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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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林渊是被阳光晒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屋里已经亮了大半。窗纸被晨光照透,白晃晃的一片。他躺在床上,盯着屋顶看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听雪剑放在枕边,剑柄上那个“雪”字安安静静地亮着。他把剑拿起来,插回腰间,推门出去。
院子里的阳光比屋里更亮。老槐树的枝桠把光切成一片一片的,落在地上,落在石桌上,落在廊下那张石凳上。石凳上放着一只碗。碗里是粥。
粥还冒着热气。碗边搁着一只木勺,勺柄朝外,摆得很规整。林渊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来。他端起碗,看了一眼。粥是白米粥,熬得稠,里面撒了几粒切碎的剑草叶,青白相间。他认得这种剑草叶,只有后山药圃才有。
他拿起木勺,舀了一口,放进嘴里。粥是温的,剑草叶嚼起来有一点淡淡的清苦,清苦过后是一层回甘。他慢慢吃着,没有说话。
吃到一半,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很轻,很匀,踩在石阶上几乎没有声响。他抬头看了一眼。苏璃站在院门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白衣,手里提着一只小竹篮。篮子里是今早刚摘的剑草,还带着露水。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走。
“粥喝了?”她问。
“喝了。”
“剑草叶是我今早摘的。药圃西边那几株长得最好。”
林渊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放下。他抬起头,看着苏璃。她站在院门口,晨光照在她身上,把白衣照得有点发亮。
“进来坐。”他说。
苏璃走进院子,在石桌对面坐下来。她把手里的竹篮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一根剑草,放在指间,慢慢剥着。她剥得很慢,一片一片地把叶子掰下来,放在桌角。林渊看着她剥。
“你今天没去药圃?”他问。
“去过了。”苏璃说,“浇完水才来的。”
“每天这么早?”
“习惯了。”苏璃说,“以前在圣地的时候,剑草园比这边大十倍。每天天没亮就得去浇水,不然日头一出来,叶子就蔫。”
林渊没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只空碗。碗底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他把碗拿起来,站起来,走到水缸边。他蹲下来,舀水,把碗洗了。洗完他把碗倒扣在旁边的竹架上,沥着水。苏璃坐在石桌边,看着他洗完,低头继续剥手里的剑草。
日头从东边慢慢升起来,把院子照得越来越亮。林渊洗完碗,回到廊下,在石凳上坐下来。他把听雪剑从腰间抽出来,横在膝上,拿布擦。苏璃坐在石桌对面,安安静静地剥剑草。院子里很静,只有布擦过剑身的轻响,和剑草叶被撕开的细微沙沙声。
擦完第三遍,林渊把布放下。他把听雪剑竖在膝前,低头看着剑柄上那个“雪”字。晨光落在上面,亮得很安静。
“苏璃。”他说。
“嗯。”
“昨天夜里,我听见她说话了。”
苏璃剥剑草的手停了一下。她没有抬头,继续剥。
“说什么?”
“她说别哭。”林渊说,“我说我没哭。”
苏璃把手里那根剑草剥完,放在桌角。她抬起头,看着林渊。她的目光很平,很清,里面没有惊讶,也没有追问。
“她还说话吗?”
“不说了。”林渊说,“就是还在。我感觉得到。在风里,在剑里,在别的地方。说不清楚。”
苏璃点了点头。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剑草,拿起一根,继续剥。
“她说了很多年。”苏璃说,“我住到后山之后,每天都能感觉到她在。有时候在你院子里,有时候在你讲课的空地上,有时候在秦玄住的那间石屋附近。她不说话,可她一直在。后来有一天,我感觉到她变轻了。越来越轻。”
“你知道她要散?”
“我不知道。”苏璃说,“我只知道她在变。从你渡劫圆满那天开始,她就一天比一天轻。她把最后一口气留着,留了很久。昨天她才说了那句话。她说完了,就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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