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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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还在喝?”
“在跟你大姐抢。”秦玄说,“你爹在旁边看,没管。”
林渊把壶盖揭开,闻了一下。雪回的香淡,带一点梅子味。他喝了一口,把壶递给秦玄。秦玄接过去也喝了一口,然后把壶盖盖上,拎在手里。
两人站在石阶路上。身后是院子里的灯火和人声,身前是竹林的黑影和夜风。秦玄靠着路边一棵竹子站着,林渊站在他旁边。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秦玄开口了。
“你刚才出来,是因为她。”
“嗯。”
“她还在?”
“在。”林渊说。
秦玄点了点头。他没有再问。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只白瓷壶,把它放在路边的石头上,然后转过身,朝院门口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饭快凉了。”
他走进院子。林渊站在石阶路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灵灯的光里。他低头看了一眼石头上那只白瓷壶,把壶拿起来,拎在手里,朝院门口走。
回到院子的时候,桌上的人已经换了位置。大姐和姑姑还在争那坛野梅子酒,两个人都站着,一手端碗一手按着坛子。二姐靠在椅背上,面前的碗空了,正在跟父亲说什么。父亲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微微点头。苏璃还坐在最边上,面前那半碗酒没动过,她安安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热闹,像在看一幅画。
林渊走到石桌边,把白瓷壶放在桌上。二姐看了一眼那只壶,又看了一眼他,没说话,把壶拿过去,给自己倒了一碗。她倒完之后把壶放在桌上,端起碗喝了一口。
“秦玄呢?”林渊问。
“回自己那屋了。”大姐说,头也没回,“他说他吃饱了。”
林渊在石桌边坐下来。他面前的碗还在,碗里剩的半碗酒已经凉了。他没有再喝。他坐在那里,听着桌上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大姐说那个南域徒弟打算明年参加论剑,二姐说北域今年的灵药收成比去年多了三成,姑姑说南域那边有个新开的酒坊,酒不错。父亲坐在主位上,偶尔插一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
夜越来越深了。桌上的菜凉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姑姑最先走的,她拎着那坛野梅子酒,说要去后山转一圈再回去。大姐跟着站起来,说送送姑姑。二姐收了桌上的碗碟,码成两摞,端到水缸边。父亲站起来,背着手朝院门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林渊一眼。
“明天回老院子吃饭。”他说。
“好。”
父亲走了。二姐洗完碗,在石桌上擦了一遍,也走了。苏璃最后站起来,她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
“药圃那边我明天早上要去浇水。”她说。
“嗯。”
“你要是来得早,帮我把西边那畦也浇了。”
“好。”
她走了。院子里只剩林渊一个人。石桌上空空的,灵灯还挂在老槐树上,光晃着,照得院子里明明暗暗。他坐在石凳上,把听雪剑从腰间抽出来,放在膝上。
“人都走了。”他说。
“嗯。”阿勺说。
“你还在。”
“在。”
林渊把剑横在膝上,低头看着剑柄上那个“雪”字。院子里很静,竹林里的风还在吹,远处剑宗北院的方向已经全暗了,只剩几点巡夜的灵光偶尔闪过。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剑插回腰间。他走出院门,沿着石阶路往下走。走到半路,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灵灯还亮着,挂在老槐树上,像一只没有闭上的眼睛。
“走,吃饭。”他说。
他转身继续往下走。石阶路在脚下延伸,竹林里的风把他腰间的听雪剑吹得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