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林川的葬礼(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不信,因为上一次在坎瑞亚,所有人都说坎瑞亚没有幸存者可林川活下来了。没人信他能活着,他活了。他从来不解释,从来不回头,可每一次她以为他完了的时候,他都从最深的黑暗里爬了回来。这一次她愿意等,一直等。
她在坎瑞亚已经失去过一次林川,那时幸好有水神相助,他们才能再次重逢。所以对于这第二次的失去…她感到了更加的痛苦与无力感。
她压抑不住了。从层岩回来的时候就开始压,从知道林川没回来的那一刻就开始压。她一直不哭,是因为她相信他。
可现在朱砂落下了,神主牌上多了一个血红的点,她才终于明白,对这座城里的人来说林川真的死了。他们在为一座空棺材点主。他们在把一个还活着的人写进死人的名册里。
她哭了起来。像一截一直在河床上死死撑着、终于被水冲断的浮木。她哭得无声,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只是干干地抽着气,整个身子蜷成一团。她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砖,手指抠在灵台前的石板缝隙里,指甲折断了也觉不出疼。戴因从廊下冲进来,俯下身,一手按住她的肩,一手扶住她的胳膊,想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荧不肯。她像生了根一样伏在那里,肩胛骨在素白衣料下剧烈地耸动。她哭得越来越凶,又越来越轻,像一盏油灯在风里烧尽了最后一点油。
“他…他回来过。”她忽然抬起头,泪眼模糊地说。声音又干又哑,像从喉咙里撕出来的,“他回来过。他一定回来过。”她重复着,不知道是在跟戴因说,还是跟那些无声的神主牌说。戴因扶住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安慰。他只是极轻极沉地说:“他说过,让我护好你。”
荧安静下来了。她被戴因扶着,慢慢坐回蒲团上。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地、安静地看着林川的神主牌。那眼神已经不像一个活人在看灵位,而像一团从冰里透出来的火。悲伤还在,却已经开始变成别的东西。她不说话也不动,只把手藏在袖子里,指甲断掉的地方慢慢往外渗血,她像感觉不到。
第二天,荧从灵堂里走了出来。她换下了那身沾满纸灰的白衣,换了一件极简的素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把从千岩军武备库领来的轻剑。她的眼睛还是肿的,眼下两片青黑,但目光已经像两柄新磨的剑,亮得吓人。她走到总务司门口,对守在门外的甘雨说:“我要去城墙上。璃月港要是守不住,我就去最前面。”
甘雨被她眼里的东西吓住了。她退了半步,又极快地走上前,用力点了点头:“我带你去。城墙现在缺人。我带你去见削月真君。你真要去吗?你要是…”
“带我去。”荧说。她没等甘雨说完,已经先一步朝北城墙的方向走去了。她的背影在一片白幡和纸灰中显得极薄,又极直。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像一簇被点着的金白色火焰。
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只有戴因不这么想。他跟在她身后,没说话,只是在经过灵堂门口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林川那块神主牌。然后他转身,跟上了荧的脚步。
城墙上的人看见荧时都愣了一下。他们知道她是巡抚大人的同伴,也知道她这几日天天在灵堂里。可她现在提着一把剑站在女墙前,脸白如纸,眼睛却亮得灼人。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话,只是走到最外侧的垛口前,望向层岩方向。
城墙外,天光一寸寸暗下去。层岩方向,那道久已沉寂的紫光,忽然像被什么唤醒了一样,极微弱极微弱地闪了一下。荧握剑的手猛地一紧。她眯起眼,死死盯着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