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三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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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玄是在后山石台上说出那句话的。

那天早上，林渊照常去空地讲剑。讲完最后一式，回到后山院子，秦玄已经坐在石桌对面等着了。他面前摊着几块竹简，是他自己刻的，字迹很密，边缘还有几道涂改的痕。林渊走过去看了一眼，没看懂。

“什么东西？”

“你这半个月讲的东西。”秦玄用筷子点了点竹简，“我全记下来了。三百四十七式，加上你每天临时加的那些拆解，一共四百二十一条。我把它们分了类。”

林渊把竹简拿起来翻了两页。秦玄的字刻得很硬，笔画干净，分类也清楚。起手式归起手式，剑意归剑意，拆招归拆招，每一条后面还附了林渊讲课时说的原话。翻到最后一页，秦玄写了一行字：北域剑道，四百二十一条。

“你要出书？”林渊问。

“你该出书。”秦玄把竹简从他手里抽回去，重新叠好，“五块碎片都在你身上，三百四十七式是你自己拆出来的路。这半个月来的弟子，大多是散修和中小宗门出身，他们以前学的都是零零碎碎的剑法，没根。你讲的东西他们听得进去，就是因为他们头一次听到一整条路。”

林渊把碗端起来，想了想，没说话。

“我不是帮你出主意。”秦玄说，“我是通知你。竹简我已经刻好了，下午你审一遍，审完我拿去印。二姐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印书的灵石她出。大姐说她负责教实战，当总教头。我当副手，管排课和考勤。”

“你什么时候管的这些？”

“前天开始。”秦玄说，“你每天讲完剑就在那儿坐着答问题，时间全耗在重复上。我把问题收上来，按类别整好，你一次答一类，省时间。弟子们也能一次听清。”

林渊看了他一眼。秦玄端起碗吃饭，没再说话。

下午，林渊把竹简从头到尾审了一遍。他改了几处措辞，加了三式他自己都觉得别扭的剑招拆解，又删了两条讲得太绕的。秦玄坐在对面等着，接过去的时候看了一眼最后那页，看到林渊在“北域剑道”四个字旁边加了小字：“以稳为基，以决为骨，以逆为路，以空为归，以孤为心。”

“五条根？”秦玄问。

“嗯。”林渊说，“五块碎片各有一条根。弟子不用练全，谁适合哪条，就练哪条。剩下的当辅。”

秦玄把竹简收好，起身走了。

半个月后，书印出来了。林锦在清河城找了三家印坊，同时开工，第一批印了五千册。书名叫《北域剑道初解》，封皮是素面的，上面只有五个字，没有署名。林渊不让写他的名字，秦玄没争，照做了。五千册里有三千册运回北域剑宗，剩下两千册分送五域各商号代卖，成本价，不赚钱。

消息传出去之后，剑馆第二天就满了。

林渊清早去空地，还没走到石桌跟前，就看见空地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北边棚子底下站满了，东边石阶路上也站满了，连崖壁粗粗数过去，怕不是有一千多人。他转头看叶惊尘，叶惊尘朝他摊了摊手。

“书昨天到的北域。”叶惊尘说，“今天早上天没亮，就有人在空地等着了。”

林渊没说话。他把听雪剑从腰间抽出来，放在石桌上，开始讲。

讲完一式，他往下看了一眼。底下的人比平时安静，也比他预想中的认真。有人拿着竹简在对照，有人在膝盖上比划，有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看到人群中间有个穿旧灰袍的年轻人，坐得板正，手里也拿着一册《北域剑道初解》，翻到某一页，一边听一边拿手指在页边上画。

那天讲完剑，他坐到了长桌后面。队列排得很长，一直排到空地边上。他一个一个答，答到日头偏西才散。最后一个人走了之后，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回头看了一眼空地上的人影。虽然人已经散了，可他能感觉到，那种气场还在。一千多个人在同一块空地上听了三个时辰，那股呼吸和专注还留在空气里。

回到院子，秦玄已经在石桌对面坐着了。桌上多了一只大箱子，箱子盖敞着，里面是一摞一摞的册子，全是新印的《北域剑道初解》。

“今天卖了多少？”林渊问。

“二姐那边报过来的数。”秦玄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牌，念道，“清河城一千二百册，东域八百，西域三百，中域五百，南域四百。北域还剩五百册，叶惊尘的人明天发。”

“一共三千七？”

“嗯。”秦玄把玉牌放下，“第一天卖了三千七，加上我们留的，印出来的差不多光了。二姐说明天加印。”

林渊在石桌对面坐下来，把箱子里的书取了一册，翻开。他的目光落在第一页的起手式图上，那是秦玄找人画的，线条简单，标了角度和力点。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秦玄附的那行字：四百二十一条，北域剑道。

“你昨天说这是五条根。”秦玄说，“我今天早上又想了一下。五条根，一条一条拆开了写。练的人可以选一条深挖，也可以几条拼着练。你讲的时候是不是这个意思？”

“差不多。”林渊说，“你今天坐在底下听，有没有觉得哪里绕？”

秦玄想了想。“有。你讲第三根‘逆’的时候，拆得太细，讲了三刻钟，底下有人打哈欠。”

林渊笑了一下。“明天我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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