史官答曰:太师强也,曹孟德挟天子须迎,太师挟天子,天子自来也!”(元修跑出洛阳投奔宇文泰)
“太师欣然一笑,又问:孤与诸葛孔明呢?”
“史官合掌而笑:诸葛孔明不如太师,其六出祁山累毙,太师六出长安,依旧精神矍铄!”(宇文泰六出长安去华州泡温泉)
“太师大悦!赏!”
除了齐人,谁敢给他们编排宇文泰来看啊!
这哪个周国人能绷得住。
若干凤也不戳穿,指了指前面道:
“正巧,洛中快要到了,韦郎君可以好生追忆一二。”
他们前几天从中州出来,如今刚到洛阳。
“哈哈哈!我一杜陵人,哪来的那许多心思。
此处触动的不应该是我,而应该是韩中侍才对!这是近乡情怯了?”
韦谌指着远方,一个挺拔的将军矗立在马背上,眺望远方,脸上思绪繁杂。
韩擒虎闻言,回过头来,看向众人,沉声道:
“敌国之中,何来家乡?韦公注意措辞!”
此话让韦谌脸上笑容僵硬。
特么的赵和诓我,不是说此贼是友军么?一路上,他几番攀谈都是热脸贴冷屁股。
而若干凤则是眯着眼睛,继续低头看着手中不知道何时拿反的报纸,这月报封皮真好看,谁画的呢?
面对韩擒虎严肃的神色,这一支肩负交聘、破冰任务的“使团”,全场沉寂下来。
从宇文泰时代开始,东西两国就没有进行过正儿八经的使节来往。
去岁赵贵派遣赵和那个不算,只能说是私下交易。
不过,世事变迁。
前些年屡战屡败,国中力量捉襟见肘,急需恢复,再加上周军有不少俘虏还在齐国。
那可是好几万的壮劳力,得要回来!无论什么代价。
新上任的天王宇文邕主动挑明,去哭告太庙,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朕把国家治理成这个样子,都是我的错误啊!和大冢宰(赵贵)、大司马(独孤信)没有关系!
事到如今,就别摆架子了,同东面修复关系吧。
一来是争取战略空间和时间,二来,国中私下同齐人交媾的人太多了,屡禁不止。
还不如摆在明面上。
于是乎,宇文邕和赵贵、独孤信等人商量,精挑细选了这么几位。
现任勋国公韦谌为正使,韩擒虎为副使,以私人身份,去邺都交流。
而且,韦谌身为韦孝宽的儿子,玉璧城破,那样都没死。
要说私底下没学点儿邺下雅言啥的,关中群臣是不信的。派他去,正好嘛!
韩擒虎,则是赵贵提议的。独孤信本来不太同意,韩雄是他的小老弟,你要做什么。
结果宇文邕沉默一会儿表示赞同。
独孤信就给了天王这个面子。
故而,韩擒虎一路上都不怎么开心。
脸色黑如锅底,眉毛倒竖,配合他魁梧的身躯,根根竖立的钢针长髯,就像是在世阎王。
他觉得自己和天王之间的友谊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他无悔的青春啊,逝去了!
再说杨素,他则是宇文邕特意塞进来的,这小子虎头虎脑,打小就聪明。
肩负着天王陛下的眼睛和耳朵,而且因为年岁小,不会引人注意。
唯有若干凤,是自己请命来的。
出发之前,叔叔达奚武还曾经找过他,劝他莫要身犯险境。
不过若干凤拒绝了叔叔的好意。
父亲母亲去的早,他与阿姊相依为命,一同长大,年少时,姐弟二人甚至不敢雇佣壮仆,每夜枕下藏刀而眠。
后,还是齐王的恭帝采女,阿姊为王妃,他家才能不被那些觊觎者吃干抹净。
故而,即便恭帝禅位之后,阿姊被迫出家为尼,他依旧带回家中供奉。
还为阿姊修建富丽堂皇的佛寺。
没想到,这却害了她,若是当时就让她留在长安挂单该多好。
想到阿姊在齐国,定然会被齐人羞辱,听说齐主高洋之前连自己的嫂子(元仲华)、弟妹(清河王妃)和妻妹都不放过。
阿姊作为恭帝皇后,岂能免俗。
更加可怕的是,蛇鼠一窝。
那个击败他们的齐国太子呢?是否也会对阿姊图谋不轨?
该死!
若干凤脑海中已经想象到了一个莫名的场景,空空荡荡的宫殿中,阿姊泣泪如血,念着他的名字,在榻上哭泣。
所以,他义无反顾的来了。
“哒哒哒!”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声急促的马蹄声。
“齐人来了!”
杨素高呼一声,神色突然紧绷。
这很正常,他们本来就没有遮掩过自己的身形,一路穿过了无数洛中屯田的村落,肯定早就被上报了。
如今靠近洛中才迎面碰上齐军,已经很晚了。
不过,杨素是周遭几人中唯一一个没有来过齐国的人。
而鱼俱罗又不断给他回忆自己在玉璧城和齐军厮杀的场景。
导致杨素小小的脑袋中,想象中的齐国应该就是无数吃人恶魔的那种。
韩擒虎却没有任何的反应,而是立在原地朝着远处眺望。
百余骑士扛着独孤二字认旗朝着他们飞奔而来,为首的是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将军。
隔着老远都能够听到其中一个少年的嗓音:
“哪里来的商队?洛中各处官道都竖了戒严的牌子不知道么?”
