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剑草（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天下午，林渊讲完剑回后山，路过苏璃住的那间旧屋时，脚步慢了一下。旧屋的院门开着，门板是新刷的桐油，颜色还亮。院子里面，苏璃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在墙角刨土。她旁边放着一只竹篮，篮子里堆着几根细长的草根，根须上还带着湿泥。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土还行。”她说，“比圣地差一点，但能种。”

林渊嗯了一声，继续走。走了几步，听见身后传来阿勺的声音。

“她比你好看。”

林渊脚步顿了一下。“闭嘴。”

“我说真的。”阿勺说，“你照照镜子，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人家白衣白裙，蹲在土里刨草根都比你精神。”

“你什么时候开始管这些的。”

“我一直管。”阿勺说，“以前你没对象，我不管。现在人住到后山了，我总得说两句。”

“不需要。”

“不需要你脸红什么？”

林渊没再接话。他把步子加快，回到自己院子，推门进去，把听雪剑挂在床头，坐下来。窗外竹林里的风还在响，远处剑馆方向传来弟子们练剑的声音，再远一点，后山更深处，隐约能听到铲子刨土的轻响。不大，却一直在。

一个月后，苏璃的剑草种出来了。先是一小片，贴着地面，细细的，绿绿的，像一层薄绒。然后越长越密，最后把整片后山旧屋前后的空地都铺满了。弟子们起初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有个练剑时被剑意反噬伤了经脉，叶惊尘把他送到后山。苏璃蹲在药圃边，掐了三根剑草，放在石臼里捣碎，敷在那弟子的手腕上。三天后，那弟子好了，回来练剑，见人就说“后山那位仙子医术真神”。

消息传开之后，后山就热闹了。每天都有弟子去药圃。有的是真受伤，有的是想去看那位白衣仙子。苏璃不赶人，也不多话，谁来了就给谁治，治完就让人走。治得多了，弟子们给她起了个名号，叫“剑草仙子”。苏璃听了没说什么，只把药圃又扩了两畦。

秦玄去过一次。他练剑的时候被自己的剑意震了一下，旧伤发作了，胸口闷得厉害。叶惊尘把他架到药圃边上，苏璃看了他一眼，从药圃里掐了五根剑草，捣碎，敷在他胸口。秦玄坐了一炷香，缓过来之后站起来就走。苏璃在后面淡淡说了一句。

“你欠我三株剑草。”

秦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记着。”

他走回后山院子，在林渊对面坐下，把碗端起来。林渊看了他一眼。“你去药圃了？”

“旧伤犯了。”

“她给你治的？”

“嗯。”

“说谢谢了吗？”

秦玄扒了一口饭，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她说我欠她三株剑草。”

林渊嘴角动了一下。他低头扒饭，没接话。

那天晚上，林渊坐在廊下擦剑的时候，阿勺又出声了。她的声音比从前更轻，像一片快落地的叶子。

“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她种剑草，治弟子，住在后山，从来不进你正院。”阿勺说，“她在等。”

“等什么？”

“等你主动去找她。”阿勺说，“你一天不去，她就一天不进来。你种了那颗草籽，她活了。可她活了之后，得你自己走过去。她不能自己走回来。”

林渊把布放下，看着膝上的听雪剑。剑柄上那个“雪”字在暮色里微微泛着光。他没有接话，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剑插回腰间，推门出去。

后山的路不长。他走到苏璃那间旧屋门口的时候，院门还开着，里面透出一点极淡的灵光。苏璃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根剑草，正在剥叶子。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没有惊讶，也没有说话。

林渊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跨过门槛，走进院子，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两个人隔着半尺的距离，谁也没先开口。

药圃里的剑草在夜风里轻轻晃着。远处剑馆的方向已经没有声音了，弟子们都歇了。竹林里的风吹过来，带着剑草的清味。

“我来了。”林渊说。

苏璃把手里那根剑草剥完，放在膝盖上，侧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在灵光里很清，很静，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多年。

“嗯。”她说。

她没有笑，也没有靠过来。她只是重新拿起一根剑草，继续剥。林渊坐在旁边，看着药圃里那片绿。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很久没说话。夜风里，剑草一片一片地晃，像有人在极轻极轻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