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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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字落在识海深处，很轻，轻到几乎要被竹林里的风声盖过去。可林渊听见了。他端着碗的手停了一下，碗里的酒面晃了晃，映着灵灯的光，碎成几片细小的倒影。

他没有立刻回应。院子里的人还在说话。大姐跟姑姑在争那坛野梅子酒该不该再倒一碗，二姐靠在椅背上算着什么账，父亲坐在主位上闭着眼，像在打盹。秦玄靠着墙，抱着剑，碗已经空了，放在脚边。苏璃坐在最边上，手里端着半碗酒，没怎么喝，也没怎么动。

林渊把碗放在桌上，站起来。

“去哪？”大姐看了他一眼。

“透口气。”

他转身朝院门外走。脚步不快，也没回头。走出院门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秦玄的声音，很低，像是跟二姐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他沿着石阶往下走了十几步，在路边一块石头上坐下来。

竹林里的风从上方灌下来，把竹叶吹得沙沙响。灵灯的光从院门口透出来，照着他身后一小片石阶，再往前就暗了。他坐在那里，把听雪剑从腰间抽出来，横放在膝上。剑身上映着极淡的夜光，剑柄上那个“雪”字微微发亮。

“阿勺。”他喊了一声。

“在。”

这一次她的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点。还是轻，可至少是一个完整的字，没有散。林渊低下头，看着膝上的听雪剑。

“你刚才半天没出声。”他说。

“在攒力气。”阿勺说，“说一个字，得攒一会儿。”

“那你还说。”

“你喊了。”阿勺说，“你要是不喊，我就不攒了。”

林渊没接话。他坐在石头上，把听雪剑的剑身擦了一下。没有布，就用袖子。擦了两下，停下来。

“今天这顿饭，”他说，“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阿勺说，“你姑姑的酒，你二姐的菜，你大姐的人，你爹的筷子，秦玄的碗，苏璃的椅子。全看见了。”

“你觉得怎么样？”

阿勺沉默了一会儿。林渊坐在石头上等着，竹林里的风一阵一阵地吹，竹叶落在石阶上，落在他肩上。他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说了。

“热闹。”阿勺说。

就两个字。可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不一样。林渊听出来了。她说话从来不带什么情绪，要么是嫌弃，要么是打趣，要么是随口应付。可这一次，她说“热闹”的时候，语气是平的，稳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看着一群人，看了一会儿，觉得他们挺好的。

“你以前没这么说过话。”林渊说。

“以前没这么累。”阿勺说，“累了就不想绕弯子。”

林渊把剑插回腰间，站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口，灵灯的光透出来，院子里的人影模模糊糊的，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能听见那种声音，混着碗筷碰在一起的声音，混着老槐树叶子沙沙响的声音。

他转身准备往回走，刚迈出一步，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动静。不是说话声，是椅子被碰倒的声响，然后是二姐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度。

“秦玄！那是我的酒！”

林渊停住脚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口，秦玄正从院子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一只白瓷壶。就是二姐带来的那只雪回。他脚步不快，但走得稳，脸上没什么表情。二姐追到院门口，站在门框边上，没有往外追。

“你装醉！”二姐说。

秦玄没回头。他走出院门，沿着石阶往下走了几步，走到林渊旁边，停下来。他把那只白瓷壶往林渊面前一递。

“拿着。”

林渊看了一眼那只壶。壶里的酒还剩小半壶。他接过来，掂了掂。

“你装醉？”林渊问。

“没装。”秦玄说，“就是喝够了。剩下的我拎出来，省得她再倒给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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