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雪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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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域的第一场雪，是那天后半夜落下来的。

林渊早上推门出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白了。老槐树的枝桠上积了一层，石桌上也积了一层，连廊下那只旧茶壶都戴了一顶雪帽。他走到水缸边舀水洗脸，缸面上结了一层薄冰，手捅进去，凉得钻心。

秦玄来的时候，肩上落了一层雪。他没打伞，头发上沾着细碎的雪粒，怀里抱着无源旧剑，站在院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雪。

“今天别讲课了。”他说。

林渊正在廊下擦剑。“干什么？”

“打一场。”

林渊抬头看了他一眼。“去哪儿？”

“后山。石台上那片。”秦玄说，“上次没打完。”

上次是半年前的事了。两人在后山石台上打过一场，半剑险胜。可秦玄那会儿剑心还没彻底恢复，林渊也没到渡劫圆满。如今两个人都圆满了，再打，跟上次不一样。

林渊把布放下，把听雪剑插回腰间，站起来。“走吧。”

两人沿着后山的石阶路往上走。路被雪盖住了，踩上去发出很轻的沙沙响。竹叶上也全是雪，风一过，雪就从叶尖簌簌往下掉，落在两人的肩上。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林渊回头看了一眼。院子被雪遮得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再往远处看，剑宗北院的空地也铺了一层白。

石台到了。

三面崖壁挡着风，石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平平整整的，没被人踩过。秦玄走到石台中央，站定，把无源旧剑从肩上解下来。布裹的剑身露出灰白的光，在雪地里格外清楚。林渊走到石台另一端，站定，把听雪剑从腰间拔出。

两人隔着石台对站。雪还在下，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剑身上就化了。风从崖壁间灌下来，把石台上的雪吹起来一小片，又落下。

秦玄先动。

他的剑比上次更快。灰白剑光从侧翼切入，角度极刁，直取林渊左肋。林渊听雪剑横挡，两剑相撞，石台上炸开一声脆响，积雪被气浪压下去一圈。秦玄没有停手，第二剑贴着第一剑的剑锋滑进来，比第一剑更沉。林渊侧身让开，听雪剑反削秦玄手腕。秦玄撤剑回格，两剑第二次相撞。这一次比第一次更重，林渊的脚在雪地上滑了半寸。

两人同时退开，隔着三丈的距离，互相看着。雪落在他们的剑上，落在他们的肩上，落在他们中间的雪地上。

“你比以前快了。”林渊说。

“你比以前稳了。”秦玄说。

两人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没有停。从早上打到中午，从中午打到下午。石台上的雪被踩得乱七八糟，有些地方露出底下的青石，有些地方被剑气扫出一道道深沟。两个人身上全是雪，头发上，肩上，眉毛上，全是白的。林渊的袖口裂了一道口，秦玄的衣角被削掉一片。两柄剑撞了多少次，他们自己都数不清。

打到日头偏西的时候，两人同时收剑。相隔五步，互相看着。秦玄的呼吸比平时重，林渊的额头上有汗。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落在两人之间。

“没输。”秦玄说。

“没赢。”林渊说。

两人同时把剑插回腰间。林渊走到石台边上，往下看了一眼。山下那片空地上，不知什么时候聚了一堆人。二姐站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一块玉牌，正在算什么。旁边是十几个商号的伙计，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布，布上压着一堆灵石。旁边围了一圈剑馆的弟子，有老有少，有人攥着灵石犹豫，有人已经押完了在旁边搓手。

“二姐什么时候来的？”林渊问。

“上午。”秦玄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往下看，“你打到第三十个回合的时候，她就到了。”

“你看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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