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并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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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说完“那你等到了”，苏璃没有立刻回应。

她坐在石头上，看着远处那片草地。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缕，她没有去拢。桃树的叶子还在落，一片一片的，落在她肩上，落在她膝头，落在两人之间那一尺的空隙里。

过了几息，她站起来。没有看林渊，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衣角的灰。林渊以为她要走了。可她没有走。她朝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桃树底下，面对着远处剑宗北院的方向。日头从东边升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在草地上，一尺来长。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林渊也站起来。他没有走到她旁边，只是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桃叶。两人隔着一丈的距离，一个站在桃树底下，一个站在石头旁边。风从溪边吹过来，把桃树的叶子吹得哗哗响。

远处，剑宗北院的方向传来几声口哨。

很轻，像是随口吹的那种。调子不成曲，就两个音，来回倒。林渊听出来了。是秦玄的。他吹口哨从来不成调，就两个音，一高一低，来回倒。一百年了，还是这样。

苏璃也听见了。她侧过头，朝口哨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口哨声停了一下，然后又响了。比刚才更响，还多了个转音。

苏璃抬手。她袖子里那根剑草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指尖。她手腕一翻，草叶朝口哨的方向飞出去。草叶细，飞得不快，可很准。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啪”，口哨停了。

然后是一声低低的闷哼。

林渊没笑。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片草坡。草坡上，秦玄从一棵老松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捂着额头。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桃树底下这两个人。看了一会儿，他把手放下来，转身走了。走得不快，步子很稳，跟平时一样。无源旧剑背在肩上，灰白的剑身露出一角。

苏璃把手收回来，袖子里那根草叶已经不见了。她站回原来的位置，面对着远处，安安静静的。风把她的衣角吹起来，又放下。

“他这人，”林渊说，“从灵舟上跳下来那天就这样。”

“我知道。”苏璃说，“他在药圃治伤的时候，每次来都吹口哨。我懒得理他。”

“后来呢？”

“后来他敷完药就走，不吹了。”苏璃说，“只在远处吹。”

林渊没接话。他站在石头旁边，看着远处那片草坡。秦玄的身影已经走远了，看不见了。只剩下那棵老松立在草坡顶上，枝桠被风吹得轻轻晃着。

桃树的叶子还在落。两人站了很久，谁也没有再开口。风把桃叶吹到苏璃脚边，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捡。风把桃叶吹到林渊肩上，他抬手掸掉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一丈，不远不近。

日头慢慢升到了头顶。远处剑宗北院的方向，弟子们练剑的声响停了一茬，又起来一茬。有年轻的声音在喊口令，一板一眼的，是叶惊尘的曾孙，如今在丁班当教习。

“你当初为什么种这棵桃树？”林渊问。

“看着顺眼。”苏璃说。

“就这个？”

“就这个。”苏璃说，“剑草种在后山，桃树种在山门外。后山是药圃，山门外是路。有人来有人走，桃树能看见。”

林渊看着那棵树。树干粗壮，枝桠伸得很开，把整片草地都遮住了。桃树的叶子落了满地，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软软的。他想起一百多年前她第一次种下这棵树的时候。那时候树苗只有手指粗，绑在一根竹竿上，风一吹就弯。她每天从药圃过来浇水，浇完就走。后来树活了，长大了，不用浇水了。她还是每天来看一眼。

“你每天都来？”林渊问。

“每天都来。”苏璃说，“早上浇完药圃，顺路走一趟。看一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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