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下山之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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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文伍德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变，表情不变。温迪是风神这件事对他来说似乎不是什么新闻。他回头看了一眼温迪，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然后转回头，继续带路。

戴因斯雷布走在最后面，金色的瞳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了，而是因为这件事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作为坎瑞亚人，他不信神。风神也好，岩神也好，在他眼里和路边的石头没有太大区别。

鲁斯坦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始终保持着与瑞文伍德十步的距离。他没有回头看温迪，也没有说话。他的背影依然挺直，步伐依然沉稳，像一座沉默的山。但林川注意到，他的右手在剑柄上轻轻摩梭，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片林间空地上扎了营。

空地在果酒湖北岸的森林深处，四周是高大的橡树和松树，地面铺着厚厚的松针和落叶。空地中央有一块平坦的岩石，正好可以用来生火。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卢克斯放下行囊，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往外掏东西。他的行囊像一个无底洞：先是帐篷布和支架，然后是锅碗瓢盆，再然后是各种食材：香肠、酸菜、土豆、洋葱、黑麦面包、一罐蜂蜜、一小瓶黄油，最后是五瓶酒。

“你出门带这么多东西？”汉斯看着地上那一堆食材，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战略储备。”卢克斯理直气壮，“打仗需要体力，体力需要食物。”

“我们只出来三天。”

“万一打了三天三夜呢？”

汉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只好叹了口气，弯腰帮他把东西整理好。

罗兰主动去捡柴火。他在林间穿梭，动作敏捷，不一会儿就抱回来一大捆干枯的树枝。他把柴火堆在岩石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石，开始生火。他的手法很熟练，鲁斯坦教过他野外生存的基本技能。

温迪坐在一旁，竖琴搁在膝头，看着罗兰生火。他的目光在火苗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忽然开口：“罗兰，你有没有想过，火是什么？”

罗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火是氧化反应。”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温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一个用化学原理回答哲学问题的人。

戴因斯雷布靠在一棵大树上，双臂抱胸，看着这一切。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大概是他能做出的最接近“觉得好笑”的表情。

荧坐在林川旁边，翻着那本《蒙德植物图鉴》。她在找营地周围看到的几种野花的名字。林川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她在看一页关于“小灯草”的介绍。

“你认识这种花吗？”荧指着插图。

林川看了看：“不认识。”

“它叫小灯草。传说中，风神第一次来到蒙德的时候，脚下踩过的土地长出了这种花。”

林川沉默了一秒，然后看了一眼正在和罗兰争论“火是什么”的温迪。

“风神。”林川说，“踩过的土地。”

“嗯。”

“长出了这种花。”

“嗯？”

两人同时看着温迪。温迪正蹲在火堆旁边，试图用一根树枝串香肠，但因为手抖，香肠掉了三次。他第四次捡起香肠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你觉得他的脚踩过的地方能长出花来吗？”林川问。

荧想了想：“可能踩不出花，但能踩出一个坑。”

林川笑了出来。荧的嘴角也弯了一下。

在火生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