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并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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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专门来的？”

苏璃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她说，“‘你是我带在身上的家’。那句话是跟谁说的？”

“跟阿勺。”

“我知道。”苏璃说，“我在旁边听着呢。”

她转回去，重新看着远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缕，她抬手拢到耳后。她的动作很轻，很慢，跟一百年前一模一样。

“她还在。”林渊说。

“我知道。”苏璃说，“我在后山住了一百多年，感觉得到。她不是在我那间屋子里，就是在药圃那边，要么就在你院子周围。她比从前轻了，可没散。”

“你见过她？”

“没见过。”苏璃说，“我就是知道。”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日头偏西了，天边染上一层薄薄的橘色。桃树的影子从西边拉过来，盖住了两人脚下的草地。远处剑宗北院的方向亮起了第一盏灵灯，接着第二盏、第三盏，一盏一盏地亮过去，铺了整片空地。

“天暗了。”苏璃说。

“嗯。”

她没有动。林渊也没有动。两人站在桃树底下，一丈的距离，肩并肩朝着远处。风从溪边吹过来，把桃树的叶子吹得哗哗响。那些叶子落在两人中间的空地上，一片一片，铺了薄薄一层。

远处，剑宗北院的灵灯越亮越多，连成一片。再远一点，北域的山脊在暮色里渐渐隐去，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天边的橘色慢慢暗下去，从橘色变成暗紫，又从暗紫变成深蓝。几颗星子从云缝里露出来，挂在桃树的枝桠上面。

“苏璃。”林渊说。

“嗯。”

“明天还来吗？”

苏璃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在暮色里很清，很静。

“每天都来。”她说，“浇完药圃，顺路走一趟。看一眼，回去。”

她说完，转身朝草坡那边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以后不用来了。”她说，“我每天都在这儿。”

她走了。白衣在暮色里渐渐变小，拐进剑宗北院的方向，看不见了。林渊站在桃树底下，看着那片草地。桃树的叶子还在落，落在他的肩上，落在脚边，落在那一丈的空地上。

他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朝后山走。走到半途，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桃树立在草地尽头，枝桠伸向天空，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远处剑宗北院的灵灯连成一片，把那一小片天都照亮了。

他继续走。走回后山院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石桌上摆着一碗粥，还温着。他坐下来，端起碗。粥是白米粥，里面撒了几粒切碎的剑草叶。他喝了一口，放下碗。碗底压着一片桃叶，不知什么时候落进去的。他捡起来，放在桌角，继续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