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林川的葬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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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封仪式定在三天后。往生堂奉七星之命操办,仪轨用的是明制王公大礼。这是往生堂自建立以来第一次操办国公之礼的丧仪。
胡堂主前一夜就没有睡。他把那套尘封了不知多少代的《王公丧仪》从樟木柜里取出来,一页一页地对着烛火看。那套书的封皮已经酥了,纸页泛黄,有些字迹都模糊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补在空白竹简上,又让仪官们照着演练了一遍。所有程序都不能错。
鼎祭之礼、锡谥之礼、启奠之礼、遣奠之礼、太庙入主之礼。每一步都有定数,每一个动作都有讲究。
堂设于总务司正殿。正殿九楹皆覆白帛,梁上悬素练,柱上缠白纱。殿前陈九鼎,鼎中燃沉香。
香火日夜不灭,烟柱直上。殿外广场两侧各立二十四名往生堂仪官,皆服斩衰,执白幡,幡上书“靖国公?林川”,字字用朱砂描过。
沿阶至总务司大门的石路上铺了青布,路旁每十步一盏白灯。灯是特制的,外罩素绢,内置松明,从黄昏烧到天明不灭。
林川没有遗骸。浮舍也没有。按礼法,无骸而葬称为“衣冠葬”。林川的衣冠棺内放了三样东西:他常披的深灰披风一件,望舒客栈后厨做的粗面饼半块,还有一只水囊。那只水囊是荧带回来的。她在层岩裂口附近找到的,囊口还系着她当初扔过去时打的结。水囊里还有半袋水,早就混了土,不能喝了,但没人把它倒掉。
浮舍的衣冠棺内也放了三样:他生前用过的那面千岩军大盾,盾上三个窟窿;一块磨刀石;一瓶苦荞酒。
削月真君放酒的时候说:“老东西,这酒我不给你开了。你自己在
点主礼是丧仪的最高潮。神主牌由栗木制成,高一尺二寸,宽四寸,厚六分。牌面以朱砂书“靖渊公?林川之神位”八字,神主牌背刻“层岩殉国,以定深渊”。
浮舍的神主牌书“腾蛇大将?忠烈侯浮舍”,背刻“以身镇渊,天地同悲”。
点主时,胡堂主用新笔蘸朱砂,点向“川”字最后一笔。全殿寂静。那一点朱砂像一滴活着的血,坠在栗木面上,慢慢吃进去。
荧跪在最她执意穿了白,她的金色的头发只用一根绳松松挽着,垂在身后。她跪得笔直,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日暮。她眼睛望着棺盖上刻着的“林川”两个字,像要把那两个字的每一道笔画都看进骨头里。
戴因站在灵堂外的廊下,看着她。他看得出来,荧此刻已经不是在悲伤了。悲伤已经被她熬干,像一口井,被太阳从早晒到晚,水位一点一点往下走,最后只剩井底干裂的泥。
她现在还能跪得笔直,是因为她不接受。她从内心最深处不接受林川已经死了。即使全世界都在给林川磕头,即使棺材都停在她面前了,她也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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