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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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石台那场打完之后，秦玄有三四天没来蹭饭。

林渊没问，叶惊尘也没说。他知道秦玄的性子，赢了不会得意，输了也不会不来。不来，大概就是有事。第四天晌午，秦玄照常出现在院门口，抱着剑，在石桌对面坐下，自己盛饭，吃完就走，跟以前没什么两样。林渊也没提，好像那场架从没打过。

倒是二姐的赌局赔了不少灵石。林渊从叶惊尘那里听来的，说押秦玄赢的人比押他的多，赔率压得低，最后二姐靠抽水还赚了一笔。林渊听完没说什么，只让叶惊尘转告二姐，下次开盘之前先告诉他一声。

日子就这么过。剑馆的弟子越来越多，从三百涨到五百，又从五百涨到八百。空地上那片棚子扩了两轮，石阶路也铺好了，从山门直通到剑馆门前，青石铺的，踩上去不再沾泥。弟子们按照辈分分了几档，最年轻的才十几岁，见了林渊叫师祖，见了秦玄叫师叔。秦玄被叫到第三回的时候，脸都黑了，转头就走。后来他改了个规矩，剑馆里的人一律叫他“秦先生”，谁再叫师叔，罚去后山砍三天柴。

那天晚上，林渊回后山院子，坐在廊下擦剑。日头落山了，天边只剩一层薄薄的橘色。竹林里的风一阵一阵地吹，竹叶落了几片在石桌上，他没去捡。

“宿主。”阿勺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林渊擦剑的手没停。他已经习惯了阿勺这种断断续续的出声。有时候一整天不吭声，有时候大半夜忽然冒一句。他“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我的使命已完成。”

林渊手里的布停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接话，把剑身翻了个面，继续擦。

“等你不再需要我，我就该散了。”

林渊把布放下。听雪剑横在膝上，剑柄上那个“雪”字在暮色里微微泛着光。他低头看着那个字，看了几息，才开口。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阿勺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我是至尊留下的纯粹剑道之心，被包成系统，塞进你识海里。我的任务，是陪一个走到最后的人。你走到了。暗手没了，五域稳了，你的剑道也成了体系。我的壳已经没用了。”

“壳没用，你可以换一个。”

“不是壳的事。”阿勺说，“是我本身。我是至尊执念所化。执念撑不了太久。我之前说过的，我在散。不是你造成的，是时间到了。”

林渊把听雪剑从膝上拿起来，插回腰间。他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抬头看天。天已经暗透了，几颗星子从云缝里露出来，零零散散地挂在山脊上面。

“你还能撑多久。”他说。

“不知道。可能很久，可能明天。”阿勺说，“但不会太久了。我能感觉到，我在变薄。最开始是一层一层，现在是整片整片地掉。今天说的话，明天可能就忘了。等忘到什么都不记得，就散了。”

林渊站在院子里没动。风从竹林里穿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他站了很久。竹林里的风一声比一声轻，远处的灵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又暗下去。他就那么站着，什么也没说。到了最后，他转身走回廊下，在石凳上坐下来，把听雪剑重新从腰间抽出来，放在膝上。

“我不需要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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