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当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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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飞升是离开。”阿勺说,“我跑了三千年,最后回到那颗心里。我不是为了找一个离开的人。我是为了找一个回来的人。”
林渊坐在识海最底层,没有说话。光海在头顶翻涌,三百四十七式的框架在光海里稳稳立着。他感觉到那团白色离他越来越远。她还在,可她正在变薄。薄到透明。薄到只剩轮廓。
“我本来想让你飞升。”阿勺说,“最开始那三个月,你躺在听雪院的床上抽卡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个人要是练到渡劫,也许能飞升。飞升之后系统就没用了,我可以彻底散了。这是我的解脱。”
“后来你站起来了。”她说,“你从北域走到中域,从魔域走到南域,从圣地走出来,把门劈了。你没飞。”
“我不飞。”林渊说。
“我知道。”阿勺说,“你每次都不飞。第一次不飞,第二次不飞,第三次还不飞。我看着你站在门前,每一次都在想,这次你是不是要进去了。你每次都没有。”
“所以你输了。”林渊说。
“对。”阿勺说,“我输了。我本来想让你飞升。但你没有。所以我赢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层极淡极淡的笑意。像一片落在剑锋上的雪,还没化,就被风吹走了。
识海深处那团白色又薄了一层。她淡到几乎看不见了。可她还在。她缩在金色光海最底层,像一颗落在水底的石子,安静,透明,快要化掉,可还在。
“宿主。”她说。
“嗯。”
“把剑放身边。”
“好。”
林渊睁开眼。他发现自己仍坐在石桌边,膝上放着听雪剑。秦玄还靠着老松,闭着眼,呼吸匀匀的,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竹林里的风停了。灵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他膝上的剑上,照得剑柄上那个“雪”字清清楚楚。
他把听雪剑从膝上拿起来,握在手里。剑身雪白,寒光内敛。他低下头,把剑贴在额头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他把剑放回膝上,没有再擦。他就那么坐着,抱着剑,在廊下坐了一整夜。
秦玄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夜怎么变成早晨的,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团白色越来越薄,薄到他感觉不到她在动。可她没有散。她只是缩在那儿,安安静静地。
天快亮的时候,竹林里第一声鸟叫响了。林渊睁开眼。他看着膝上的听雪剑,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句。
“我记住了。”
他把剑插回腰间,站起来。石桌上的竹简还摊着,昨晚没写完的第十二根。他把竹简收好,走出院门,站在院门口,抬头看天。天边那道灰白的云缝里透出一线极淡的暖色,是北域秋天里最后一段晨光。
他走下石阶路。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老槐树在晨光里立着,灵灯已经灭了。他转过身,继续往下走。腰间的听雪剑轻轻晃着,剑柄上那个“雪”字在晨光里泛着微光。
那天早上,他照常去空地讲剑。底下的弟子坐在长凳上,拿着书,等他开口。他把听雪剑放在石桌上,开始讲第十二根的第三式。讲了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天很高,很蓝。什么都没有。
他低下头,继续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