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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团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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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哼了一声,自己拿了碗,倒了半碗。她尝了一口,把碗放下,看了一眼林雪。“姑,你这酒还行。”

“什么叫还行。”

“比我想的好。”

林雪没接话,端起自己那碗喝了一口。

林渊坐在边上,看着她们三个。大姐坐得直,二姐坐得懒,林雪靠着椅背。三个人凑在一张桌子上,各自喝酒,偶尔说一句话,有时候谁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坐着。他忽然想起以前在北域剑宗的时候,后山那个旧院子里,也是这么坐着的。那时候他还没穿越,原主还小,父亲坐在主位上,大姐二姐坐在两边,姑姑偶尔来蹭酒。他坐在最角落里,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

“爹呢?”他问。

“在来的路上。”大姐说,“他慢。”

她说完没多会儿,院门口出现了一个青灰色的身影。林北望背着手走进来,看了一眼院子里坐的人,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坛酒。他没说什么,在石桌的主位上坐下了。林雪给他倒了一碗,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碗。

“还行。”他说。

“什么叫还行。”林雪说。

林北望没理她,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二姐带来的菜。他吃了一口,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筷子。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院子里点了灵灯。灯是二姐带来的,挂在老槐树的枝杈上,把整个院子照得通亮。秦玄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角落,抱着剑靠着墙,安安静静地看着。苏璃也来了,站在院子外头,没有进来。二姐看见了,走出去,把她拉了进来。苏璃没推辞,在石桌最边上的位置坐下了。

桌上摆满了菜和酒。酒有三种,二姐的雪回,林雪的野梅子酒,还有叶惊尘不知从哪弄来的一坛烈酒。菜有五六碟,是二姐和叶惊尘分别带来的。林渊坐在人群里,手里端着半碗酒,听着桌上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大姐在说那个南域徒弟的事,说那孩子最近又打了一架,赢了,但赢了之后哭着说手疼。二姐在算今天商号卖了多少钱,说到一半被林雪打断,说别提钱,今天只喝酒。林北望坐在主位上,不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夹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

秦玄端着碗,靠在墙边,看了林渊一眼。林渊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酒喝到一半的时候,林雪把那坛野梅子酒开了。红泥封口敲开的一瞬,酒香漫出来,比雪回更烈,带一点酸甜的果味。她先给林北望倒了一碗,然后给大姐、二姐、林渊、秦玄、苏璃各倒了一碗。她自己倒最后一碗,把坛子放下,端起碗。

“我林雪这辈子,走无敌路走了三百年。见过的天才不少,折在路上的也不少。”她说,“林渊这个小子,当年在剑宗后山躺着的时候,我都没正眼看过他。后来他在北域、中域、魔域、南域折腾了一大圈,把暗手折腾死了,把五域折腾活了,把自己的剑道也折腾出来了。我服。”

她把碗举起来,朝林渊扬了扬。林渊端起碗,跟她碰了一下。林雪一口饮尽,把碗放下,又倒了一碗。

“这第二碗,”她说,“敬你们几个。林霜、林锦、秦玄、苏璃,还有北望。我这些年没怎么回来,剑宗的事都压在你们身上。我人不到,但心里记着。”

她又饮了一碗。大姐没说话,端起碗跟着喝了一口。二姐也喝了。秦玄靠着墙,把碗端起来,朝她举了举,也喝了。林北望坐在主位上,端起碗,慢慢地喝完了。

林雪放下碗,没有再倒。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看着挂在枝杈上的灵灯。

“我埋了那坛酒的时候,是三年多以前。”她说,“那时候我刚从南域回来,听说林渊在剑宗里被废了丹田,躺了三个月。我当时想,这孩子完了。后来没过多久,听说他站起来了。再后来,听说他把黑雾原端了。再后来,听说他去中域了。再后来,听说他把暗手干掉了。我埋酒的时候想,等他飞升那天再喝。他不飞了。那我今天就喝。比他飞升还高兴。”

她说完,院子安静了一会儿。灵灯的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大姐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碗,没说话。二姐低头看着碗里最后一口酒。秦玄抱着剑,站在墙边,看着林渊。苏璃坐在最边上,安安静静地。林北望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儿子身上,手里那碗酒已经喝完了,他把碗放下,没再倒。

林渊坐在人群中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碗。碗里还剩半碗野梅子酒,酒液微微泛着琥珀色。他没有喝。他把碗放在桌上,抬起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

大姐。二姐。姑姑。父亲。秦玄。苏璃。叶惊尘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远处后山深处,隐约能看见药圃里的剑草在夜风里泛着青光。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他刚穿越,躺在听雪院的床上,嘴里全是血腥味。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会走到今天。那时候他只想躺着。

“阿勺。”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他等了一会儿。

“阿勺。”

还是没回应。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碗酒。灵灯的光落在酒面上,映出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倒影。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酒是甜的,酸的,辣的,混在一起,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了一下。

“你还在吗?”他在心里问。

院子里很静。竹林里的风轻轻吹着。灵灯的光晃了一下,又稳住了。他坐在人群中间,听着桌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听着远处剑馆方向传来的零星剑声,听着自己的心跳。

然后他听见了。极轻极轻,像一片雪落在剑锋上。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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