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比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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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三天，剑宗北院的空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白。弟子们花了一上午把长凳上的雪扫干净，把石桌周围清出一块地。可到了下午，雪又下起来了，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空地上，落在老松枝上，落在崖壁那些名字上面。

林渊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他刚把听雪剑从腰间抽出来准备擦，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秦玄。秦玄的步子轻，落地快。这个是两个人的步子。一个快，一个慢。快的那个脚底带风，慢的那个踩得很稳。

他抬头。大姐林霜走进院子，穿着一身窄袖劲装，腰间的剑没摘。她身后跟着姑姑林雪，裹着一件深灰色的厚袍子，手里提着一壶酒，一边走一边喝。

“今天不讲课？”大姐问。

“下雪，停了。”

“那正好。”大姐在石桌边坐下，把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姑姑说要跟我比一场。”

林雪在院子另一头靠着老槐树站着，把酒壶放下，抹了抹嘴。“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昨天说的。”

“我昨天喝多了。”

“喝多了说的也是真话。”

林雪没接话，把酒壶拎起来又喝了一口。她喝完把壶放在树根边上，走到院子中间，把外袍脱了扔在石凳上，露出里面一身深青色的劲装。她腰间的窄剑一直没摘，这时候把剑从鞘里抽出来，剑身细长，寒光内敛，在雪光里几乎看不清。

“打就打。”林雪说，“输了别哭。”

“你才哭。”

两人站在院子中间，隔着五步的距离。林渊坐在廊下，把听雪剑横在膝上，没有动。父亲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院门口，背着手，看着院子里那两个人。他走进来，在石桌边坐下，没说话。

“谁当裁判？”大姐问。

“我。”林北望说。

他坐在石桌边，端起林渊刚倒的茶，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没在意。

大姐先动。

她的剑比姑姑重。第一剑劈下来，带着一股横推山河的力道，剑风把地上的雪吹起来一片。林雪侧身让开，窄剑贴着大姐的剑身滑进去，反削手腕。大姐手腕一沉，第一剑的剑势被破了。她没停，第二剑紧跟其后，从左路斜挑，角度刁钻。林雪退半步，窄剑画了个圈，把大姐的第二剑绞住，两剑相撞，院子里炸出一声脆响。

林渊坐在廊下看着。大姐的剑他熟，在云海关那一剑劈开百里云层，他见过。姑姑的剑他不太熟，只知道她走无敌路走了三百年，比大姐还早一代。两人在院子里打了三十多招，从院中打到院门口，又从院门口打回院中。大姐的剑越来越沉，林雪的剑越来越快。一个攻，一个守。一个势大力沉，一个轻巧诡变。

打到五十招的时候，大姐忽然变招。她的剑从下往上撩，逼林雪退了一步。然后她没有追，收剑站定。林雪也停下来，看着大姐。

“不打了。”大姐说。

“认输？”

“平手。”大姐说，“再打下去，这院子就塌了。”

林雪把窄剑收回鞘里，走到树根边把酒壶拎起来，喝了一口。大姐把剑插回腰间，走到石桌边坐下。林北望端着茶杯，看着她们两个，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爹，你评评。”大姐说。

“评什么？”林北望说，“都没赢，也都没输。挺好。”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这样。”

林雪走过来，在石桌另一边坐下。她把酒壶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林渊。“你坐这儿看了半天，怎么不动手。”

“看你们打就够了。”林渊说。

“你渡劫圆满了，打我们两个还用费劲？”

“不费劲。”林渊说，“所以才不打。”

大姐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她没接话，把面前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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