这是实话。
从四月初,拿下郑氏之后,汉人勇士军搭配郡县府兵,在东宫、尚书台诸般文吏的带领下,在河南大地上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均田认田。
其中,清查几多盗匪、胡贼、河盗。
故而特地严令百姓无符节不得擅自出县。
各地治安为之一清。
听到这个少年的声音,韩擒虎刚要开口说话,表明身份,
突然,身后的若干凤已经惊呼一声:
“达摩??”
随后策马奔出。
对面骑士见到有人策马奔出,不由得举起了手中长弓。
而韩擒虎循着若干凤的身影看去。
皱眉从褡裢之中取出了自己的长刀。
只不过,下一刻,对面那个少年将军也是惊呼一声:“达摩兄??”
随后,策马朝着若干凤而去。
两方众人面面相觑:∑(O_O;)??
啥玩意儿,到底谁是“达摩”?
二人须臾之间已经碰面,策马转着圈问候。
“达摩,你怎么在这儿?”若干凤看着对面的独孤藏,有些好奇。
独孤藏没有回话,只是反问道:
“达摩兄,你又为何在此?阿父想起我来,准备带我回去?”
若干凤一时语塞,独孤信还真没有交代过这回事,好像把独孤藏这个儿子给忘记了。
毕竟,赎人真挺贵的,
不过独孤藏并没有注意到若干凤的异常,而是亲切道:
“此事说来话长,我本跟随慕容将军——也就是慕容三藏,去往漠北!那儿你没去过吧,天地无垠,可美了。
去那儿册封了顺义王、突厥可汗阿史那摄图。
随后南下,回来的时候,正好均田缺人,就来河南地了。”
慕容三藏带着的突骑大部分在北豫州善后。
而洛中大都督独孤永业正好来要人,独孤藏算是他的远亲,又有照拂之恩。
慕容三藏就指派了独孤藏来此。
当然,段深也来了,就在独孤藏的身后。
此刻策马过来,开口道:“达摩?”
两人齐刷刷转头。
随后若干凤后知后觉,抱拳行礼道:“我等乃周——关中人士,蓝田若干凤,请与贵国沟通有无!”
说话间,他才想到两国并未建交,连忙改口。
段深看向独孤藏,独孤藏在他耳边耳语几句,姿态十分亲近。
看的若干凤瞳孔微缩。
“原来是关西的诸位!”段深看着若干凤,以及背后的众人,深吸一口气,连忙道:
“来人,护送几位入城!”
段深挥了挥手,众骑士才如梦初醒。
惊奇看着面前一队人马。
活着的西贼啊!
自从十几年前,高王龙驭宾天,河南王侯景南下之后。
两国中原罢战,洛中的少年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活的西贼了。
而骑士们观察对方,杨素和鱼俱罗他们也在观察这些人。
鱼俱罗不爱说话,杨素仗着年幼,努力装出天真烂漫的样子。
指着他们身上像是大衣一样鼓鼓囊囊的甲胄问道:“你们这是什么甲?”
众骑士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脯,指着自己道:“这是我们玄甲军的‘玄甲’啊!”
他们都是身着玄色厚重甲衣,外侧缝着铁片,鼓鼓囊囊。
洛中大都督麾下有一支被太子殿下亲自命名为“玄甲军”的队伍,前两年洛阳地区还没有恢复生机。
直到今年初,才批了一部分器械,组建起来。
而且,太子殿下亲自批复送了一百多领用白叠子(棉花)缝制压实的甲过来,比铁胄自然多有不如,却比普通皮甲好一些。
目前正在玄甲军、神机卫等部队中做实验,看看能不能装备到兄弟部队。
毕竟,太子令常山王在合肥、寿春一带大种白叠子,推广庄园种植,反正那也没啥人,一种一大片。
他们目前穿着使用体验还不错,比铁胄轻多了,日常巡逻也能穿,除了热点儿,没别的毛病。
“噤声!”
段深朝着身后众人恶狠狠瞪了一眼,一群没见识的家伙,泄露机密。
见到玄甲军众人瑟缩脖子,低头认错。
这才转过头来,看向独孤藏道:“周人来此,是为你等?”
独孤藏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了几分纠结之色。
他一开始确实想要归去。
只不过近些时日,也已经习惯了,齐人并没有约束他的行为,慕容三藏甚至敢让他单独(划掉)领兵。
见过天地之广,如何能够甘心回去做大哥二哥的附庸。
他在周国的时候也就是每天在庄园之中打熬力气,了不起出去纵马驰骋,还要被管束。
可是,若父亲真的托了人来赎他,该怎么办呢?
“我亦不知也!”
独孤藏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洛阳,独孤永业看到了陷入沉思的独孤藏,给他头顶来了一巴掌。
道:“想啥呢?若是来人真是为你,何须遮遮掩掩。
早就与你坦白了!
你那父亲,是个狠心的。
你家长兄(独孤罗)那么多年也不闻不问,岂能想起你来?
回去归队,今日和段都督去南阳,那边儿有山贼作乱!你们去巡视!”
独孤藏听后,神色复杂,但却松了一口气。
“是!叔父!”
拱了拱手,下去做事。
而旁边的韩擒虎却道:“其实,若是贵国太子可以同意,将独孤达摩带回去,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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