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变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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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讲完剑，他坐在长桌后面答弟子问。答完最后一个，他没有立刻走。他坐在那里，把听雪剑从腰间抽出来，放在桌上。他闭上眼，把剑心全开。三百四十七式的剑意在经脉里平缓运转，五块碎片安静地悬着，识海深处那片金色光海翻涌。他就这么坐着，坐了大约一刻钟。

“宿主。”

声音响起来了。比前些天清楚一些，虽然还是轻，可至少是一个完整的词。林渊没有睁眼。

“嗯。”

“你刚才在拿剑心给我泡着？”

“嗯。”

阿勺沉默了一会儿。“你不用这样。我又不是花，泡水干什么。”

“你以前说过，你借我的剑意活着。”林渊说，“那就借着。我没说不让。”

“你以前也没这么大方。”

“以前不知道你要散。”

阿勺没接话。识海深处那片光海轻轻晃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水面下翻上来，又沉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又响起来。还是轻，可比刚才多了一点什么。

“你昨天说的那句话，我听见了。”

“哪句？”

“你若不在了，我也还是我。”阿勺说，“你骗人。”

林渊睁开眼。他把听雪剑从桌上拿起来，插回腰间，站起来。空地上的人已经散了，只剩几盏灵灯在风里晃。他朝后山院子走，走在石阶路上，竹叶的影子落了一地。

“没骗你。”他说。

“你骗了。”阿勺说，“我要是真不在了，你肯定会难过。”

“难过归难过。我还是我。”

阿勺又笑了一声。这次比昨晚长一点，也更清楚一点。像一片雪落在剑锋上，没有立刻化，停了一息才散。林渊走在山路上，腰间的听雪剑轻轻晃着，剑柄上那个“雪”字在夜色里泛着微光。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

“阿勺。”他说。

“嗯。”

“明天还讲课。你到时候在就行。”

阿勺沉默了一会儿。竹林里的风把石阶上的竹叶吹起来，又落下。

“在。”她说。

林渊继续往下走。石阶路不长，很快到了院子。他推门进去，把剑挂回床头，坐下来铺开一块空白竹简，提笔继续写第十一根。外面竹林里的风一阵一阵地吹，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写到一半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月光落在竹叶上，亮得像结了一层薄霜。

他放下笔，把竹简收好，躺下。夜很静。他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