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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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再看。仔细看…我是不是很好看？比你那个荧，是不是也差不到哪去？”林川望着她，忽然就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不忘争。他抬手，轻轻替她拨开贴在额前的一缕湿发，说：“好看。”兹白就笑了。哭着笑的，像雨里忽然漏下来的一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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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小屋时，天已经黑透了。雨仍在下，满院都是泥味和落叶被水泡发的苦涩。兹白从进门起就没松过手，一直攥着林川的袖角，哪怕两人都换了衣裳，她也要隔着一块干净布子抓着他。

林川用火石打了好几次才把火塘点着。火光升起来，把小屋照成一片暖黄色。他脱了湿外袍，只穿一件半干的里衣，坐在火边烤。

兹白也换过衣服了，湿透的白蓑衣和旗袍式上衣挂在架子上，她只裹着一件薄薄的月白中衣，赤着脚，缩在草床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你先吃点东西。”林川把温在灶上的半张饼递给她。她摇头。他又倒了一碗温水，她也不喝。

她就那么坐着，两条胳膊圈住膝盖，下巴搁在膝头，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林川叹了口气，把碗放在她脚边，自己也坐下来。两人隔着火堆对坐。

火光照着她的脸，湿发已经半干了，松松地散下来。林川见她嘴唇还泛着青，把自己的外袍从架子上扯下来，披到她身上。兹白没拒绝，只把袍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金眼睛，透过那层粗布偷偷看他。

“你不该跑的。”她闷声说。

“嗯。”林川没辩。

“我化形的时候，心里还在想，你看到我会不会开心。我练了很久，就为了今天能站稳。结果，我回来，你不在。

“我站在院子里喊你，没人应。我摸你睡过的地方，已经凉了。”她说着，声音又有点颤，“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候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林川没说话，只把一块柴往火里拨了拨。兹白看着他，眼里浮起一层极亮的水光，又被她自己逼回去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低下去：“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我受不了。我活了那么久，第一次这么怕一个人走。我追你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我根本还没学会用这两条腿跑路。可我不敢停。我怕停了，你就走远了。”

“是我不好。”林川说。他望着火，声音也低下来，“我一时慌了。不是因为你不好。是我自己怕了。怕控制不住自己。怕留下来，会做出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别人的事。”

他说着，抬起脸，看着她的眼睛，“兹白，我不跑了。至少现在，我不跑了。你愿意收留我，我就再住一段。等你想通了，我们再谈别的。”

“我不放。”她立刻说，眼睛又红起来。她把他的袍子掀开，整个人扑过来，钻进他怀里。林川被她撞得往后一仰，手忙脚乱地接住她。她却像条鱼一样滑进他臂弯里，两条胳膊圈住他，把脸贴在他胸口，说什么也不松开。

林川僵了一瞬，终究还是把手臂环了上去。火堆在一旁噼啪地响。她的身体很小，很软，又因为没干透而微微发凉。林川用袍子把两个人都裹住。她的呼吸落在他胸膛上，一下一下，慢慢稳下来。

“你答应了的。”她说，声音从袍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你答应了，就不能再跑。天一亮也不能跑。雨停了也不能跑。璃月港有谁来也不能跑。我醒之前你不能走。我睡着以后你也不许走。做噩梦也不许走。饿了也不许走。什么都也不许走。”

林川听着这一串“不许”，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他低头，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那长发还带着雨气，又凉又软。他“嗯”了一声，说：“知道了。你别哭了。”她不听，反而把他抱得更紧，好像一松手他就能从火堆里钻出去似的。

林川也不再劝。他只觉得此刻，这间小屋被雨声和火光裹着，像另一个与世隔绝的壳。

怀里的姑娘又凶又软，又病又真。他逃了，她追了。他摔在泥里，她扑在他身上。他答应不走了，她才终于肯哭出声。这一切都乱糟糟的，却偏又乱得让人不忍松手。

后来，兹白哭累了，在他怀里睡了过去。林川想把她放到草床上，可刚一动，她就醒了，眼睛都没睁，两只手已经更用力地攥紧了他的前襟。

她迷迷糊糊地说：“不要走……”林川就不动了。他靠着墙，把她整个圈在怀里，用腿和手臂给她搭了个窝。她蜷着，呼吸又轻又匀，偶尔还会抽一下，像梦里还在追赶谁。

林川低头看她。她的脸就贴在他心口，嘴唇微张，眉头还轻轻蹙着。他伸出手，极轻地替她抚平了眉心。她的睫毛颤了颤，慢慢松开了。

林川望着她的睡脸，又望向窗外那场不知几时才会停的大雨。他不知道自己能在她身边留多久，只知道今晚，他不能动。他一点都不能动。

因为只要他动一下，她就又醒了。而他不忍心再吓着她了。这世上的事，真是荒唐得很。他一个该回璃月港的人，此刻却在深山里，抱着一个刚学会用两条腿跑路的仙人，听雨下了一整夜。

天快亮时，雨终于小了些。兹白还睡着，两只手攥着他的里衣，指节泛白。林川的胳膊已经麻了，却仍不敢抽。他望着窗外灰青色的天光，极轻极轻地说：“我不走。”像说给兹白听，也像说给自己听。

睡梦里的她似乎听见了，紧蹙的眉头松开了些，整个人更软地依进他怀里。她的额抵着他锁骨，呼吸温温的。林川闭上眼。雨声渐歇，远山如墨。他知道，这一夜过去，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他还没想好以后。但此刻，她不让他走，他就不走。就这样吧。至少今天…至少在她醒来看见第一眼之前，他哪儿也不去。

天，就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