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当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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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秦玄在后山院子待到很晚。

两个人一个坐在石凳上，一个靠着老松。竹林里的风从半夜开始变凉了，北域的秋末，夜里已经能哈出白气。秦玄把无源旧剑抱在怀里，闭着眼，没走。林渊也没催他。他坐在石桌边上，把听雪剑横在膝上，拿布擦。

擦到第三遍的时候，识海深处动了。

不是平常那种轻轻一晃，是往下沉。沉得很深，比平常任何一次都深。林渊握着剑的手停了一下。他闭上眼，跟了下去。

识海最深处，金色光海已经暗了大半。三百四十七式的框架还立着，但光比从前薄了。五块碎片安安静静地悬在正中，只有第四块还亮着一点微光。再往下，再往深，有一团极淡极淡的白。那是阿勺。她缩在光海最底层的角落里，身形淡得只剩一层轮廓，像一片快要融进水里的雪。可她还醒着。她抬起头，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宿主。”

她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清楚了一点，稳了一点。像是在散之前，把最后一口气攒住了。

“我在。”林渊说。

“我今天想跟你说点事。”阿勺说，“攒了三年，一直没说。”

“你说。”

阿勺停了一下。那一下很长，长到林渊以为她又不说了。然后她开口了。

“我当年不是自己碎的。”

林渊没接话。

“至尊碎剑的时候，我跑出去过。”阿勺说，“那把剑断之前，我已经从他手里脱出来了。我是从剑里走出来的灵。剑碎之前，我可以选择走。我走了。”

“后来呢？”

“后来我回来了。”阿勺说，“我在外面转了一圈，看见了很多东西。看见他碎剑之后五域乱了几百年，看见暗手从剑尸里爬出来，看见林家守着他留下的碎片守了三千年。我看了很久，最后回来了。”

“回来做什么？”

“回来找他。”阿勺说，“他的剑碎了，魂也散了。可他把自己最后一颗心剥出来，包在壳里，扔进五域。他做这件事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他没有看见我。他做完了，就彻底散了。”

“所以我从那之后就在那颗心里。”阿勺说，“壳是系统，心是我。我住在那颗心里，等着被一个能用的人捡走。等了三千年。”

林渊没有说话。他坐在识海最底层，看着那团快要散尽的白。阿勺的声音越来越轻，可她还在说。

“三千年里我换过很多宿主。有些人练剑练到一半就放弃了。有些人练到一半就不想练了，转去修别的东西。还有些人根本没走到最后就被暗手吃了。我换了又换，一直等不到那个人。”

“什么样的人？”

“不想飞升的人。”

阿勺停了一下。

“你以前问我为什么选你。我跟你说，你看剑的眼神像看一个麻烦。那是实话，但不是全部。真正的原因是我看了三千年，看遍了所有拿到过系统的人。每一个拿到系统的人，最后都想飞升。他们修剑，是为了飞升。他们走这条路，是为了离开。可我不想找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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